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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泽龙彦瞪大了鲜红的眼瞳，目不转睛地看向中原中也。
这样姿态的中也，这样姿态的中也，真的是，太棒了！
虽然中原中也从未在涩泽龙彦面前动过手，哦，第一次敲晕他那一次不算，但涩泽龙彦看得出来，中原中也的体术很好，与重力相关的异能力也很强大。
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是，中也战斗的姿态竟是如此强大而美丽。虽然只是一击，便已经让涩泽龙彦移不开眼了。
“花御，龙彦是我的朋友。”来得及时，成功拦下花御必杀一击的中原中也先对花御喊了一嗓子，旋即一侧身，一把抓住涩泽龙彦的手腕，关切地问道：“你、你没事吧，龙彦？”
涩泽龙彦垂眼看向中原中也抓住他手腕的手掌，喉咙轻轻地动了一下。他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地回答道：“没事，我……”
他应该装可怜的，因为这本来就是涩泽龙彦计划好的环节。他就是算准了中原中也看到「帐」后会立刻赶过来，掐着秒，故意在对花御的攻击中投入误导信息，引得她在恰当的时间下杀手，然后被中原中也拦下。
高端的上眼药，要让目标人物心甘情愿地站在自己这边。
可是……
装什么可怜啊。
涩泽龙彦反手抓住中原中也的手，他面上发红，情绪激动，大声喊道：“中也，你刚才的样子，真的是太美了！”
中原中也：“哈？”
急急忙忙来救场的橘发少年一脸懵地看向涩泽龙彦，原本受他控制，暂时充当武器的弹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他傻乎乎地看向涩泽龙彦，结结巴巴地说道：“龙、龙彦，你刚才在说什么鬼话啊。”
“不是鬼话是肺腑之言！”涩泽龙彦红眸专注地看向中原中也，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凡人得遇神明之时，会是何种心情？
想要靠近这位神明，可仅仅手掌相贴并不足够。
想要侍奉这位神明，可仅仅将祂奉于神龛之上依旧不满足。
他想要的，竟然是那个吗？
他想要，他想要，竟然是亵渎这位神明，以着最亲密的姿态，让祂成为他的所有物。
太糟糕了。
涩泽龙彦忍不住想道：五讲四美好少年如他竟然会有这么带感、啊不，可怕的念头，这一定是世界的错！
兴奋得仿佛喝下十几桶烈酒的涩泽龙彦酡红着两颊，他用力地握着中原中也的双手，红眸深情而迷离，喃喃着道：“我的神明啊，请您看看我，您最忠诚的信徒，我是……”
“砰！”
涩泽龙彦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被紧握住双手和即将引来让人社死狂热剖白的中原中也当机立断，身体猛地前倾，果断用他这颗好头跟涩泽龙彦不知被什么冲昏了头脑的浆糊脑袋来了一场硬碰硬。
中原中也成功逼退了涩泽龙彦还没有说完的话。
迎头的痛击让涩泽龙彦一阵晕眩，连控制在脚下的风之异能都没能保持住，仰头从半空中栽倒下去，“啪嗒”落地。
额头顶着一块微红肿包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涩泽龙彦坠落……就那两米多一点的高度，摔他一下就当让他醒醒脑子了。
花御的术式涉及精神系，涩泽龙彦跟她打了一场，十有八-九被毒花毒草药到了脑子，这才满嘴胡话。
暂时解决了涩泽龙彦，中原中也转头看向花御，他屈指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花御，你能给他解开术式吗？”
花御：【？？？】
给他解开术式？
花御难得迷糊了一下，她的术式攻击不是被中也挡下来了吗？还要怎么解除术式？
一人一咒灵面面相觑。
而在这时，脑壳很坚硬的涩泽龙彦坚强地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回来，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抬手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额头。
好痛。
他掐着时机跟花御打了一场，唯一受伤的地方就是刚才中原中也头槌攻击带来的。虽说是刚才的他有些激动，但中也真的是好狠的心哇，那一下差点让他看到黄泉比良坂。
不过他喜欢。
他干脆盘腿坐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刚才又是树根钻地又是弹珠暴击，这片地简直没眼看。
“中也……”涩泽龙彦拖长了嗓音，委委屈屈地喊道，“好痛啊。”
正跟花御大眼瞪小眼的中原中也立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疼死你算了。”顿了一下，他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花御打起来了？”
怎么和花御打起来了？
这是一个好问题。
请听他狡辩。
“她叫花御？”涩泽龙彦故作惊讶地挑眉，还警惕地看了花御一眼，抿了一下嘴唇，然后道：“突然看到咒灵，还说出了中也的名字，我还以为她想要在这里做什么……”
第30章
