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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喟叹：“这画面，可真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啊。”
……
“渡边老师，你带的的那个参赛的学生——好像叫藤井绪子吧？”
隔壁办公桌的老师皱着眉道：“她中午从一号教学楼天台跳下来了，好像没救过来。”
“哐啷。”
男人手一松，文件夹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慢半拍地偏头道。
“你说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谁死了？
啊……藤井绪子啊。
就这么死了？他还没做什么太过分的啊……
和他无关吧，是可怜的绪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而已。
他都说过会让她得奖了，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让他帮忙自然得付出代价。
……
绪子，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你已经死了，就好好的来世投个不需要你努力赚钱补贴家用的好人家不好吗？
为什么要每天到我梦里来发疯？！
混蛋——该死——！！！
……
心理咨询室的老师比绪子还要漂亮，还要单纯天真。
她也能让我睡个好觉，摆脱绪子的纠缠。
唉，这么好的女老师，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她的呢？】
渡边福山在下坠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就好像死前的走马灯。
他意识模糊的剧痛里，回忆起了女孩捧着画小心翼翼抬眼望着他的模样，这样的画面让他心下一缓。
可下一刻，那女孩抬头，露出的脸却是小林奈惠的长相。
女生嘴唇一张一合。
渡边福山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才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渡边君，你疯了。”
那声音怜悯又厌弃。
“你会迎来你该有的结局。”
在无人在意的时候痛苦死去，没有人可以帮你，没有人可以救你。
你将会声名狼藉，感受百般痛苦。
你将会沉溺幻觉，犹如行尸走肉。
哪怕这样，也偿还不了受害者的苦痛。
所以，还请你在绪子选择坠楼的地方死去，只有仇恨的鲜血，才能让亡者安息。
第33章
萩原研二几乎发挥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他奔跑得喉咙都在灼烧, 胸口一阵一阵地剧烈起伏，眼球都没迎面刮来的风刺痛了。
然而他不太熟悉帝丹中学的路线，在路上绕了一个弯, 险些失去方向。
“警官先生！！”
男生犹带稚气的喊声从另一边响起。
工藤新一朝他招手, 脸色严肃：“这里——！”
他们俩汇合时, 新一急促地问：“是那个狙击手有什么问题吗？”
男生小小年纪便惯会察言观色，他很快从萩原研二脸上看出问题所在：“那不是警方安排的狙击手, 对吧？”
研二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只简略道：“小朋友不要管那么多，你现在回去吧。”
青年勉强地露出一个笑, 调侃似地说：“你的小女朋友可还在害怕呢。”
“——什么女朋友啊！”
新一下意识瞪大眼睛反驳。
又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警察在转移话题，便赌气似的别开脸, 心里却暗自琢磨：“这位警官是搜查一课的？以前都没见过, 不过……为什么他这么着急地要找到那个狙击手？”
着急得连犯人和人质都不管了, 虽然也有警视厅众人已经赶到的原因……
但还是总感觉有什么问题。
新一不确定那位狙击手是否已经撤离, 毕竟他们从一号教学楼下来，赶往这栋教学楼花了一两分钟，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离开了。
如此思索下, 工藤新一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只是凭借侦探对真相的追根究底来追寻那神秘的狙击手。
他们二人即将进入目标教学楼时, 忽然,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猛地射击在萩原研二下一步落脚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白色的痕迹。
“——！”
青年猛地险险刹住脚步, 看了眼地上的子弹, 皱眉。
工藤新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扎扎实实地惊了一下。
男孩觉得今天的经历太诡谲了。
他长这么大, 跟着作为推理家的父亲也见识过大大小小不少案件了，都没像今天这样夸张，居然一连碰见两个狙击手，这玩意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没错，就是两个。
