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惊呼声出口的瞬间, 瑞亚的脑海里划过一些模糊的念头。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 瑞亚就下意识地用更大的情绪波动掩藏了那点思绪火花。
她的惊讶并不作假。
因为瑞亚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会成为一道考验她的终极测试, 就像在提前审判她到底有没有资质成为所谓的“主神”。
有那么一刻，瑞亚差点要怀疑这是不是为了拷问宝石藏匿地点的陷阱。
瑞亚：“你希望十年前的我来给出答案？”
“别管这乱七八糟的时间线了。
看着我，瑞亚。这就是某一刻的你，某一个地点的你做出的决定。不管你最终会不会这么做, 但是你一定会想到过那个可能——
这只是你无限未来中的其中一个。
我了解你, 正如你已经彻底地了解我。当你听到这个问题，瑞亚, 你就开始想了，你一定能想到！”
X教授按住她的肩膀，那双柔情的蓝眸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掩饰着无数不能说的情感。
但他已经向瑞亚完全地展露过了。
瑞亚在那片查尔斯·泽维尔的识海里沉溺过。
她甚至还没有坠入到海底, 就已经要被那厚重绵长的情绪压“死”了，瑞亚装不下那样的感情。
一深一浅的蓝眼睛眨了一下，微微躲闪。
这是精神世界的对话。
所有的“演技”都会大打折扣，人们总会在潜意识里流露真实的想法痕迹。这还是瑞亚提醒X教授的。
于是长者反应过来。
“你已经想到了！”
X教授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叹气，他已然明白：“你想要为马修·马洛伊遮掩，你想要抹平这个错误。”
“我没有。”
瑞亚反驳后又辩解：“我的意思是，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么神奇的宝石，有什么不能解决。我拥有四个，不是吗？”
“空间、时间、现实、力量、心灵、灵魂……”
X教授缓缓开口：“宇宙间传说，集齐六颗无限宝石，就可以任意改变世界。
仅仅是拥有这样的能量，就足够震慑很多威胁了。
但是瑞亚，这六个之中任何一种能量的消减和増熵，都会产生无法衡量的影响。谁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样的裂变。”
他的语气沉重下去。
“不是你拿着时间宝石，就能把紊乱的时间线恢复正常，没有那么简单。这就像是把一个核武器放在一个孩童手里。”
瑞亚打断：“但是孩子也会按按钮。”
X教授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这一会儿可能是一分钟，一个小时，也可能不到一秒，在心灵、精神和灵魂意义上，时间是一种消解。
爱与恨更有意义。
他从瑞亚的反应里猜出了答案，X教授无奈地皱起眉，这是他在这个意识空间里的第一次负面表情。
“你把时间宝石给了马洛伊。”
瑞亚移开目光，“这只是未来的我可能会做的一个决定……”
她解释。
“马修本来就有控制时间和空间的双重能力——而且他是这个世界的‘时空管理’，这难道不是很容易联想吗？
我说不定还会把空间宝石给他。”
“你！”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十年时间的挤压，就能崩塌得这么剧烈。
因为在某个确定的未来，马修·马洛伊就是时间、空间能量奇点的拥有者！说不定，不止一个马洛伊有无限宝石。
会有从瑞亚手里接管所有无限宝石的马洛伊吗？
“等一下，‘我’还没有做这个决定。”瑞亚举起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她尽力地听取了X教授倾注的信息。
即便瑞亚还不理解这背后的原理和概念，但不妨碍她已经充分明白了该怎么把被动选择转化为主动。
瑞亚说：“我还没有搞懂这些：六大无限宝石，接近神明的强大外星种族，多元世界危机之类的……
你的想法是让我用宝石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做交易吗？”
可现在的问题是，马洛伊因为救我把时间线搞砸了。是你说，这种紊乱让各个平行宇宙开始交织、分裂，我没有理解错吧？
就算那些高维度生命真的会降临，他们也会搞不清楚要把脚伸进哪一个地方。
如果他们有脚的话。”
到了这个时候，瑞亚还是强撑着说了一个笑话，取悦一下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但无论如何，我成为了这不确定性时间线上的关键。
我就是那个决定要不要打开‘薛定谔猫’盒子的人。”
瑞亚转换了思路：“你已经把打开盒子的风险告诉我，查尔斯，我现在不想打开潘多拉盒了。
也许这会形成一个安全、和平的世界……”
瑞亚说的有些乱，但X教授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主动制造平行宇宙。”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那样的世界收集宝石会简单一点——我已经收集到四颗了，再拿到两颗，就可以任意改变宇宙，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无奈到了极点，X教授竟然顺着瑞亚的胡思乱想说。
“那也只能改变其中一个宇宙。”
瑞亚干脆放话：“那就多收集几套。”
X教授看了瑞亚许久，最终笑了。
这个笑容近似气笑，他像是看着一个说胡话的学生一样看着瑞亚，只是目光过于怜爱。
