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外装甲没有完全拼合密闭，不时从裸.露的内部结构中发出点光亮。
光线扫到瑞亚的脸上，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依然凭借直觉感到了不妙。
杰德尔注视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但是异常很快发生了。
当同样的光线直.射.在马洛伊身上，机器发出的光却突然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当瑞亚听到那一阵尖锐的机鸣声，她在脑子转过弯来之前就已经叫出声：“马修，小心！”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所有的枪支都转向了马洛伊。
杰德尔·埃塞克斯的面部神经动了动，挑起一点惊讶。
“原来你的经纪人是变种人。”
那些人的手指已经按在扳机上，瑞亚下意识地尖叫：“不要！”
虽然她很快就想到，马洛伊可以瞬移走，但杰德尔脸上的冷静还是让瑞亚的心头一颤。
在枪对准过来的同一时刻，马洛伊已经攥起拳头。
可是一秒、两秒……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依然在在枪械准心瞄着的位置。马洛伊猛地抬起头，他脸色难看地皱紧眉，“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对付变种人的小技巧。”
“在扫描出变种人的时候，程序会判定放出针对X基因的麻醉气体……这是和其他公司合作的产品，现在只是一个粗糙的模型，设定得还不够
完善。”杰德尔大致介绍。
“我们还没决定好它的名字，特拉斯克工业想要变种人捕猎的‘哨兵’，军.方想改成大型军.用武器‘爱.国者’……你觉得呢？”
瑞亚根本听不进去，她关切得看着马洛伊那边的情况，唯恐他们真的动手杀人。这让杰德尔皱眉。
“你好像知道你的经纪人是变种人啊。”
杰德尔说：“好吧你很聪明，知道利用他的能力。可是变种人比你想象得还要危险，没关系瑞亚，之后我会保护你的。”
但瑞亚已经没有心思听他解说了。
事实上，她得花费巨大的力气才能不去看琴·格蕾和斯科特。她希望他们已经聪明地停下脚步，留在这个机器扫描的范围之外。
不过机器没有再发出响声，那么他们应该还没有被发现。
瑞亚移开目光，她咽了咽口水：“你在用变种人做实验。”
这得抓了多少个变种人，才能研究出这种专门针对变种人的玩意儿？瑞亚的头皮发麻，她没想到埃塞克斯公司对于变种人的研究已经先进到这个程度。
她被探寻自我真相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她太着急了！
看出瑞亚脸上的懊悔和紧张，杰德尔安慰：“埃塞克斯公司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准确的说，我们主营业务是基因改良，变种人只是其中一部分。为了人类更伟大的利益，他们有义务献出自己……”
瑞亚的眼神变冷：“你给我的试剂，就是从变种人身体里抽取的吧。”
“那伤口愈合、又重新败坏、生长畸形，这就是你所谓的‘基因改良’？”瑞亚半真半假地说着。
她得吸引住杰德尔的注意力。
不能让他去思考如何解决马洛伊，更不能让他发现后面还躲着两个变种人。
杰德尔抬起半耷拉的眼皮，他冷酷地叹息：“人类的基因太弱小了，承受不住变异过的X基因。这不是试剂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的眼神锋利起来，紧紧地盯住瑞亚：“但是这样的问题不应该出现你身上，瑞亚，你是我们创造的、成功的‘人’。”
听到这里，瑞亚已经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厌恶情绪。她说：“但我就是出问题了，这只能说明你失败了！”
他还不
愿相信地念叨着。
“不，我是加大了试剂的剂量，但那为了控制你！可是你不应该连初始阶段都撑不过去……”
然后杰德尔急迫得走过来，他想带走瑞亚。
“过来，来我这里。别管那个变种人杂种了，我帮你解决掉伤口畸变的问题。”
瑞亚大叫：“别靠近我！”
为了拖延时间也好，为了发泄情绪也好，瑞亚是真的在叫：“我受够这一切了，你说清楚，我到底是什么？”
杰德尔挤出一个笑容，年迈的脸上裂开衰老的皱纹：“好，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瑞亚抵触地看着他。
她不是不想过去，这本来就是瑞亚冒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但现在马洛伊被控制住了，瑞亚不能扔下他。
就在僵持之际，一扇靠里的电子门突然打开。
露出一个金发蓝眼的西装男人，他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大褂，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瑞亚认出他那张傲慢、可憎的脸。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F*ck！安德里·维特——她早知道一定和这男人有关系，但再次看到他，瑞亚还是从心底里窜出汹涌的怒火！
“进来，瑞亚。”安德里·维特投来冷冷的一瞥：“你可以放心。你的经纪人还有点价值，他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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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瑞亚的心情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
安德里·维特的话不仅没有让她放松, 反而加剧了她的应激反应。这句话已经充分说明，安德里不是她这边的。
他和埃塞克斯才是一伙的！
