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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得列杰曼没回应她,又将曲子播放了一遍。“是他老师的指导吗?不对,这种处理方法……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嘛。”
从11月一直练到2月,在艾丽莎的不断催促下,狗卷荆才依依不舍地要离开东京前往巴黎。
他一度后悔答应经纪人在这个时候点开演奏会的事,一连两场,加上和彩排、练习等时间,他要离开东京近一周的时间,都想直接放人鸽子了。
不过艾丽莎再三强调催促,两场演奏会的票听说已经全部卖光了,中间还有巴赛组委会的评委帮忙,他音乐会的地点才能定在巴黎爱乐大厅,虽然只是侧厅,对新人来说已经是个梦寐以求的出道舞台了。
“等我回来。”狗卷荆放心不下,给库洛里多盖上小毛毯,再三强调。
库洛里多哭笑不得,“是是,一定等你回来。我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
即便到现在,从魔力强弱的角度看,根本看不出来魔法师濒临死亡。
“好好演奏,不要弹着弹着中途哭出来了。”库洛里多点点他眉心,“老是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头。”
狗卷荆拍开他的手,转头嘱咐月要好好照顾他。
这一道关过了,还有下一道关——弟弟和猫。
狗卷棘听见哥哥要离开一周,马上就不干了。小家伙一改平时乖巧的脾气,抱住狗卷荆的腰又是哭又是闹,眼圈红红扁着小嘴巴,可怜兮兮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崽子,连凉子都搞不定他。
狗卷荆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刚刚把衣服放进行李箱里,就看见弟弟把衣服搬出来,换自己趴进去。五岁的小孩子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试图躺进行李箱里。
狗卷家大娃又好气又好笑。
“干嘛呢?”
狗卷棘的小手抱住哥哥,“我要跟哥哥一起走!”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不上了!”
“爸爸妈妈会担心哦。”
“我就要跟哥哥一起。”
狗卷荆把他抱在怀里,小鬼头可谓是油盐不进,抱着哥哥不肯妥协,最后狗卷荆也没辙了,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背,准备等小孩睡着了再收拾。
在哄他的过程中,狗卷荆的余光忽然看到自己行李箱的衣服耸动了一下,定睛一看,平安那只大猫钻了进去,猫尾巴还在箱子外面晃了晃。
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弟弟也发现了小伙伴试图作弊,瞬间精神大喊:“平安!那是我要躺的地方!”
平安假装没听见,把尾巴都收了进去。
狗卷荆:“……”
不用看了,他的衣服现在肯定全部都是猫毛,幸好上台的礼服还没有放进去,他可是答应了小景穿他送的礼服上台的——还有五条悟送来的。
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狗卷荆优胜者演奏会的礼服是迹部送的,转头就送上了一套新的来,非要他出道演奏会上穿。端水大师准备第一天穿小景的,第二天穿五条的。
狗卷荆走个神,弟弟和猫开始吵架了。
“我要进去,平安!”
眨巴了下大眼睛,脑袋上还顶着一件狗卷荆的上衣,一脸无辜的样子。
“平安好狡猾!”
塑料主宠情。
猫猫撇过头去,趴下就是不动。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等自佁然不动。
小棘试图把猫抱出来——抱,抱不动。
二十几斤的猫咪不是狗卷棘能够撼动的分量。
小家伙要哭了。小孩子这个年纪正处于泪腺发达的阶段,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狗卷荆没辙,左手猫咪右手弟弟,“好了,要到睡觉时间了,你们两个谁要跟我一起睡?”
平安这就不装听不懂了,四只爪爪乖乖收好,露出肚皮上的白肚兜,大尾巴摆了摆,扫过小荆的大腿,软声软气地叫:“喵!”
狗卷棘抱着哥哥的手臂,“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那就赶紧去洗漱,不要吵架了。”
哥哥把弟弟放下来,拍拍他屁屁把他赶去洗漱,才扭过头来料理他家的绿茶猫猫。
平安已经很机灵地跳上床,拱到被子里,只是那根长尾巴还有一截尾巴尖露出来,像个小雷达,左探探右探探。
它在试探主人的态度,脾气软一点都会被猫咪得逞。
“不行,平安。”狗卷荆试图跟它讲道理:“猫咪不能上飞机的。”
平安伸出个猫猫头,撇下耳朵露出獠牙装出很凶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它要扮演甚尔大黑猫,无声质问: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呃……”狗卷荆对自家猫的智慧有了新认识。“因为他是假猫,你是真猫。”
“只有你才是我的猫咪呀,他是别人的猫。”
这话平安听得舒服,尾巴又摆起来。
“所以小棘只能拜托平安,只有平安能做好。” 狗卷荆捏捏它的后颈,伸手去挠它下巴,猫咪很快就舒服得咕噜噜冒泡,态度也不坚定了。
“喵。”
“平安是最好的猫咪~” 被主人的糖衣炮弹攻略,平安快乐得升天。“别的猫我都不放心,只有平安才可以。”
“喵~”
狗卷荆拿出小梳子伺候他家大猫,“我只是去一周,演奏会一结束我保证马上就回来。我还要平安陪我一起去上学呢,好不好?”
