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彼岸花。 穷尽千年的时光,少爷一直在寻找这位药材。但无论岁月是轻易,还是困难地过去,他都没有找到。他越来越暴怒无常,甚至将自己的怒火施加在与他无关的人们身上。 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少爷发现了自己的血有着特别的能力。被他赋予血的人类,有的能够成为同他一样强大,同样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生物,也有的会直接暴毙而亡。 渐渐地,前者的数量多了起来。 就好像命名一个族群一样,少爷将同类命名为「鬼」。 而那时,他也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鬼舞辻无惨」拥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的少爷几乎在人间横着走,他杀死无数的人,他的族群也同样如此。为了反抗他恶魔般的“□□”,越来越多的人主动站出来,抵抗对方。 在鬼舞辻无惨一千多年的生命里,令他记忆最深刻的是距离今天有三百多年的战国时代。那个时代,每一天都会有星星升上天空。无数的天才横空出世,练就了足以抗衡「鬼」的「呼吸」之法。而在那群天才之中,有一个人格外特殊。 什么是特殊? 在茫茫人海当中,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毫无疑问的,相信你的第六感。 单单是他而已。 鬼舞辻无惨几乎与那个时代所有强大的猎鬼人打过照面,但那些所谓的天才根本无法抗衡他,最多杀死他的先遣部队——为了更好的置身事外,鬼舞辻无惨创造了「十二鬼月」,而最残酷的时期里,他的十二鬼月被屠戮殆尽。 但只要他还活着,鬼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鬼舞辻无惨像是幽灵一般在人们的枕间出现,他细听那些贪嗔痴的人的欲念之语,诱惑他们,而后将他们变成鬼。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这样的事情。 但是那一年,他所有的手下都死光了,同时他也被逼上了没有后退之路的悬崖。 那个男人。 鬼舞辻无惨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 他见过那个男人这三年的时光,看着对方脸上的线条愈发的冰冷,对待他的态度也愈发的可怕。 那个男人叫作继国缘一,是鬼舞辻无惨一千年当中见过的最可怕,也是令他毫无抵抗之力的恐怖人类。 多么可笑啊,竟然有人令他无法抵抗,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啊。 但是真相,事实如同明珠般闪亮。束着马尾的年轻的男人,耳边挂着花札耳饰。 继国缘一,他的死敌,也是这些年来他最欣赏的人类。 无关种族,五官性别,无关身份……鬼舞辻无惨单单是欣赏他,欣赏他无人可敌的强大。 他无比想要将对方变成鬼。 自认为无敌的鬼舞辻无惨还未被人打败过,因此他对这种失败以及渴望强求十分。 但是……他是怎么说的呢? 继国缘一,那个男人,从来都对他不假辞色。 对方的话如同亡灵一般日日在他闹心红,在耳边循环。 那个夜晚,他的身边都是尸体,对方站在屋顶上,与他面面相对。 面对被战斗波及到普通人,继国缘一冰冷的双眼里面流下了眼泪。 “逝去的生命,注定不会归来。”对方如是说。 凄惨的月光向外放出光线,鬼舞辻无惨的脸上那般的苍白。 “活生生的人,无法像鬼那般再生。” “为什么要掠夺,为什么要践踏生命?” “哪里快乐,哪里有趣?”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是鬼舞辻无惨见过无数遍的。但是与那些被他迫害的人不同的是,眼前之人,拥有杀死他的能力。 鬼舞辻无惨差点就死了。 他差点就死在对方手里了。 这份恐惧,将被铭记于心。 而这一天,那多年来的恐惧被无限制地放大了。 假扮西医的鬼舞辻无惨远远地看见那个孩子的侧脸,储存在细胞里的恐惧因子就像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地往上冒。 那个家伙……那个男孩——对方耳朵上的花札耳饰晃啊晃,上边的太阳飞了起来。 (继国缘一。) 鬼舞辻无惨默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个死去了三百多年的战士,又复活了。
第5章 新来的医生,是个不大喜欢太阳和白天的人。太阳是首先的,没有太阳的白天是其次的。敷屋政江先生通常都是晚上作了检查后便离开。 日轮观察了对方大约一星期,直至医生因为被看了毛毛的而向他反问道:“怎么,我的脸长得很丑吗?” (不。完完全全是美男子的标准长相。) “只是觉得医生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日轮拖着下巴,看着对方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动着。 无惨一点也不想让对方这么注视着。他收回手,然后又用一根手指把小碗乘坐的汤药推了过来。 日轮皱了皱眉,但医生的动作很坚决。 “我讨厌喝药。”他捂着被药汤苦到的腮帮子,半垂下来的目光游离了一会儿。 无惨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了些东西出来。 ——金平糖。 当年织田信长宴请外国人,对方送上了这样的礼物。 “医生对每一个病人都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 无惨动了动嘴皮子,“因为小孩子大多吃不了苦。”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日轮拉长调子哦了一声。他剥开糖纸,尝了一颗。“我可以再拿一颗吗?” “可以。”医生看见那碗空了,便连同托盘一起交给了障门后面的婆婆秋子。面色肃穆的婆婆端着红盘起身离开了。 日轮抓着那颗糖,又问:“医生现在就走了吗?” 