多出一份不该有的亲密。
偶尔。他是会想，如果他能更年轻一些，更早认识瑞亚，很多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想法闪过，X教授没有刻意地传达或者隐藏。
他的心脏和灵魂已经剖出来，献给瑞亚。她看到一切，她选择了退避。
既然这存在选择，那么或许也存在那样一个宇宙，在那里，瑞亚会愿意尝试接受。
不管X教授的理智和逻辑如何大叫着：这根本不可能！这太乱来了！这简直是在发疯！
瑞亚完全能感受到那种不认同，来自精神世界的抵触实在太明显。
如果X教授对她怀有敌意，周围那些事物就该攻击她了。
但它们没有。
而X教授最后说出口的话是：“我知道你是怎么收集到时间宝石和力量宝石的，这或许会给你一些参考。”
这已经是变相的同意宣言。
“时间宝石在喜马拉雅山，那里隐居着一位远古的至尊魔法师。你用一些条件换取了这个。
力量宝石在地球400光年以外的莫格拉星球……
还有一颗，我不知道，那是你后来才得到到的，我猜是心灵宝石。”
瑞亚却摇头：“不会是心灵宝石。
查尔斯，既然这个世界的我会把时间宝石给马修，那么我肯定会把心灵宝石给你。”
这不是瑞亚的感情牌。
是这里无时无刻存在的危机在提醒瑞亚，她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如果她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维持某种平衡，那么瑞亚必须把珍贵资源发挥到最大价值。这不该“收藏”和“保管”。
而是“利用最大化”。
在无法衡量的强大能力面前，科技研究的效率都还是太慢了——不如直接把能量转化到可信的人身上。
“原来如此……”
X教授松开眉头，他的神情恢复平静。
但镇定中，仍然有一丝浅淡的喜悦。
这份心情既是因为X教授意识到，瑞亚远远不到会为了马洛伊牺牲一切的地步，在十年前，她就已经足够坚韧、果决。
除此之外，这又是因为X教授第一次明确自己在瑞亚心目中的地位。每当提及马洛伊，瑞亚永远会站在马洛伊那边。X教授才是他们的对立面。
无论瑞亚的说辞存在多少利益衡量，她都已经表达了自己对X教授的重视。
敬意远大于情爱。
如果这就是她对于那份个人感情的回应——
“你得尽快出发了，女孩。”X教授微笑着说。
他把所有能奉献的都一并倾诉了。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这个瑞亚实在太年轻，X教授无法要求一个吻。至少对未来的X教授来说，他实在难以做什么。
即使是抚摸触碰，也要小心珍重，生怕显得狎昵、轻薄。
瑞亚感受到识海在迅速地退潮，X教授在把她从精神世界里剥离。但他处理得极尽温柔，柔和地护住她的意识和心灵。
这是来自心灵能力者的独属告白。
“滋——”
当瑞亚再次睁开眼。
她应该还在第二地球的瞭望塔上，至少她环视周围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滋滋。”
但是操作台不停地发出声音，请求通讯。
瑞亚看过莱克斯操作，已经明白那是怎么运用的，她走过去，直接接通信号。
“hello？”
“尊敬的总统女士，预定的会议时间快到了，请问是否要派人接你下来？”
哇哦！
一个和平、安全的平行世界！
该死的。
当她选择不打开魔盒，也没想到世界线会拐弯成这样，甚至直接从星际争霸变成政.治风云了……
瑞亚还在惊疑不定，下一句话又传来。
“与会者临时多了一位，很抱歉你和丈夫的约会很可能要推迟一个小时。
我已经通知他了。”
第340章
瑞亚不知道是她能当选总.统这件事比较震撼, 还是她多出一个没有离婚的现任丈夫这件事更离奇。
难道她的丈夫还是安德里·维特？
他们之间涉及那么多的经济利益往来，再进行政.治通婚的话应该会牵扯到犯.罪吧。
然后瑞亚又想到她都已经坐到这个位置，谁知道未来的法律是怎么制定的。说到底, 她连自己是哪个国家, 哪颗星球的总.统都不敢确定。
反正在上一个“主神”世界, 已经没有美国这个概念了。
她脑海里冒出无数个问题。
这个未来改变得这么彻底, 瑞亚对此毫无头绪。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唤X教授，却并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意识痕迹——
他是离开了她的大脑, 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如果这是另外一个未来，那也应该存在另外一个X教授。
瑞亚还没有完全理解平行世界分裂的逻辑，她只能从这则通话里寻找答案：“来接我吧。”
“好的。”对方回答得很快。
从突变中冷静下来，瑞亚发现了一件让她高兴的事。
通话另一端的是一道女声, 而且是一个来自她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霍姆？”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人应声, 然后立即提出关心：“没事吧, 总.统女士？你听上去不太好, 是进行得不顺利吗？”
她连现在的状况都没弄清楚, 当然不知道进行着什么事，只能遮掩过去：“我没事，霍姆……”
奇怪，霍姆没发现她不是这里的瑞亚吗？
瑞亚又想到她们之前说过的戏言, 她的经纪女助理霍姆·达克扬言, 只要瑞亚愿意竞争美国女总.统，霍姆就去努力当国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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