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不无担忧地看着她,道:都你自己给皇上写条子?他……心里的刺是永远在的。璎珞道:少爷,这话你上次说过后,我就想了很久,你说的对。所以我才要自己给他写条子。他并不知道你知道我和他传条子的事,上次正觉寺的事你也遮掩过去了,所以他会觉得那永远是他和我之间的秘密,这样你才能安全。上次我就按你说的,把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告诉他了,他可高兴了,但我说那是我的意思,他要是喜欢,我再和你说。我是不会和他再见面的,尽量不见。但今天你若不来,我就必须和他见面了,他见了我必然吃惊,我就把他引到别处去,霍集占就容易走掉了。傅恒想了想,一笑:你也很坏啊!
璎珞嘻嘻笑道,我可是忠勇公夫人!再说了,皇上又没损失什么,把我给你的人也是他,现在我有了孩子,他就是想反悔也不能够了,还不如把人情做全给你就算了。傅恒笑而不语,在孩子这件事上,其实他和璎珞的所有想法都一样,这个孩子,对他们俩来说都十分重要。璎珞又问道:少爷,黄教喇嘛为什么又会去动容妃?也是冲着皇上吗? 傅恒道:有可能,皇上自己在办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问了。今天容妃的事不能让皇上知道,她应该不是去会霍集占,他们俩都不会选同顺斋那地方,霍集占是见她有危险才现身的,所以他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跟着容妃。璎珞点了点头,想想他这等痴心,但他们俩迟早是死别,不觉黯然。 彩云见容妃被人送回了宝月楼,看上去路也走不稳,吃了一惊。容妃立刻道:赶紧给我换那套蓝色的袍子,然后扶我躺着,皇上就要来了。彩云立刻服侍她换衣,梳头,一切才停当,皇帝果然来了。 见容妃穿着日常去礼拜的衣服,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正要起来请安,立刻道:躺着。然后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看她,容妃对他微微一笑,道:沉璧没事,不过是做礼拜的时候晕了。皇帝问彩云道:有没有去宣太医?彩云忙道:娘娘才回来,奴才还没来得及。说着便要出去。 容妃道:别去。然后又对皇帝道:臣妾不过是昨夜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就不好,歇了午觉,觉得没事才去昏礼的,教皇上担心了。傅恒大人说皇上也去了寺里礼拜,可惜沉璧才和他说了两句就晕倒了。皇帝道:朕是觉得好几天没见你了,正好去寺里接你一起回来。容妃微微一笑,道:傅恒大人告诉我,您请了宣礼长老,是专门想带沉璧去大堂和那么多平民一起做礼拜的,您对我们真好,可惜沉璧今天身体不适。皇帝摇摇头,道:你别听傅恒的。 容妃又一笑,道:皇上,你们男人啊,沉璧可明白呢,在你们心里,什么才是真重要的。皇帝也一笑,道:朕对你还不够好啊?你说这话可是冤枉朕了。容妃坐了起来,皇帝忙扶住她,道:仔细头晕!容妃靠近他怀里,皇帝搂住她。容妃道:皇上,沉璧知道,我去昏礼,您不高兴,您觉得我是为了他,沉璧说的话,您始终不信。皇帝道:那你是为了谁? 沉璧道:您早就知道,我是为了侍奉真主,我在宝月楼也做晨礼晌礼晡礼宵礼的,您知道我们回人,不侍奉真主是有罪的。您问问彩云,是不是这样?您为我们建清真寺不也是为了让我们侍奉真主吗?一旁的彩云忙道:皇上,主子确实每天定时做礼拜的。皇帝拍拍容妃,道:好,那朕就信了你。朕不想让你去,是担心你的安全。 容妃叹了口气,道:皇上,您待沉璧真好。他又怎会杀我?皇帝道:他自然不会杀你,但为了逃命,会拿你做人质,到时候一不小心,你就没命了。容妃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要谈他了。皇帝见她面色苍白,便道:今晚朕在这里陪你? 容妃略带羞涩地道:臣妾月事来了,不敢留皇上在此,昨晚没睡好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刚才也说不要去叫太医。皇帝点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朕过几日再来。按规矩,妃嫔来月事,就是不行|房,也不可留皇帝过夜。 皇帝走后。彩云便给她脱衣更衣净面,见容妃恢复了面色,道:主子,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支开卫队,从后门出去,又不让奴才跟着,奴才一直提心吊胆,没想到您还是去了昏礼,怎么会晕倒呢?您又为什么不留皇上在此呢?奴才看啊,皇上是真地爱重主子,有个人身边也温暖,何必把皇上往别人那里推呢?她最清楚容妃根本没来月事,故此一问。 容妃摇了摇头,道: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待着。我不饿,不用晚膳了,你也休息去吧。彩云出去后,容妃翻开了古g兰l经,但怎么也看不下去。忽然想起那日太后说的话来,和安,是和顺平安的意思,她把左手放在胸口,只觉得手心里还满是霍集占握着她的温度,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愿你和顺平安。