对方已经收起医药箱,作势要离开了。 医生泛白的脸颊上给人一种不可靠近之感。他冷漠地嗯了一声,又觉不妥,对日轮嘱咐道:“待会儿不要吃东西了。” …… 告别医生之后,日轮透过门缝瞧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与远处的黯淡的山色融合起来。他一改之前的颓败之像,麻利地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 日轮敲敲靠墙的衣柜,缝隙里面露出两只红眼睛。 紫藤红花夜连滚带爬地从衣柜里面摔了出来。因为脑门磕到了地面,没一会儿肿了起来。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这个娇气的孩子立马大声地叫唤了起来,“痛死了!” “谁让你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日轮摸摸对方不平滑的额头,说:“喏,金平糖。”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刚好处在换牙的阶段。鉴于红花夜是个很爱吃糖的孩子,为了不让对方的新牙坏掉,家里人只好严格地控制了对方的甜食来源。 月亮刚刚出来之时,他灵敏的鼻子刚好嗅到了从医生口袋里传出来的糖果香气,因此才像个小贼一样躲在衣柜里面。 红花夜好不容易才打理好的头发变得异常蓬乱,他趴在被子上面,头枕着兄长的膝,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天也好想吃糖啊。”他的小脸上面有一抹忧郁,但在那过份苍白的肌肤上,忧郁反而成了一抹亮色。 紫藤郁里生红花夜的时候是难产,脐带缠住了这个婴儿的脖子。要不是产婆经验丰富动作迅速,红花夜可能就要因为缺少空气而在降世的第一天就被带血的脐带给勒死在母亲的骨盆外边。 对于这个还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孩子,紫藤夫妇自然是将他放在手心里。 紫藤红花夜,有温和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能干的兄长。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时间他都会想,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但是有的时候他也会怀疑是不是他的缘故,才导致原本很健康的哥哥一天天变得虚弱了起来。 …… 答案不是这样的。 所谓的「病」,原本不是病。 在老人的故事当中,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叫作「虫」的生物。不是我们平日所见的蚂蚁、蝴蝶之类,而是无边诡秘,无比美丽,又极端可怕的东西。 「虫」。 就像是梦幻里的东西,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的东西。它们可能藏在人们不可到达的深林里,也有可能就在人们附近。 在眼睛里,在耳朵里,在身体里面。 十一岁那年,紫藤日轮在一个夜晚见到了「虫」。美丽的,闪烁着青色光点的……宛如女妖青行灯的灯笼。 一齐涌来了。 无边的喜乐,无边的哀愁。 那一千一万的虫,渡过海洋,穿过无数片森林,在许许多多的人的光点里找到了这一个合适的。 找到了一个合适当「巢」的人。 从那边以后紫藤日轮就病倒了。 也是从那一天以后,他的大脑里面会陆陆续续多出一些奇怪的记忆。 那是一个叫作「继国缘一」的人的零散的片段。
第6章 【重写】 战国时代。 一直都是一个人。 继国家的阿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练刀……他总是一个人。 自从他能够说话起,母亲的身影就从他身边消失不见了。阿严有的时候很渴望母亲,但是被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到“生活”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母亲。 阿严逐渐变得很孤单。 听说安田家的阿胜最近有了一个妹妹,比他小一岁,模样丑丑的。但是大人们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的丑姑娘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一位绝世美女。 天命是说不准的。即使它早已预定,凭凡人之眼又怎么可以窥见真谛呢? …… 其实没有这么复杂。 藤本家的阿市最终也长成了美丽的姑娘。 (想要一个妹妹。) 阿严有的时候这样想。但是近年来母亲的身体健康状况每况愈下,许久未和父亲行房了。 他不可能有一个妹妹了。 又过了一年,安田家的阿胜多了一个弟弟。 阿严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家里没有同我一般大的小孩了吗?”有一次,他问服侍自己的侍女阿江。 阿江是个皮肤白皙,面容如同冷水般寡淡的女子。 侍女抬起眼,眼睛当中有一些让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有哦。”对方轻轻回答道。 阿严说:“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是男孩是女孩,是谁的孩子?”孩子不是父亲的。那么是仆人的孩子吗?他还从未见过小仆人的样子。是在灶台前帮忙吗?还是说,专管一些他根本看不到的零碎事物呢? 阿江的表情很微妙。 “不。” 侍女的口气冷淡,听上去颇有些大不敬的意味。 但是阿严挺喜欢她,至少对方不卑躬屈膝。 “正是您的兄弟。” 阿严说:“你弄错了,我没有兄弟,母亲大人只有我一个孩子。是其她夫人的孩子吗?阿节夫人?绫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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