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对它完全不抱希望：“瞧什么？宰鹅现场么？”
有张珊这个刷怪狂魔在，这里的怪每天都会被清一次甚至几次，现在这里的只是几只四级咒灵，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一只普通的鹅能应对的。
说话间，那只大白鹅已经踏入了危险区的界限。
它先是不慌不忙抬颈叫了几声吸引那些咒灵的注意，在它们扑来的时候紧接着闪身开始放它们风筝，一路不仅不慌不忙地规避掉了那些咒灵狰狞的肢体和攻击，还乘机扯一下这个咒灵的后脚让它摔跤，咬一下那个咒灵鼓起的眼球，甚至还叼住了这个咒灵的头发那个咒灵的触手绕过那个大眼睛咒灵打了好几个结，最后趁着这些咒灵拉扯彼此的时候不慌不忙地走到装着宿傩手指的百叶箱前，用嘴叼着百叶箱的腿硬生生地拆了百叶箱，最后叼着滚落出来的宿傩手指避开冲过来的咒灵，回到了张珊旁边，它叼着宿傩手指在伏黑甚尔面前站着，扬起长脖子摇摇小尾巴，得意洋洋。
那个放宿傩手指的百叶窗是合金的，那些咒灵是充满恶意的，而这只鹅它全程甚至一根羽毛都没掉，翅膀都没张开。
这特么就离谱，这真的只是一只鹅？
在伏黑甚尔蹲下来不信邪地掰开大白的嘴检查前，它回头冲那些围观的小鹅崽们叫了几声，就见那群刚刚走路还晃的小鹅瞬间蜂拥而上开始用鹅海战术紧密配合揪住了好几只藏在角落里看戏的蝇头咒灵。
小孩们非常配合地为鹅们献上掌声和欢呼：“噢噢噢噢小鹅们好厉害！不愧是大白的兄弟姐妹！！”
而拽着蝇头回来的小鹅崽们也非常给面子地拍拍小短翅膀，晃了晃小脑袋叫了几声，臭美的样子和大白如出一致。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开始思考鹅是不是也会有天与咒赋。
看啊，鹅都能看见咒灵了，那有天与咒赋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了……吧。
这些咒灵最后被在场的孩子们给了一个体面的下场——这些咒灵本来除了给玩家刷怪就是给这些孩子们提供上课的教材以及研究部的实验素材。
这期间，平时负责管理监测这个场地的咒术师走过来拍了拍还在怀疑世界真实性的伏黑甚尔的肩膀。
“老兄你是第一次见这场景吧？大白它每天早上都会过来逗一圈咒灵，好像是当成晨练了，我们刚开始也和你一样不敢置信，现在已经习惯了。
“之前那个箱子是木的也没这么高，被大白偷了好几次后才变成现在这样……我们现在已经放弃去和辅助部门以及研究部门申请下一个这样的箱子了，木头的矮箱子起码还不会被拆。”
这位老哥的语气平淡，眼下的青紫和头顶的荒凉无不在讲述四个字——放弃挣扎。
伏黑甚尔：……
这场面居然该死的似曾相识。
夏油杰一宿没睡。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双眼没有焦距。
他已经看完了张珊给他的所有文件，那些无法争辩的证据无不是一把刺向他的刀。
甚至连伏黑甚尔这个险些杀死他和五条悟的男人，也是被御三家迫害所产生的怪物。
御三家的黑暗像挥之不去的黑暗，压在所有人的头上，轻而易举地支配所有人的人生，坐看其他人在生死间挣扎，自己却独善其身。
“……为什么。”
张珊走进来的时候，他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这几个字。
“什么为什么？我不会读心术也没工夫猜你在想什么东西。”
一个冰冷的扁平状金属物体被贴上了他颈部的皮肤，夏油杰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咔哒”一声后，夏油杰被拉了起来，随后他的右手手碗也被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环。
“手环和颈环都有封印咒力和定位追踪、以及离开一定距离后爆破的功能。”
张珊一边帮夏油杰理好衣服遮住手环和颈环一边给他解释，然后把他赶出这间囚室。
“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然后再继续你的思考。”
“……”
“食堂这个点应该还有饭，随便找个人问就行，希望你逛得愉快。”
说完这句话后，张珊就离开了，头也不回，亦如她昨天那样。
夏油杰按照她说的，在他遇到的第一个人那里问到了食堂的所在地。
那是个普通人，手里抱着几叠文件，他勉强腾出两根手指为夏油杰值了食堂的方向，确定他知道后去走廊尽头那只伏黑甚尔豢养的咒灵那里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咒灵曲起身体一口气吞下了他的文件，他摸了摸那个还穿着王子装咒灵的脑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食堂，夏油杰看到了那一对双胞胎。
她们和一群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年级的小孩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早饭，那些孩子里面有能看见咒术的也有普通人，可他们笑容确实一般灿烂。
“我觉得二白肯定喜欢这个橙黄色的领结！”
“才不！我觉得二白肯定喜欢这个橘红色的，它的嘴巴和脚就是橘红色的！”
“其实我觉得白色蕾丝的那个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带上去你还看得到吗？”
……
虽然夏油杰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