中原中也恍然, 涩泽龙彦认识咒术师，想来是非常了解咒术师的那一套。突然在家附近看到特级咒灵，对方还说出自己的名字, 涩泽龙彦下意识想到的恐怕不是中原中也认识这个咒灵, 而是对方能够勘破人类的内心。
想来也是, 人类怎么可能跟咒灵混在一起。
他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与他自己本身就算不上人类大概是分不开干系的。
中原中也沉默下来, 却不料，紧接着他就听到涩泽龙彦以着兴奋的语气说道：“不愧是中也呢。”
涩泽龙彦无视杵在一旁的花御，他的眸光格外专注地看向橘发的少年，一字一顿, 似是认真又似是玩笑一般地说道：“神明一样的中也大人，真是让人无比憧憬啊。”
中原中也：“……我看你不是中了术式而是吃错药了。”
神明一样？
中原中也的神情有刹那的恍惚, 前世的片段在眼前闪过, 是那个金发的混蛋。
他说他是“呼吸是天灾, 心脏会跳动的神明”, 说他必将孤独，无人能够理解，说他最终环抱着自己而死去。
保尔·魏尔伦是一个混蛋, 但有句话还真让他说对了。
呼吸即天灾, 他最终环抱着自己, 孤独地死去。
中原中也看向涩泽龙彦, 有些难以分辨这家伙到底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在信口胡诌。
但是, 有一点，他很确定。
那就是——
他不需要别人的憧憬。
因为憧憬是负担。
决意孤独、自私又安静地活这一辈子的中原中也, 无意他人的憧憬, 还想要恶劣地打破它。
涩泽龙彦认识咒术师, 而他认识特级咒灵。
若有一日，涩泽龙彦的咒术师朋友要祓除花御，他是绝对要站在花御那一边的。
只是为了花御。
因为他们是朋友。
但涩泽龙彦会如何选择？
有些羁绊会让人痛苦，与其日后纠结烦恼，不如从现在开始断开。
“龙彦。”中原中也落在地面上，他的表情认真，语气格外平静地道：“军方内部一直有在秘密进行一个造神计划，那个计划的代号叫做‘荒霸吐计划’。”
涩泽龙彦怔了一下，喃喃道：“中也……”
“我是当年实验存活下来的实验体，身体大概是人造人，人格是是由2383行代码所组成的安全装置。”
其实直到上辈子最后中原中也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自然人还是人造人，因为唯一能够确认他是代码人格还是普通人的方法就是检测他是否有过记忆被抹去的经历。但在确认这一项之前，为了阻止魔兽化的保罗·魏尔伦，中原中也使用了“污浊”，体内的封印指示式被初始化，什么痕迹都没能留下了。
但现在，中原中也不介意将自己的身份往非人类上锤实。
“所以，我并不是人类。”中原中也平静陈述，“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种族定义，大概就是人造天灾。”
“不是天灾。”涩泽龙彦断然反驳，他这会儿顾不上装柔弱了，中也心果然难测，他那点看透人心的小把戏在中原中也面前惨遭折戟。
涩泽龙彦对花御动手的目的从来不是干掉她，他还没有自负到以异能者的身份用咒具干掉一只特级咒灵，他若真有杀心，必定等这个花御离开绮山的范围后，找夏油杰一起围殴她。
保险起见，他说不定还会叫上五条悟那个家伙。
在得知花御存在的时候，涩泽龙彦无疑是愤怒的，虽然他没有愤怒的立场。要是能够百分百干掉花御还能摆脱杀灵嫌疑，涩泽龙彦绝对会毫不迟疑地动手。
但在衡量利弊之后，涩泽龙彦觉得这是进一步了解中原中也的契机，打一场，卖个可怜还能顺便给花御上个眼药。
奈何，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涩泽龙彦被中原中也出手的那一幕惊艳到了，一时间嘴上就没个把门，略微有一点点失控，再然后……
可恶！那个花御虽然没有美丽的外表，但她居然真的在中也心目中占据了重要地位，中也居然为了她在表明立场！
涩泽龙彦心中咬牙，坚决不能就这么被中原中也三振出局。
“中也就是中也，是不是人类无所谓！”涩泽龙彦坚定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他的心里话。人类又不是什么高贵身份，这些年让涩泽龙彦心中恶意不断发酵的源头，就是某些垃圾人类。
涩泽龙彦为什么总是念叨着“五讲四美”？
因为他没有多少身为人类的同理心，他跟共情能力太强的夏油杰截然相反，他没有共情能力，能让他不至于太过出格以至于黑化报社的，就是提前定好的底线。
比起中也，涩泽龙彦其实更不像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
涩泽龙彦凝视着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眸，认真地说道：“如果中也的人格真的是从2383行代码中诞生出来的，那一定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奇迹。”
中原中也愣住了。
奇迹？
无与伦比的奇迹？
涩泽龙彦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中原中也怔怔地看着涩泽龙彦，好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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