说来也是神奇,吴小狗居然真的逼逼叨叨了那么久,而且我混沌的大脑对这件事居然真的有印象。 过了一个星期,我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我摇起铃铛之后是看着陈金水杀死垚岳才下楼的,楼下很多人,我就这么摇晃着青铜铃铛,看他们陷入幻觉,然后才离开。 时间过于长,而且本来情绪也非常不正常,没想到最后竟然造成了那样的后果。 我现在所在的这个盘口主事人叫哑姐,年纪二三十,气质很好,长的也挺漂亮。这几天吃的都是她送到房间里,也从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任凭我挺尸了这么多天。 我换了一身哑姐准备的衬衣长裤,把头发擦干,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莫姑娘,”哑姐没有开门,直接在外面道,“三爷来看你,穿戴好下来见见三爷吧。” 她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命令也没有冷淡。但我还是立刻头疼起来。 吴三省来干什么我当然知道,虽然这事情某种程度上算是他坑我的,但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让人给我擦屁股,还能善了吗? 可他是吴邪的三叔啊。 我把头发吹了半干,武器全部装在了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实在有点神经质了,才下了楼。 哑姐和吴三省都在,还有两个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胳膊上还绑着绷带的潘子和包着头的郎风。 吴邪没来,我第一时间发现,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我打了个招呼,“三爷。” 吴三省看看我,我一时没有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抽完最后一口,他把烟掐了,对哑姐道:“你去忙吧,我们就谈一会儿。” 哑姐走后吴三省示意我坐下,又递给我一瓶水,“事情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我看着那瓶水,对于客套话有点烦躁,但还是忍住了勉强笑笑,“没有,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也不会安然无恙。” “你理解就好,”吴三省也笑笑,“潘子当时被缠住了,伤的不轻。郎风是你被带进总舵之后跑来找潘子的,我们才好为你断后。” 我看着他们,实在是没力气,但还是逼着自己站起来鞠躬,道:“多谢二位。” 郎风伤的可能比潘子还重。他在陈家混不下去了,叫人去救我其实是为了给吴家的投名状。但到底是招惹过我的人,还是要当面来找台阶下。 重新坐下之后,吴三省沉吟了一会儿,“不绕弯子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留在长沙,还是去杭州?”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要给我什么盘口,结果他继续道:“我大侄子这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着急忙慌把我赶过来看你。我看,他小子对你动真心了。” 吴邪? 惊喜来的太突然,我没有任何表情可以处理。吴三省这是个什么态度?支持还是不支持? 呆了一会儿之后,我木木地说:“三爷,您帮我查我的家人,别的事儿我都可以听您的。” 吴三省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过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你别紧张。谈恋爱又他妈的不是倒斗,还前走三后走四的。我之前也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听信了一些传言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心说你妹呀,这简直就像开家长会被班主任留在了班上,被各种家长指指点点完了班主任说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们她其实没犯错就是留下帮忙。 “年轻人要勇敢点,”吴三省掷地有声,“年轻的时候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不枉此生。再说了,吴邪多大人了,他谈恋爱我哪儿管的着。” 我:“……嗯。”我这不是怕再轰轰烈烈下去,我此生就只有年轻的时候了吗。 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兴致盎然的叙说恋爱观的三爷,又看了看单身的潘子和郎风,他们显然也有点懵。 吴三省是打算把这一页彻底揭过了,这对我是好事。但是吴邪的事情,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我小心翼翼的问,“不觉得我有点问题吗?”见鬼,这是什么问法啊,巴不得别人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吴三省笑了一声,“如果你是道上传的那种人,刚刚我让哑姐走的时候你就不会放她走。她是在座唯一你真正能控制住的人。” “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你用了什么方法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有什么压力,那些人手上都有人命债,没一个冤枉的。” 我虽然害怕,但老实说真的没后悔。早在对陈皮阿四下手的时候我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有时候要学会放过自己。 我有点无辜的说:“哑姐是你女人,不敢动。” 三个男人的表情都僵了一下,随即潘子和郎风都装作没听到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吴三省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咳,你……” 啊?我打量了一圈,我判断失误?没人知道吗?不会被灭口吧? 