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我，要，回家。”
突然地，由心底最深处发出强烈地，回家的渴望，那一处是自己的避风港，亦是他可以为此付出全部的地方。
所以，他才伤了黑子，用那样残忍的方式。
循着身体的本能，沿着街道走到地铁站，乘上再熟悉不过的列车，到指定地点在下车，期间不停地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也完全不在意，只是想着快点回家，快点回家。
终于，他回到了家，却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不是没带钥匙，家里也不是没人，只是突然害怕了，害怕见到里面的人以后，发现一切竟都是不值得。
驻足了好久，血已经凝固了，只是身上不停地滴着水，不多久，便积了一滩。
绿间哆嗦着手，他是冷到麻木了，不过身体倒还是知道该任何反应的，在口袋里掏了好久，才掏出了钥匙。
将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开门。
果然一阵饭香迎面扑来。
绿间的爸爸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翻阅报纸，他妈妈则是在厨房忙东忙西，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赶紧跑了出来。
“真太郎，你回……”
话说了一半，就看到了他三魂丢了七魄的儿子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
“这是怎么了呀？”
绿间的母亲急得哭了出来。
他的爸爸也因这响动放下了报纸。
“怎么全身都湿了啊，没带伞吗？怎么不跟别人借一下。”绿间的妈妈边说边取毛巾给绿间擦脸，等到她拿起他血淋淋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尖叫起来了，“真太郎，你，你跟别人打架了，怎么会伤成这样的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绿间的妈妈说着便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斑斑血迹，等到看到他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时，终是忍不住眼泪的。
绿间的父亲倒是沉着很多：“比赛，输了？”
绿间没有回答。
绿间的父亲不认同地摇了摇头：“真太郎，我和你母亲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就算这次比赛输了，也有下一次，努力回来就行了，你一定要冷静处理，决不能输了自己的涵养和骄傲。”
“好了，孩子都这样了，你先别说了。”绿间母亲出来打圆场。
“不行，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真太郎你的教养礼仪一向优秀，可不能因为输了一次比赛失了风度。”
“我，没输。”绿间说完，挣开了他母亲的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绿间觉得浑身难受，就想好好睡一觉。
“等一下，先去洗澡。”
绿间的父亲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也没有再反对什么。
绿间回房拿了衣服就进了卫生间，夫妻俩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只好放着自家儿子去，他今晚已经够伤了，的确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了。
开着莲蓬头，温暖的水从头浇下，绿间整个人一个激灵，刚刚还在颤抖着的冰冷身体慢慢开始回温了。
洗完澡，默默关上水龙头，回到房间，睡觉，仿佛是一个机器娃娃，没有了任何思想。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绿间发现他的手已经被包的好好的了，想也是自己妈妈做的，就算昨晚自己那个样子，他们也一直是最心疼自己的人。
“咚咚咚——”有人敲门，“真太郎，我是上杉老师，你起了吗？该学琴了。”
每个周日上杉都会来教绿间拉小提琴，她是一个特别温柔又很严格的老师，绿间很尊敬她。
绿间开了门，上杉看了眼他手上的伤：“你这样子今天可以拉琴吗？”
绿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我可以。”
拿出放在书桌上的琴，刚握住，手指就是一阵刺疼，绿间皱了皱眉。
上杉也皱了下眉：“我看今天还是先别练了，真太郎，你不在状态……”
“不，我要练。”
上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绿间抢白了。
可是，他的手指上都是上，强硬地去拉小提琴，难免会牵动伤口，有些愈合不好的口子又有了裂开的迹象。
上杉抓住绿间的手：“别逞强。”
“老师，我……”
老师显得特别地忧心忡忡：“真太郎，你该知道我和你父母对你的期望，你可千万不能辜负我们啊。”
“啊，我是不会辜负你们的。”
绿间把小提琴放了下来，手也垂到双侧，微仰起头，闭着眼。
“所以，我只能辜负他了。”
第29章 29、赤司征十郎
赤司将那枚带血的棋子紧紧攥在手里，他要的权利还没有夺过来啊在洛山的学生会里，克丽丝已经离开了。
赤司征十郎慢慢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枚将棋，那上面有点点血迹。
“就那样地生气吗？”赤司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如果这么愤怒的话，他肯定也是这样的吧。”
黑子，现在的你会不会后悔那个时候把我这个恶魔从地狱里拉了出来呢？
那是他们高一winter cup结束以后的事情了。
在洛山高三的队员们隐退之后，有一天，赤司的父亲突然把赤司叫到了书房。
“听说你在winter cup上输了。”
明明是一句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不起，父亲。”
赤司征臣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既然输了，那以后就别打了吧。”
“父亲？”
赤司睁大了眼睛，虽然有所准备，但是亲自从他口中听到，他还是相当震惊的。