瑞亚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胸口，这本来还有演戏的成分, 现在她是真的得安抚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屏住呼吸、竭力地搅动脑汁, 在心底默念：“琴！琴，你还在吗？”
也许只是隔了一秒——但是在这种时候，再短促的等待也是折磨。万幸的是, 一秒之后，一道轻柔的女声传进她的脑海。
‘没事的瑞亚, 我们在这里。’
是琴·格雷的声音，瑞亚精神一振。
她现在终于发现“心灵对话”的好处了, 瑞亚默念：‘你看到那个对付变种人的机器了吗？那很危险, 你记得通知其他队友小心。’
‘我明白。那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的预感很不好……’
瑞亚又问：‘琴, 你这种状态还能支撑多久？’
‘你想要做什么？瑞亚，这里的人太多了，我的心灵控制还没有那么好。别做冲动的事。’琴·格蕾不解：‘等其他人下来, 我们得先想办法解决掉那个机器……’
瑞亚一边把目光放在安德里·维特身上，吸引他的注意。
一边在心里说：‘好，我来拖延时间。现在我要进去找答案，马洛伊能交给你们吗？’
‘……’琴那边传来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让瑞亚这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去冒险——这违背了琴的想法，但她并不是那种擅长做决策的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听瑞亚的。
‘观察那个机器的构造——它们不是完成品, 让斯科特在被发现之前毁掉它们！’瑞亚记得斯科特的能力。
他肯定是出于一些原因才戴上特殊墨镜的。
下了指令，瑞亚放下抚心口的手，她深吸气然后一步步走向安德里·维特。
她开口说话：“好吧，我想我现在也别无选择。”
“很好, 就是这样。”杰德尔·埃塞克斯立刻紧跟着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瑞亚身上，根本无心在意她那个变种经纪人，既然安德里发话要留着马洛伊，他也
就挥手让手下把人押下去。
虽然马洛伊奋力地挣扎，但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瑞亚走被那两个混账带进实验室里。
“瑞亚！！”
“咯。”
构造奇特的金属门瞬间合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也隔绝了马洛伊的喊声。
瑞亚走进去，只觉得自己像是踏进了一个异次元空间。
她眼前发黑了一下，然后又很快亮起来。过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照明提高了数个等级，才造成了一瞬的视觉晕眩。
离开银金属的通道，进入这里。
一切都是白色的。
目之所及，有密密麻麻的仪器设备，屏幕上显示出瑞亚看不懂的各种数字。而墙的边缘还陈列着一排排的巨大培养皿，填满的绿色液体让瑞亚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但是看尺寸，每一个都足以放下一具人体。
瑞亚的情绪一点点地紧绷起来，她跟着安德里·维特穿过那些大型玻璃器皿，然后就看到透明的隔离罩后横放着一张诺大的床。
一个人影躺在那里，插满了管子。
“他是谁？”
瑞亚立刻问出来。
安德里的声音冰冷：“你有眼睛，可以自己看。”他直接掀开隔离的幕布，只身先走了进去。
后面还有杰德尔那个老头堵住了后路，瑞亚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看到床上那个人的脸，瑞亚的呼吸堵了一下。毕竟她私下做了那么多的调查，可还是从没想过会这种情况下见到正主——
“阿德里安·维特，他是法老王。”瑞亚忍不住惊呼。无论是安德里还是杰德尔·埃塞克斯都没有否认。
瑞亚凑近去看，她心里快被堆积的问题塞满了。这就是安德里·维特的“父亲”？又或者是他的“克隆本体”？
尽管那张脸被氧气罩覆盖住，但是五官组合和骨相分布依然看得出浓郁的维特感。
瑞亚咋舌地看着那些爬上皮肤的皱纹，还有褪变苍白的金发，她很快又冒出了更多的疑问。都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没必要纠结遮掩。
瑞亚问：“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年纪没有这么老吧。”
冷战结束的时候，法老王也不应该超过四十岁，而现在时间才过去八年，瑞亚已经很难把这个床上的衰弱苍老的
病人和那些报道中的上层精英联系起来。
安德里言简意赅地概括：“一些危机、一些辐射。一些疾病、一些代价。”
他注视那一具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身体时，眼神依然无比冷漠，也许当他看瑞亚的时候，都更有温度一点。
“核武器？”瑞亚问。
凭着有限的信息，瑞亚只能勉强想到冷战中发生了类似核爆炸的情况，才让法老王变成这样。
安德里·维特沉默。
杰德尔感叹：“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只要你不是变异的、不是外星的、不是魔法的，那么最终都会变成这样。”
他同样爬满皱纹的脸上紧绷起来，流露出深深的不甘。
“但这不应该是这样！”杰德尔一度说得激动起来，“我们才是具备顶尖智慧和伟大创造的人，我们才是这颗星球的主宰，我们更应该享有掌控衰老、死亡命运的权力！”
“哈！你们想活得更久一些。”
瑞亚的眼神一变。她已经明白杰德尔想做什么了。
当一个人拥有一切的时候，他就会希望能永远拥有这一切。杰德尔·埃塞克斯绝对不是第一个试图追求长生不老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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