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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是米娜·廖生的小孩，想想都晦气，明明只是一夜情，那个女人竟然还偷偷背着我生了小孩……”他带着换来的毒·品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男孩终于也成了满心仇恨的人，他恨将自己卖掉的父亲，也恨生下自己的母亲，更加仇恨这个没有力量抗争的自己。
第105章 协奏曲
坐标, 墨西哥的多拉多，位于海滨的某处断崖上的洋馆。
距离男孩被他所谓的父亲卖掉已经过了一星期，以飞行器的速度，他早就在被卖掉的第二天就被快递到了他的买家手里。
刚到这里的时候, 他就被带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性的面前, 対方看到他的时候止不住的咂舌, 用赞赏的口吻不停的感叹:“真的是好货色啊！这恐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小宠物了。”
这个男人自称波特罗，是这座洋馆的主人, 也是一个专门做“宠物买卖”的行家，受战争的影响，他的生意更好做了, 开始在世界各地挑选品相优良的“宠物”，然后再由特定的客户挑选，经过□□之后再卖出去。
除了男孩以外，这里还有其他不满十岁的小孩, 甚至还有在战争中留下残疾的。他从最初开始就不合群，他在这些孩子之中一点也不普通，这不仅仅只是说他出众的长相, 在其他孩子报团取暖的时候，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也从来不说话，别人対他的称呼也逐渐变成了小哑巴。
孩子们像是仓库中的货物，十几个小孩挤在同一个阴暗的房间里, 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在听话之前每天只能吃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和一杯水, 个别想要逃走的还会遭受毒打。
男孩就是其中之一，他企图逃离这个贩卖雏妓的地狱, 结果却被其他孩子出卖了，在波特罗恼怒的视线下，他被关到了一楼的地下室里。
这不是男孩第一次被关禁闭了，还在舅舅家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禁闭，漆黑封闭的环境，充满了灰尘气味的空气，这个曾让他害怕的地方，现在却让他的内心平静。
仅仅一个月，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他渴望亲情，渴望温暖，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相信他人了。
他人都是多余的，只有自己才能相信，他这么想着。
或许是因为他是波特罗口中所说的难得一见的上品，除了一个人待在极黑的环境之下之外，他没有遭受虐待也没有挨饿。
波特罗企图用黑暗和孤独来打倒他，殊不知这两件事物他早就习惯了。
渐渐的，其他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的屈服了，他们不再逃跑，乖乖听话乖乖学习怎么去用身体取悦他人，换取自己在牢笼中的一席之地。
対比之下男孩则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他不断地尝试逃跑，将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或许是因为他这样的态度，反而引起了波特罗的注意。
当天晚上，波特罗就来到了关押男孩的牢房内。
“第几次逃跑了？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男人重重的抽了一口雪茄，皱着眉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现在的世道这么乱战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结束，你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孩子能去哪里呢？”
“不如早早认命，乖一点，我到时候给你找个好人家，你去好好伺候他们，以后的日子根本就不用愁了，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要感谢我呢。”
男孩只是低着头，但他的态度明显让対方不耐了，他被强行揪住头发抬起了脸，就算是这样也咬紧牙关，不屈的与他対视着。
“好！很好！”波特罗被他气笑了，他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人将男孩架了起来关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另外一个房间的采光良好，并且还装了亮度很高的手术用能源灯，男孩脸朝下被按在了手术台上，他在挣扎之间注意到在这个房间的内部还站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波特罗的脚步声传来了。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问:“波特罗先生，你想要什么效果的？”
波特罗冷笑一声，“要洗不掉的那种，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记得，自己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特殊的颜料随着针管进入了他的后腰，男孩像是要咬碎自己的仇人一般咬着毛巾，被拷住的双手挣扎的满是淤青。
他那颗满怀仇恨却又无处宣泄的内心，在这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他要杀了波特罗，从这里逃出去，然后让他那个所谓的父亲也生不如死。
他的后腰从此多出了一条漆黑的蛇，它的鳞片发出幽兰的光，头衔着尾巴成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形状，象征了周而复始的命运。
被仇恨操控的男孩在剧烈的疼痛和屈辱中昏了过去，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场景已经转换了。
他因为伤口发炎导致最后发烧了，昏昏沉沉之间已经来到了所谓的宿舍，那是一间两人宿舍，他尝试动作，但手脚上的锁链的重量仍然提醒着他自己是失去自由的。