“本来篮球就是让你玩玩的，要是一直能赢的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吧？”
“当然，我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十分清楚的，篮球我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赤司向来是不会让步的，即使那人是自己的父亲。
“不会放弃？”赤司征臣放下手中的笔，“你已经输了，这次失败会永远刻在你的人生履历里，我不能让赤司财团未来的继承人有这种耻辱。”
听到赤司征臣这么说，赤司征十郎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这从来不是耻辱，也不可能是耻辱，在篮球上输我从来都不觉得丢脸，况且……”
“够了！”赤司征臣厉声打断赤司征十郎，“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我赤司家的人留下这种污点的，特别是你征十郎。”
“父亲，这根本没有……”
“你什么都别再说了，明天你就退部！”
赤司征臣从来都是绝对权威的存在，赤司今天已经很多次挑战他的底线了，远远超过他的容忍程度了。
赤司紧握着拳，权衡了一下利弊，他暂时不能冲撞眼前这个人，但是也不会妥协：“父亲，我，我不会退部的。”
赤司征臣瞪了赤司一眼：“不会退？”
“对！”
回答依然有力。
赤司征臣拉下了脸，是真的动怒了：“你是要我说几次，征十郎！”
赤司咬着唇，闭着眼睛，低声：“不要……不要……”
头开始摇动。
赤司征臣没有去看他，他已经开始继续工作了，印象里他是绝对的，所以他的儿子对他也应该是绝对服从的。
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爆发出来，赤司张了张嘴，喊了出来：“我不会退部！不会放弃篮球的！”
“啪——”
赤司征臣的笔戳破了纸，抬眼，语气冷硬：“你说什么？”
“我不会退部！我……”
赤司还没说完，赤司征臣就“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哼，这是你能决定的吗？”
对于自己这个有点无情的父亲，赤司还是有点敬畏的，不过，现在的他全都抛却了，据理力争道：“为什么？我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为什么父亲你就不能理解我呢？”
“因为你输了！”
“篮球本来就有输有赢的，输了下次赢回来就好了，我，下次一定会赢……”
“一定会？”赤司征臣也是彻底被激怒了，“我跟你说，作为赤司家的人，输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
说完，赤司征臣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不愿意退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退！”
“你无权控制我的决定！”
两个人生来都有着帝王的霸气，自然是谁也不会退步的。
“我无权，哼。”赤司征臣又轻哼了一声，“明天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有没有权的！”
“父亲，你逾距了。”赤司睨视着自己的父亲，这是一种王者的居高临下的态势，“你不该挑战我的选择权的！”
赤司征臣有一瞬的呆愣，他居然在气势上有那么一瞬输给了自己的儿子，努力控制住将要上扬的嘴角，还是一副冰冷帝王的样子。
“挑战？征十郎，你别忘了，你现在有权利是因为你顶着个赤司财团董事长独生子的身份，换言之，都是我给你的。”
“我从来不需要你给的权利，现在你给我的，我靠自己也可以……”
“征十郎，你觉得你现在会有什么样的权利呢？我明天会跟你们学校校长谈谈的，我相信他应该不会介意失去一个校篮球队的。”
“你……”赤司气结，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却开不了口，如果只涉及他一个人那还好，但是牵扯到整个队伍的话……
那个人说过的，team是最重要的啊。
如果因为自己连累了洛山，那……
看着犹豫不决的赤司，赤司征臣沉下了眼眸，他要的继承人是果决的，绝对不可以像现在的他一样，果然篮球害人不浅，一定要让他离开篮球。
“征十郎，你回房吧，如果你还想见到洛山有篮球部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赤司看着自己的父亲，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爆发出来。
“父亲，希望你不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说完，赤司回了自己房间，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赤司没有看到赤司征臣，以为他已经去了公司，没想到在校门口却看到了他的车。
赤司心想不妙，拽着书包就往校长室跑。
校长室里，校长正给赤司征臣端茶，随后，擦了擦额头的汗。
“您知道的，我们学校的篮球部还是不错的，您说解散了，这个……”
“你是不想解散吗？”
“这个，我……”
校长是不想解散有口皆碑的篮球部的，但是得罪赤司征臣他又不敢。
“黑岛先生，我记得今年的赞助就要到期了吧，看来你是不想要下一年的了。”
“不不不，赤司先生，您别生气，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篮球部的事情嘛，我……”
“不用解散，我退部！”
赤司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两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赤司征臣还能强装镇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校长的反应则有点过激了，他瞪大了眼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半天没有动弹。
赤司征臣沉着脸：“征十郎，你平时的礼仪都到哪里去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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