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揪着脸的人沉默着转移了视线,中原中也这才扬起声音甩着手里提着的人说:“果然——!我就知道!你这人怎么可能!” “哇——中也你声音太大了!好吵啊!” “那你这条青鲭快给老子坦白!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你这都是污蔑!是诽谤!” “哈?老子还不了解你?”说完就把人从自己腿上丢了下去,“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行了不用这样了,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肯定有什么事儿,你没必要这么粘我,你已经暴露了!” “等等!我为什么被直接判死刑了?!你这步骤不对??”然后就又重新低下头想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下面挤进去躺在他大腿上,随后又被中原中也丢出去了。 “你干嘛啊!没完了是吗?!给你定罪需要什么步骤?我说有肯定就有!” 他们两个人在狭小的车厢里关于‘你有事儿瞒着我’和‘你没有证据我无辜’的这种无聊的话题进行了一番长达半个小时的争论和肢体接触,到最后中原中也是真的烦的不行,大喊着‘你是怎么回事你喜欢我吗太宰治非要躺我大腿上有病吗’作为了结束。 睁大着眼睛用打着石膏的脚踢了一下中原中也的小腿骨后太宰治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窝在副驾驶上也不露个脸,这才开出几条街区中原中也就觉得不太对劲,又是一脚刹车下去把车停在了路边上,然后伸出手扒拉太宰治的肩膀,问怎么了。 结果扒拉了两遍还没扒拉过来,于是他便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凑过去看怎么了,但是太宰治背对着他把他给推开了。 “喂,你不是吧,因为这点事儿——” “呵。”太宰治的声音很严肃很镇定,也很低沉,嘲讽的口吻和语气扑面而来,看不见脸但是大概能想象到是什么表情,因此中原中也就更加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他心想这太宰治也不是因为这种事情会发脾气的类型,这一看就是生气了,这杀气都溢出来了。虽然看的出来是在极力的克制,可太了解了,所以一眼就看透了。 要是在平常太宰治敢这么‘呵’他他一定一脚踢断对方的小腿骨,然而这人的小腿骨已经断了再加上车厢位置太窄也就没动手。 “别阴阳怪气的,有事说事,你不说我就再也不问了,然后你就憋着吧。” 他又点了一根烟,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对方那颗毛茸茸的头动了动,随后靠过来滑在他的肩上,这就从后视镜里能瞅见两个人的眼睛。 对方说,你污蔑我,你还诽谤我,你不仅不自我反省你还理直气壮。 中原中也深深的吸了口烟又吐了出去,整个车厢里烟雾缭绕,他手里握着的是价值不菲的低调豪车方向盘,肩上靠这个祸国殃民的半残不残太宰治,后屁股的位置上堆着一百万日元上下的低奢衣物与各种昂贵日用品,怎么想他和太宰治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不应该是这样啊,然而事实上就是这人不仅枕着他的肩膀扯开嗓子控诉他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还散发着一种你不听我的话我就要你去死的气场。 他觉得对方不愧是被誉为全日本最麻烦的大麻烦的男人,吵吵起来又让中原中也回忆起了当年做梦的时候,梦到一百万个太宰治对着他长only you的场面,于是便把人从自己的肩上薅下来按在大腿上,皱着眉一副老子随便你去的模样把烟扔了,扔之前还气得喷了太宰治一脸的烟雾,一脚油门下去就说是是是好好好我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伤了你的心伤了你的意,行了啊别嚷嚷了要躺着就好好躺着,我可没别的车给你祸害了,油门刹车踩错了今天我俩就只能走回去了懂吗? 说完就心想我中原中也什么时候受过着委屈,有朝一日还需要他来安慰他太宰治??? 可真当到了家之后把人推进房子里又觉得太好了终于到家了折腾一天烦死了,脱了鞋绕过了客厅里对方的那张床,绕过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怀里抱着的人收拾好后两手一丢就把大大小小的包装袋给甩在了一边,自己解开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瘫在沙发上面叹气。 刚想打开空调遥控器,就看见太宰治从一旁蹭过来,举起两条手臂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腿上,叠在上面就不动了。 中原中也垂着眼睛撇着嘴,抬起手就一巴掌拍到对方的后背上,太宰治趴着发出了类似于‘咕’的声音,随即他翘起一条腿放在另一条的膝盖上,这条死鱼就顺着腿的角度向下滑,顺便腰部还稍稍的抬高了一点。 仰起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长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拍着这人的脊椎让对方下去,可太宰治从嗓子里发出拒绝的声音,山路十八弯一样弯弯绕绕的,让中原中也觉得真是麻烦的不得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你跟我讲讲。你这么黏糊是不是脑子被车撞了?” “你嫌弃我?”太宰治抬起头用一只眼睛望着他。 “你能想象黄鼠狼有一天真的给鸡拜年吗?不仅拜年还要求住在一起,住在一起就算了一天到晚恨不得黏在一起?我觉得你不安好心。”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鸡?”