一周就一周。
猫咪的尾巴搭在狗卷荆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想。
第86章
松田幸久是最早一波抢票的人, 等他完成购票再看,巴黎爱乐音乐厅侧厅的三千个座位的票已经售罄了,就连第二天的票也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位置。
“这么抢手?”松田觉得这个售票速度有些奇怪, 点开宣传网页, 立刻跳出来的狗卷荆在巴赛上的大幅近照,占据整个页面。
松田:“……”
好的, 他找到原因了。
退出来重新看曲目单, 上半场的曲子都是巴赛的比赛曲目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下半场, 松田的目光锁在了贝多芬奏鸣曲Op.110*上。
狗卷荆在赛后评论他也看过很多,技术上无可挑剔, 音乐表达在众多选手中也明显突出, 他能和巴黎爱乐乐团真正合奏,某种程度上已经足够证明实力了,拿冠军也无可厚非, 所以最后抨击的点无非就两个,一是他的长相,过于出挑的相貌也成为乐评人鸡蛋里挑的骨头, 二则是他的选曲问题。
三次上场都是比赛选用曲目, 虽然每首曲子都表现出他不同的特质, 但过于浅显的象征义(冬风、月光、水)还是让部分评委觉得他在深刻的主题上表现力度不足, 仅仅停留在技法的层面。
松田听过他的《月光奏鸣曲》并不认同,不过对于大部分普通听众来讲,这似乎确实是个问题。
松田愤愤不平都没有足够反驳的证据。明明这也不只是狗卷荆的问题,所有年轻的音乐家基本上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问题, 哪怕是包括松田在内的一大批有经验的指挥家。
比如10岁出道的孙蕊, 从小就活跃在音乐界的她, 在年岁渐长之后,类似的批评就开始接连不断,最近一场演奏会更是被骂惨了,网络上的差评铺天盖地,对于她的精湛技术只有大部分只是一句带过,表达上的缺失、音乐性的不足被无限放大,看得松田都觉得刺目。
倒不是乐评人故意找茬,排除那些跟风和吸引眼球的,音乐界的真实就是这样残酷。必须要一场演奏比一场演奏有进步,有更多的亮点和想法,能接受失败和批评,才能一步一步往上攀登。
停下来就会被打倒,没有前进就是失败。
哪怕是李斯特,年轻时候都有过相同的批评,以至于到现在,对于远离古典音乐圈的普通人,对他的印象仍然是“炫技狂魔”。
松田盯着页面好一会儿,心里的担忧就冒了出来:希望他不是意气用事才好。
在圈子里混久了就知道,不看乐评人的评论不行,把他们完全放在心上也不可以。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松田等到了演奏会那天,坐上了听众席。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次演奏会的规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摄像机和录音设备已经准备就绪,工作人员不断穿梭在他们这些陆陆续续入座的听众间,显然另有安排。
松田买的位置在第十二排,靠后,但位置能清晰看到演奏者的手部和踏板动作,他已经很满意了。等他再次确定节目单没有更改,抬头发现大佬们入场了。
齐默尔曼、奥克莱尔等巴赛的评委有内部票,都在最好的三四五排位置,松田注意观察他们的座位号,居然还不是最佳位置上。等到演奏会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才看到几个高大的身影从容入座,是巴黎最著名的几个乐评人,勋伯格、萨义德和莱布雷希特。
来一个就够让人紧张了,现在组队前来,不是松田上场他都开始慌了。
这不是一个新人的出道演奏会吗?为什么会惹来这么多大佬?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了,只身前来的松田发现自己有点兴奋,混迹音乐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新鲜的兴奋感了,出门前还特地带了两包纸巾,确定自己万无一失。
作为同胞,又长期在巴黎,松田对狗卷荆的钢琴共鸣性极强。
狗卷荆上场了。
阔别几个月,他的身形依旧青涩、充满了少年感,表情比听众席上的松田要镇定多了。他按照常规程序上场、鞠躬,再稳稳地坐到钢琴面前。
这种稳定的气场也感染了松田,他有些慌乱的心情迅速进入到“聆听”的状态。
很快他就震惊地发现,只是几个月。狗卷荆的音乐和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
即便是《冬风》这样的曲子,都不再是单纯的狂风,多了一丝松田也说不清楚的“沉”,它是一种情绪积淀的沉,或许只是短暂性的,或许有一天进一步质变,总之这丝沉郁现在给《冬风》带来了不一样的气质,整首曲子的质感就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是经历了什么事吗?松田心里发出疑问。
中场休息之后,松田迎来了他最期待的《第31号钢琴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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