吴三省就摆了摆手让郎风和潘子先出去等他,然后转头对我说:“我还想和你谈谈另一件事。” “如果你们在一起,我希望能让吴邪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去,”吴三省缓缓地说,“我在做的事,我希望他不会再参与。”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三爷,恕我直言,你们吴家的男人,似乎不是女人能栓得住的啊。而且你们长辈恐怕不仅管不了他谈恋爱,很多别的事也管不了,否则现在掌握盘口的也不会是三爷您啊。” 吴三省被我噎了一下,又掏出烟来,语气有些责备,“黄毛丫头,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哎,”我苦笑,“但我对自己这蒲柳之姿是真的没什么信心。”我可不敢再答应他什么了,无论如何也要推脱掉。 吴三省瞪着我,又扔出一记炸弹,“你是张起灵的人,如果你退出,他是会松动的。” 他怎么知道我和小哥的事情?他是在诈我还是……我又感觉到一股疲惫,随即是爆炸性的愤怒,继而飞快地冷静。 我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然后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三爷,就都按您的计划办吧。我会尽量的。” 我加重了“您的计划”几个字。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到底是要干什么,但是这整件事情吴家的推手就是他吴三省,吴邪既然是培养出来的下一辈,那他不可能什么手脚都没做。 他的表情一瞬间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集中,甚至可以说出现了杀气。但是两秒之后吴三省又恢复了平静,点上了一根烟抽起来。 沉默持续了一根烟的时间,吴三省站起来摆摆手,“尽早去杭州,不然那傻小子要自己憋不住跑过来了。” 我松了一大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一边说着“三爷慢走”,一边意识到嘴角一股子笑意往上冲。 似乎情绪还是走在了我这个人的前头,已经打了个飞的在西湖边上落地了。 我抬头的时候看见二楼哑姐正站在窗台上,目送着吴三省的背影。 吴家的男人……唉。
第39章 正文5·试探与逾越 ——————吴邪视角—————— 本来我还打算在吉林多待一阵子,但是出了那样的事也没什么心思再在外面浪,和几个同学聚了聚就把出院的三叔打发去看看阿莫。也是他不让我去,说什么局势太乱,过两天打包把那个小姑娘寄给我。
我心说干啥你这是要把人大卸八块邮递吗?我是变态还是什么,就让他少操点心别逼人家。 回了杭州整个人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叔前脚才打过电话说见了阿莫,已经恢复了,让我不要担心,后脚阿莫居然就来了。 那天我没去铺子,王盟给我打电话,说有的女的找我,有生意做。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去了进门首先见到一个大旅行箱,然后是一件还带着标牌的羽绒服和关节发红的小手,最后面对阿莫那张秀气又俏皮的脸竟然半天没想出来怎么打招呼合适。 点清自己以后总归感觉很多事都不一样了,我噎着没声,阿莫也不吱声。一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小狐狸在故意看我笑话。 王盟这小子这次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老板,你们认识啊?” 我咳嗽了一声,脑子一抽,“啊,嗯,朋友。” 王盟挠了挠头,“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阿莫的脸,说:“不是上回那个。” 我:“???”上回哪个? “可是老板,人家说是来做生意的,”他狐疑道,“不会是前女友吧?” 你完了小子,没想到你这么想要被炒鱿鱼,不,比起炒鱿鱼拖欠工资更能惩罚你。你给我等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对阿莫笑了一下,“别听这小子胡说,我还以为你来之前会打电话给我呢。身体怎么样了?” 小丫头转转眼睛,转头问王盟,“哎,你说你老板上次是什么时候?” 王盟迟疑了一下,阿莫跺脚,“我是来做生意的,你说清楚了算你的业绩。” “就两三个月前吧。”我没捂住王盟的嘴,只能干吼,“你小子到底是谁伙计,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了?!怎么你记得我都不记得?” 王盟无辜地看看我,“老板,你不是说朋友吗?之前那个老海的侄女还是什么不是到杭州来的,也是和你谈事情啊。” 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吴邪你伙计真棒哈哈哈哈,”阿莫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是你紧张什么,我吓到你了?那我马上就走。” “没有没有,”我赶紧说,“我就是有点措手不及。”嘿嘿笑了两声,感觉气氛恢复了正常,看了看这些行李我就问:“你订酒店了没有?” 阿莫摇摇头,“你们西湖边上物价太贵了,我穷啊吴老板。” “那,那我家有客房,”我舌头有点打结,“要不将就一下?” 丫头眯眼微笑,“真的吗?房租多少呀?”我下意识摇头,“都是朋友收什么房租。” “哇你真好那我们住一起吧,”阿莫顿了一下,突然踮脚往我眼前一蹦,“住个鬼嘞!” ……我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会这么好搞定。不过她这个年纪,如果不是无家可归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同居确实是相当的不安全。 除非,嗯……再努力一下。 “我订酒店啦,”小丫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呐,估计要在杭州长住,这个还要请你帮忙卖。” 我打开一看,都是成色上品的玉镯玉簪子,虽然似乎不是古董,但确实也是好东西。 当天带着阿莫逛了两个景点,请了一顿楼外楼,晚上在西湖边上散步。 我自找话题讲了不少过去好玩的事,但是没提三叔和录像带——这个时候不适宜让这些东西搅气氛。 阿莫听得特别投入,有时候还嘲笑我两句,笑久了走路都不稳,我就托着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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