中原中也一巴掌拍在了这人的天灵盖前,就听着太宰治嗷的一声叫把人就从自己的大腿上提起来丢出去:“滚啊!黄鼠狼!” “我又不爱吃鸡肉?” “我管你爱吃什么?” “呵,我看你是怕了吧,中也?”太宰治直起身子躺在了沙发的另外一边,然后把两条腿抬上来踩着沙发这一头的中原中也的大腿。而他则是听到了对方的话转过了头没懂这人什么意思,却意外的看到了时隔半年以后才重新见到的,会出现在太宰治脸上的那种标志性的志在必得的神情。 “我怕什么?”虽然说很明白这人是在挑衅他,但是两个人相处相识了这么久也斗了这么久,即使是明白却也总是会接招一般的踩进去,他倒是很好奇太宰治在这个时候会说出什么话来,或者是,打算怎么出招。 太宰治只是松松垮垮的躺在那边,像是沐浴在阳光下慵懒的动物。落地窗外打进来的光线亮晶晶的泛着金色的光辉,即使是照在漆黑的发色上也能变成黄橙橙的模样。 他们两个以前就经常作赌,赌很多很多的东西。比如说下雨天的时候从地铁出站口出来的下一个人会打着什么颜色的雨伞,赌下一周的周末两个人会不会有完整的假期,趴在宿舍阳台上会赌夏日祭当天从对面街道放出来的烟花下一面炸开是什么形状,又或者是电子游戏竞技里他俩的输赢。 仿佛就是输给谁都可以,但是唯独不想输给对方的执着,让他们即使明白很多时候都只是彼此找来的借口,却也愿意一脚踩进这个陷阱里,等一个结局。 于是他抬起眼睛,望着在玻璃窗外的植物,望着被光照的亮堂堂的太宰治,问你想说什么。而对方在这种阳光里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不怀好意,那笑幸灾乐祸,像是吃到了酸葡萄的狐狸,也像是偷到了冰箱里蛋糕的猫。 他听到这人说。 “你怕自己重新喜欢上‘我’吧。” —————— 另一个太宰治:警觉.jpg
第十八章 说句实话,因为太宰治跟他算得上是半个青梅竹马,所以彼此之间屁大点事儿心里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两个人的黑历史真要是对比起来可以形容为如数家珍的地步,夸张点就是连续说个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知道彼此的关系是一种剪不断理还乱,就算想剪也无处下手的类型。 要说中原中也怎么喜欢上的太宰治,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那种把自己好的一面剥给对方看的人,反而是见证了双方最糟糕最讨厌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方面再相处的情况。 他还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习惯,最多是‘非人’的这一点比较特殊。而太宰治就不一样了,自杀、自残、性格糟糕、情绪紊乱、脑子有病,甚至于喜欢在女人堆儿里凑,黑泥的时候压根就从不掩饰。中原中也把对方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在当初总是尽力的把自己表现的那么的讨人厌,中原中也也曾经问过对方这么一个问题,因为这个人如果想要别人喜欢他也是非常简单,毕竟是曾经扬言无所谓喜欢的类型,因为他总能把对方变成自己喜欢的嗜好。 对于这样的话当时中原中也是异常嫌弃的,他很不理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管怎么说做出了大的改变的话就不能算是原本的那个人了。可是太宰治却不觉得,对方凑近了伸出一只手指对着他说,那是因为中也太笨了,做不到这样才会找这种借口吧。 ——明明是你太恶劣了,既然选择了某个人喜欢的就是对方的独一无二,要是向你说的那样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那和批量生产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嗯……说的挺有道理的。 ——等等,话题岔开了,我之前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他们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在港黑宿舍楼的楼顶,因为他本人是重力异能的原因,所以直接跨上了护栏,坐在年久失修还生锈的栏杆上晃荡着两条腿吃着烧烤。而太宰治则是披着黑色的风衣靠在身边,和他的朝向不一样。 对方说,中也我要是推你一把你岂不是掉下去了。而他把竹签上的青椒叼在嘴里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挑了挑眉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你要是能把我推下去也算你有本事,反正我也不会摔死。 于是下一秒太宰治就跳上了护栏,搞得整个栏杆都摇摇晃晃似乎就要断裂,不少铁锈顺带着坠落下去,低头去看则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高度,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响起鸣笛声,如果掉下去的话绝对会脑浆迸裂,死得彻底。 可太宰治却是摇摇晃晃的踩着细细的栏杆站了起来,坐在上面的中原中也抬头望着对方,高层的风从来就没有停过,吹得对方肩膀上披着的大衣在身后飘扬。 太宰治的影子落了下来,把中原中也整个人都遮在了里面,他就这么仰着脖子去看,看到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太宰治对着他笑。 而这个人,似乎很爱对他笑。 那人说,中也,我要是跳下去的话你会救我吗? 说,中也,你要是救了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恨你哦。 说,中也,你要是来不及救我我就死了,你会痛苦一辈子吧。 他有点烦,于是一边吃着金针菇一边没好气儿的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消停点吧,就算现在你跳下去了我也会接住你。 听了这话以后太宰治笑出了声,站在摇摆着即将坠落的栏杆处弯下腰来凑近了他,中原中也从来不畏惧高空,即使现在两个人都一副快要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的模样,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望着对方,眼神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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