双胞胎们很快注意到了他，和身边的小伙伴们说了几句后立刻朝他这边跑来。
“夏油先生！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很多了。”他不希望要孩子们为自己担心，故作没事地微笑。
“真的吗？”那个黑色头发的小姑娘还是担心地说，“可是听张珊姐姐说你的中二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她物理镇定好几下都没给你治好。”
夏油杰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而双胞胎们将这当成了他病得很严重的信号，眼眶都红了当即就要落下泪来。
“不要啊……夏油大人那么好的人……”
“没事的，夏油大人，这病一定能治好的……呜呜……”
“我不是，我没有……”
现在这个点虽然食堂没几个人，但夏油杰还是尴尬得恨不得着条缝钻进去。
那些小孩注意到美美子菜菜子的不对劲，以为她们被欺负了立刻一窝蜂的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夏油大人你又在哄我们……张珊姐姐都说了你中二病晚期，听起来就很严重呜呜呜……”
那群小孩子们松了一口气，拉过美美子和菜菜子七嘴八舌的安慰。
“中二病不会死人的啦，你们放心。”
“大人们说了，‘中二病’不是病，只是类似于叛逆期一样，会出现在青少年的满脑子幻想的孩子身上的一种现象。”
“对对对，不过它对我们而言太早了，我们还在上国小呢，那起码是国中生才会得的……”
而那个异常眼熟的黑色炸毛小男孩则是默默看了夏油杰半天后，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大人了，还犯中二病要别人担心。”
夏油杰绝对很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没有中二病。是张珊乱说的。”
“是吗？可是我老爸说你之前叫着‘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我要建立新世界’不是吗？”
夏油杰：“……我只是看到了人性的恶。难道你们不会觉得不公平吗？咒术师流血拼命保护的普通人居然反过来迫害咒术师。”
一些好奇的小孩们也加入了谈话。
“人类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啊，有好人就有坏人。”
“咒术师里面有像我家人那样的坏人，也有张珊姐姐理子姐姐那样的好人；普通人里有像欺负美美子菜菜子那样的坏人，也有像协会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那样的好人，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难道说夏油哥哥你的爸爸妈妈也是咒术师吗？”
“不，他们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他们和欺负美美子菜菜子的那些人一样打你了吗？”
“不，他们尽心尽力地抚养我长大，是很温柔的父母。”
“……”
这下不止伏黑惠了，周围其他小孩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夏油杰。
“那大哥哥你有什么理由觉得普通人都是坏人啊？”
“这绝对是中二病，晚期那种。”
伏黑惠等所有小孩都说完后，才补上了一句绝杀。
“大哥哥你真的是16岁吗？我们六岁的小孩都比你成熟多了。”
夏油杰：……
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章珊：我说什么来着？
此时的五条悟：怎么我睡一觉挚友没了后辈也没了？
第35章
“惠！不许欺负夏油大人！”
“你们不要欺负夏油大人！”
那个黑色炸毛的小男孩依旧是面无表情：“我没有欺负他，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就是啊，伏黑也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嘛，他确实中二病得不轻。”
“就算夏油大人有中二病也不许欺负他！”
“所以都说了没欺负他啊……”
孩子们的童言无忌以及食堂其他听到他们谈话人的眼神让夏油杰连早饭都没吃，几乎是逃离了食堂。
他不认识路，昏迷一天自闭一天，他差不多两天基本上除了昨天那个苹果什么都没吃，再加上他头上裹着的纱布和眼下的青黑以及先前胡思乱想造成的消瘦，他立刻就被人拦下了。
“小兄弟你人没事吧？这里很安全，你已经脱离危险了。”
拦下夏油杰的员工在张珊将他带回来时见过他，此时将夏油杰当成了醒来后自行逃离病房的被救助人。
“你在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的。”
“我很好，谢谢……请问你知道张珊在哪吗？”
“事情就是这样，他说他和您很熟，我就自作主张带他来见您了。”
员工带着夏油杰在水池边石椅上找到了端着一盆饲料喂鹅的会长。
更正，是穿着休闲装坐在石椅上，一手喂怀里的大白鹅，一手喂脚边鹅黄色的小鹅崽的会长，场景非常农家乐。
“麻烦你了，你接着忙去吧。”
员工走后，张珊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夏油杰刚往前走两步，张珊怀里的大白鹅瞬间立起脖子警惕地盯着他。
夏油杰：“……你还把它带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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