这一枪射来的方向显然不是眼前这栋教学楼，倘若是那个长发狙击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动到另一个相隔如此远的射击点。
而且……第二个狙击手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是警告。”
工藤新一沉声道。
他抬眼和萩原研二对视：“警察先生，有人不想让你靠近这栋楼。”
萩原研二脸色黑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甘，可理智不断提醒他，不要试图挑战一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的底线。
他们俩距离教学楼都只有几步距离，硬是往前冲的话……或许能够过去一个。
小侦探显然没有成熟大人心里那么多的揣测，冒险精神和好奇欲占了上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地往教学楼门口冲去！
萩原研二错愕地抬头，眼睁睁看着那陌生小孩冲进了教学楼，他也下意识抬脚想要跟过去。
“——砰！！”
又是一枪打在地面上，这次离他更近了。
那咫尺之遥的弹痕好似在阴沉沉地低声警告——最后一次机会，下一次，便是打在你的腿上了！
青年面上微微抽搐，他在心底无声暗骂，平时优雅从容的秉性早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坏脾气一茬接一茬地冒头。
“凭什么盯着我啊？！”
他不甘心地看向狙击手的方向。
这个角度望过去，疑似对方所在的大楼可多了，完全看不出在哪里。
萩原研二便想起方才天台那穿透头颅的一枪。
他对那颗特殊子弹太过熟悉，以至于在看到这种直击头颅的狙击习惯时，下意识关注起子弹的模样。
落在地上击打出凹痕的特殊子弹反射着刺眼的光，上面繁复的纹路直直撞入萩原研二的视线。
他顿时心神大乱，当即便下意识朝狙击手的方位追过去。
可是……
最终还是差在这临门一脚。
青年垂下头，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下一次——”
“下一次一定，一定要找到你——！！”
一次次的错过与不甘几乎要化作执念。
他只有这一条线索，追着这颗子弹，他还要多久才能找到那个神秘的——恩人呢？
萩原研二徐徐长叹出声。
……
——————
工藤新一在楼梯间飞快地迈步往上走。
小孩闷闷地喘着气，脸憋得通红。
“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栋教学楼是高中部的，此时刚好是下课时间，走廊和楼梯间都人来人往，这给新一寻找目标增加了许多难度。
他一边关注着周围身高与推理相似的长发女生，一边疾步向上。
在三楼拐角时，他目光在一个长发女老师身上微顿，眼神飘忽，一时不察，刹那间一脚踩空。
“——”
男孩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在空中慌乱一挥，小小的身子往后仰去，一旦跌下去，便是长长的水泥楼梯！
“可恶！”
他咬牙，想要伸手抓住一边的栏杆，却是徒劳。
“！！！”
然而一只手稳稳地捞住了他。
满视线的银色晃着漂亮的光，像是铺天盖地的细丝编织成网。
新一忍不住眯了下眼，恍惚间好像闻到一点点清透的气息。
然后他对上一双平静的绿眼睛。
“……谢，谢谢。”
男孩呐呐道，望着这近在咫尺的混血长相，没回过神。
他被男人单手拦腰抱着，小短腿悬空，双手下意识扒在男人的左边肩膀上，低眸便注意到对方的西装，触手布料便知价格不菲。
若不是他被这一系列变故弄得脑子乱糟糟的，否则侦探的本能一定会帮助他分析起眼前这人的来历。
银发男人瞥了他一眼，下一刻就随手把男孩放下。
一句话也没说，就往楼下走了。
工藤新一愣了半晌，才猛地回头去找那人身影。
——自然是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点点失落。
“……糟糕！！”
男孩表情扭曲了一瞬：“忘记追狙击手了！”
小小的身影懊恼地往楼梯上爬，而银发西装的男人早已拎着琴盒施施然往下走去，自然地从教学楼后门离开。
冥冥之中的巧合仿佛是命中注定。
无论小侦探面对空无一人的狙击点如何闷闷不乐，青年警察望着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如何不甘难过，这一次错过在剧情的推进里似乎都是必然的。
远处大楼里，诸伏景光确认琴酒已经脱离危险，轻轻叹口气。
目光又落回那边呆呆矗立的萩原研二。
“真是的……”
他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研二这个时候赤手空拳地找过去，周围还全是学生，太危险了啊。”
所以他不可能放研二过去，至于萩原研二身边走过的小孩子，景光倒是没在意。
他以为那只是帝丹中学的普通学生，毕竟都穿着校服，远远的也看不清楚具体模样。
诸伏景光轻声自语：“我……是为了研二和那些老师学生们才开枪的。”
不是……因为担心琴酒吧……？
卧底先生堪堪稳住自己动摇的心态，尽量忽视方才发现琴酒的存在时，心里冒头的担忧与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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