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怕啥啊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十五岁咱俩就挤一间浴室你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说完就一巴掌把药糊在了这人后腰碗大个疤上,无视对方喊疼的声音愣是把人整个都揉搓了一遍。 擦着满手药膏的时候,中原中也低头看着死鱼一般的太宰治,特别嫌弃的说。 “你怎么这么弱,怕疼还折腾自己干什么?” 从那以后每天他都会给对方过一遍药,一周之后看着效果还算不错,淤青淤紫都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皮外伤和流着脓比较重的伤口还需要些时间。太宰治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反正骨折养好了以后他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该入水入水,该自杀自杀。 而说这句话的时候好死不死中原中也正在给他上药,听了之后直接伸手拧着他腰上的肉,一边拧一边假笑着笑眯眯的说。 “我管你之后怎么死,在老子面前就给我好好养伤,我可不想这件事儿结束以后还被你们那边挑刺。” 太宰治不知道是被拧着疼或者痒,拿着打着石膏的手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拍床,说着什么知道错了快快快松手要死了要死了。 中原中也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冰冰凉凉的药膏和药水就往这人身上拍,拍完后拿着绷带过来又把人翻到自己这头,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上个药。 在他一圈一圈给太宰治缠绷带的时候对方把头放在他的肩窝里,问他为什么非要这么麻烦,其实这些东西不管就行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有自杀的习惯,福泽谕吉那边也不会置喙什么。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然后把手里白色的绷带勒紧,勒到这个人直咳嗽,才说你的话太多了,以前老子都给你上药,没道理现在看你要死不活满身伤还当做视而不见。 说完就给太宰治在背后打了个大大蝴蝶结,就凭着这人看不见做点肆意妄为的事情,而对方躺在床上喘着气说太紧了你缠得太紧了我肋骨都疼,而中原中也则是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紧点好,省的你乱动。 这天晚上也算是给对方做了一顿蟹肉,本来是只想买几罐蟹肉罐头丢进微波炉里转一下拉倒,但是瞅着可怜兮兮的太宰治还是转过头买了几斤的螃蟹回来。 放在锅里一边煮着一边听着手机里播放的有声新闻。虽然说森鸥外直接给他放了个让人不敢相信的长假,但是港黑的内部消息和活动范围对他来说也都是透明的。偶尔也会有快递上门送文件让他批,不过快递人员也都是组织内部的人,文件也是没办法从别的部门那边过手才送到他面前的。
太宰治闻到了螃蟹的味道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许多,扒拉着轮椅的轮子凑过来把脸靠在他的后腰上黏黏糊糊的说中也最好了中也最疼我了。而他则是听这种话都听得耳朵生茧了,心想老子也就是给你做螃蟹的时候才能听到你太宰治的彩虹屁。 可真等螃蟹端上桌了他才后悔了,就想着蟹肉罐头虽然方便但是感觉还是没亲自做的好吃,却恰恰忘了太宰治这人不能用手,所以这东西还是得要他给人剥壳。餐桌对面坐着的人闪着一双眼睛夸他是好人,而中原中也则是啧了一声后用异能把蟹壳一只一只的压的粉碎。他心想自己的污浊什么时候这么掉价做过这种事情,再加上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吃得开心就更加不爽。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问吃饱了没,太宰治点了点头,然后中原中也就把螃蟹盘子端到了自己面前,当着对方的面把剩下的全给吃了。 一边剥壳一边听着太宰治的哀嚎下饭。 “等等!剩下的难道不是留着明天??” “当然不是,剩下的我自然全都吃完。” “你不是不喜欢吃螃蟹吗?!” “谁说的,只是一般而已。” “那你留几只给我啊!” “你吃饱了啊。” “下一顿啊!” “下一顿吃别的。” 看着太宰治痛彻心扉的那张脸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撑……这人蔫儿了吧唧的趴在床上像是被雨打过的叶子,他端着果汁走过来坐在了这人的床边,一边吹着自己这杯里的咖啡一边把对方的杯子放在了床旁边的小桌上。 “一顿螃蟹,至于吗你。” “特别至于。” “出息。” 说完就抿着杯子里的水,冷眼看着太宰治从被子里拱出来,露出一个头枕在他的腿上絮絮叨叨的在下了雨的雨夜里和他聊着天南地北的事情。 其实他们俩还真没什么说的。 窗外的雨不小,淅淅沥沥的打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窗帘没拉,漆黑的夜空倒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屋子里点着昏黄的壁灯,让两个人的脸似乎都总是隐藏在打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晰。对方说现在这么闲真的是有点想象不到,可他却觉得太宰治以前在武装侦探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本也没差。 不一样啊中也,不一样。太宰治这么和他说,并且笑了出来。大概是那种有点狡黠的表情,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却不知道’的意思跟他讲,不是的,我指的不是在侦探社的事儿,就是觉得难得的能闲下来什么都不想,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中原中也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就问,以前是什么样。 太宰治躺在他的腿上睁开眼睛望着他,似乎是想了半天,才慢慢的开口。 “嗯……基本没什么睡眠吧,每天三个小时都算是赚到,天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不太喜欢穿西装啊……但还是要穿,周围认识的人和现在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差别也不算很大。没什么说的上话的人,有点盼头在,想要做到的事情应该算是做到了,所以活不活死不死都无所谓。大概、是这种样子吧?” 他听了以后其实不太清楚究竟算是哪个时间段,但真要说的话或许是失踪洗白的那两年。于是便垂下手盖在了对方的眼睛上,手指摩挲着这人的发尾,品着满嘴咖啡浓郁的香味儿说。 “两年前?不过你之后轻松很多吧,你那个搭档对你的麻烦感到头疼可是人尽皆知啊。” “是吗。” “不过你那三个小时的睡眠你还真的撑得住?虽然一直知道你是瞎睡的类型,可睡不满八小时你可是难受的很。” “啊,这你都知道?不过这不是没办法吗。” “什么办法不办法,我当然知道,你以为在港黑的三年期间天天拉着你打卡的人是谁啊。”中原中也捧着太宰治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搬上去,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把窗帘都拉上,把两个人的杯子放好后打算上楼睡觉。 路过客厅这边的床的时候对方伸出手来拦住了他的路,他停下后看着在床上横着躺过来的太宰治,用疑问的神情无言的问对方你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已经是零点以后,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从未断绝,甚至于总觉得要下好几天。 太宰治就这么仰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像是黑夜里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不一定有杀伤性,但总让人觉得心悸。 “我睡不着,怎么办,中也?”