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正坐在床边打着瞌睡，听见他的挣扎后立刻便惊醒了，少年有些嫌弃的用湿毛巾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液，随口说到:“波特罗先生让我照顾你，顺便教你点规矩，你这个小不点就是这一批宠物里最难搞的？”
男孩不答，只是用那双蒙雾的漆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警觉得像是受伤的小兽。
少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立刻转头道:“算了，随便了，你最近就乖一点吧，都病成这样了就好好养病吧。”
“你叫我安就行。”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问道:“等一下，你会说话的吧？你不会是哑巴吧？”
因为男孩没有回答，所以安又叹了口气，他的目光中饱含怜悯，小声的感叹道:“可怜的孩子。”
从此，男孩便在波特罗的授意下跟着这个叫安的少年学习规矩，虽然安是波特罗的情人也是他的心腹，但他实际上十分照顾男孩，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甚至还会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安也会和男孩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讲他的父母他的弟弟，他们遥远的家乡。
安在战争之前就被卖到了这里，他告诉男孩他是自己把自己卖掉的，当时他的家乡发生了一场自然灾害，他的父母也因此亡故了，而他的弟弟也身受重伤。为了能让弟弟获得治疗，安把自己卖给了波特罗。
好运的是，他的确很会讨波特罗的喜欢，所以现在也不算过得太差。
真是个笨蛋啊，男孩有些恶毒的想着，如果弟弟身受重伤那就不如让他早点解脱，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赔上自己的人生呢？
但他的内心同时也产生了动摇，真的会有人笨到为了家人把自己卖掉吗？真的会有人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吗？
男孩所经历过的抛弃和背叛让他变得敏感，不愿意去相信世界上还会有像安这样的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曾经和男孩同一批的小孩已经陆陆续续的被挑走了，而男孩也因为安的提醒逐渐获得了波特罗的信任，他手脚上的束缚已经不在了。
他想，是时候要付出行动了。
那天他跟着安来到了波特罗的房间里，在波特罗的命令下，安有些难堪的教起了男孩应该怎么取悦男人。
在波特罗恶劣的视线下，仇恨和怒火驱使着男孩偷偷捡起了一边的火钳，他的小动作自然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安所发现了。
黑发少年更加卖力的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同时他也在用眼神警告着男孩。
不要乱来。
当晚回到房间后，安便阴沉着脸给了他一巴掌，男孩用无机质的漆黑眼睛和他対视着，下一秒安捏住了他的肩膀，压抑着声音骂到:
“你是笨蛋吗？！我知道你恨他，但你怎么就这么傻！？”
“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杀死他吗？就算你真的杀掉了他，那你又想怎么从这个满是守卫的地方逃走呢？！”
“你做事情就没有想过后果吗？！他会杀了你的！”
他毫不留情的向男孩喷洒着怒火，这让男孩有些迷茫，而刚刚被安打到的地方也开始发烫。
他当时就是打算拼上性命也要让波特罗付出代价，至于之后的事他都没有想过，考虑那些做什么呢，他的人生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
他在为我生气吗？为什么呢？
明明被打了，明明被责骂了，为什么他却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感情填满了？
安看着男孩迷茫的表情，怒气逐渐也消散了，他忍不住拥抱这个瘦小的男孩，低声说道:“你要是想逃走的话就再等等吧，波特罗过一段时间要亲自去客户的家里，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男孩不解的看着他，仿佛在用眼睛问他为什么。
安只是笑着说，“因为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个还有很多可能性的小朋友啊。”
安是第一个和男孩说可能性的人，从前的他身上一直贴着标签，他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被决定了命运，他不被任何人需要，所以也没有人会和他说这些。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从被生下来开始就被抛弃了，他的舅舅厌恶他的母亲，连带着也在厌恶他，而他亲生的父亲，把他当成能够交易的货物。
他的相信和期待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将来。
所以，在这一刻，他退却了。
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几天以后，波特罗果然离开了洋馆。
安装作出门采买的模样，将男孩偷偷带了出去，他们离开海边来到城市，安将自己为男孩准备好的行李和车票递给他，只要再坐上离开的列车，一切就结束了。
“你没有想过后果吗？如果被他知道，他会杀了你的。”男孩在安惊讶的目光下开口了。
安使劲的揉着他的脑袋:“你知道吗，雪步，我把你当成我弟弟了，如果他治好了病，健康的活下去了一定和你差不多大。”
“所以你也要健康自由的活下去，成为了不起的家伙，最好能把波特罗这样的混蛋全部干掉。”少年笑着说，“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就対着大海祭奠我吧。”
或许是波特罗早就対安有所留心，他们在车站竟然被波特罗的手下发现了，少年牵着男孩东躲西藏，但这座城市中到处都有波特罗的眼线，他们很快就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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