第二十一章 他曾经不是没有在晚上被太宰治因为不睡觉而折腾的睡不着的时候问过对方,你为什么非要熬夜在白天昏昏欲睡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样子。能晚上睡觉不睡反而在之后要死不活,是不是脑子有病。 被他扔到机车后座的太宰治扯着自己肩上披着的黑色风衣,等他也跨上来的时候便瘫在他的后背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的用支离破碎到模糊的嗓音跟他讲,没什么别的理由,就是睡不着觉。 中原中也无奈的在前面开着车,开了一半就感觉对方的脑袋在往下滑,滑着滑着眼看着手也从他的腰上垂了下来。他拐了一个弯赶紧刹了车,几乎是下一秒太宰治就要栽到地上去,被他一只手给提了起来。 如果身后坐着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别的什么人,他完全可以用污浊将人的重力固定在机车上,想掉都掉不下去。但太宰治只要触碰着他他俩就得按照正常物理定律来做出行为,不然中原中也早就骑着机车绕着近路从横滨的各种街边小巷行驶到楼房顶上绕着近路去港黑大厦了,何必带着他一个拖油瓶太宰治每天在上班高峰期等着红绿灯堵着车还要预防屁股后面坐着的人掉下去。 太宰治说要不我买安眠药片?然后被中原中也一巴掌拍了回去,他说老子还能不知道你吗?说什么买安眠药片吃了睡觉,你这肯定想囫囵吞了自杀吧?! 对方捂着后脑勺喊着痛,脸上出现了颇为遗憾的表情嘟囔着‘啊居然被发现了,可恶’这样的内容,然后在当天晚上按着人开始倒时差。 他说,你不能总是日夜颠倒啊,你脑袋不疼吗眼睛不疼吗? 被他的重力异能固定在床上的人可怜巴巴的说疼,可疼了,随后侧过脸眨着眼睛望着他说,但我就是睡不着啊中也,怎么办? ——你闭上眼睛不就行了,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睡不着? ——想下一次用什么方式自杀啊。 ——果然你还是去死吧。 中原中也气得一掀被子就给盖到了这人的脑袋上,本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可一想又怕把这人捂死了,从自己的床上又爬了起来,给人把被子掖好了才重新躺下去。 太宰治就一直在笑,说中也你可真操心我,是不是很关心我呀?早就盖好被子闭目养神的中原中也从床头柜上摸来了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不管另一边躺在床上的人怎么叫他都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他是真的希望太宰治能好好地睡觉,不仅仅是为了他半夜被吵醒后神经衰弱,也是为了对方的身体着想。 就算他俩每次吵起架来恨不得把对方的脸按在水泥地里,可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估计也就是彼此之间最为担心。这点担心是他们从来都不会说出来的事情,是两人都揣在心里又揣的明白的东西,否则太宰治真要是叛变了中原中也得第一个掘地三尺把人刨出来,而不是任由对方还在横滨的地盘上浪荡还不闻不问。 半夜的时候还是醒了,他迷迷瞪瞪的睁眼去看,发现黑暗里有一个人的影子,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对方就叫着他的名字倒在他的身上不起来了。 隔着一床被子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太宰治的肩膀,问你怎么了,怎么起来了,怎么不睡觉。这人也迷迷瞪瞪的半阖着眼,凑过来蹭着他的脸,说我睡不着怎么办,真的睡不着。 中原中也头疼欲裂,他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回事,于是带着半睡半醒的那种迷糊,一掀被子说进来睡吧别折腾了,等太宰治钻进去后他才重新倒回床上,一挨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其实他倒并非是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总是睡不着,只是隐约的了解并不能感同身受。有句话叫做慧极必伤,这人看待世界的角度太刁钻,而程度也是太过的透彻,脑子里想的东西多,和常人拉开了距离以后其孤独感带来的创伤也太重,到了晚上睡不着觉也是正常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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