第32章 魏氏(一) 醉月楼的晚饭,点了满满一桌,小碟儿的点心有肉龙,艾窝窝,豌豆黄,宫廷奶酪。主菜有烤鸭,炸香椿鱼儿,熬茄子,银耳素烩等。璎珞吃的十分高兴,傅恒见她胃口大开,也十分高兴,不停地给她夹菜,还叫她慢点儿。璎珞见他吃的十分斯文,笑他道:国舅爷果然讲究。傅恒也一笑,不理她,还是慢悠悠地吃。 璎珞看着他,忽然想起先皇后容音来,昔年在长春宫,娘娘进膳,也是细嚼慢咽,心道:自己竟是无缘和他们姐弟俩同桌吃一顿饭。自己入宫多年,也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但如今来了外面的自由天地,特别是第一次和傅恒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就应该开怀毫无顾忌! 傅恒见她的神情,也明白她的心思,温柔地道:别噎着就好,多吃点儿,嗯?璎珞笑道:我可不想吃太胖,回头叶大夫又要笑我!傅恒道:先把这个月没吃上的补足,你这么瘦,不怕的。宫里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这里不过如此吧。璎珞道:这里的好吃多了!然后叹了口气,道:少爷,我真是担心哪! 傅恒道:担心什么?璎珞指了指自己的腰。傅恒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儿,我都觉得好看。璎珞笑道:你就是老骗我!然后又去看自己的腰,这袍子是收腰的,现在从外面看,还是楚楚纤腰,忽然想起一事来,道:容妃和霍集占有孩子吗?他们怎么样了?傅恒道:霍集占妻妾众多,但没听说有孩子。璎珞点了点头,轻声道:也好。 饭后,二人又吃茶。傅恒握住璎珞的手,郑重地看着她,道:你真的放心,皇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没事。璎珞知道他是在说弘昼和小全子的事,反握住他的手,道:少爷,我知道,但是你坐在这个位子,又在皇上身边,在其位谋其政,你必须把事做好,如果皇上对你的心病过重,你就很难把事情做好,那不仅是你愧对天下人,我也难辞其咎。你比我更了解皇上,他的心病,总是少一分是一分的好。傅恒点点头,道:璎珞,你真好! 璎珞一笑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之前天天都在抄写的。傅恒笑着刮她的鼻子,道:女秀才掉包!璎珞感慨道:出宫这段日子,我常常想起皇后姐姐,想起她以前教导我的那些话。少爷,天下人是你的责任,你如果你做的不好,姐姐她会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傅恒握紧了她的手,道:既然高官厚禄享着尊荣,履职责担危险,本是我应该做的,姐姐一直在天上看着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和你失望。 待夫妇二人回到椿树胡同,已交二更。璎珞见上来伺候的是翠儿,便问珍珠去了哪里,翠儿说珍珠姐姐病了,已歇下了。璎珞诧异道:病了?下午还好好的。翠儿道:全大爷说她应该是在外面受了风寒,已给她熬了姜汤了,小福服侍她睡了。璎珞这才想起,下午珍珠一直在轿外走路,她的斗篷不够厚,道:你先收拾,伺候大人,我去看看。 她才走到珍珠的房门口,突然听里面有响动,她想珍珠已睡了,这是谁?于是她悄悄地推门,走进屋去,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只见昏暗的灯光里,小全子正在收拾,他把炭火拨旺,又去摸摸桌上的茶是不是凉了,然后把茶壶放到茶捂子里,又将珍珠散乱在椅子上的衣物叠好,然后去她床前,探她额头的温度。璎珞看着这一切,心中觉得十分温暖,想了想,走出房去。 第二日,璎珞起来后又去看了看珍珠,见她不发热了,但还在蒙着被子熟睡。早饭后,她写好了条陈,封好,叫了小全子进来书房,叫他去送给皇帝。小全子道:主子,您是向皇上汇报昨天的事儿?璎珞点点头,道:该说的我都写在里面了,你要仔细,不能胡说,小心项上的脑袋。小全子点点头。 璎珞看着他,微笑道:你和珍珠和我是一起出来的,所以这事我也告诉你一声,她马上就年满二十五了,这在宫里也要放出去了,年后我便开始给她寻人家,看了几家,好是好,还是舍不得她,她也说舍不得我,所以我觉得还是在这府里给她找一个。小全子忙问:主子您挑了谁?璎珞道:就在年轻的里面让她选一个,我还没想好,你觉得谁能干谁合适,将来有前途?我定不会委屈了珍珠,那个人也会得了珍珠的好。 小全子听了这话,不言语。璎珞道:你难过什么,她横竖还在这府里照样伺候着我,天天能见儿的,和现在一样。小全子低头道:主子,珍珠姐姐的事,您还是问她自己吧,奴才送信去了。说着行了一礼,出去了。 璎珞刚才一直在看他的神情,见他错愕惆怅,欲言又止,心中也自感叹,想如果是在宫里,他和珍珠倒也是不错儿的一对,他为人机灵周全,而珍珠娇憨忠厚,他对珍珠这等有心,他们俩在一起,自己也放心,更好束着小全子,但既然已经出了宫,便不能耽误了珍珠的幸福,让珍珠一辈子守着一个太监,实在是于心不忍,又为小全子感叹,他虽然滑溜,但其实为人并不坏,以前在宫里那种环境,他自幼净身入宫,人又聪明,第一要义是保命。但即使是在宫里,她也不忍心珍珠去跟一个太监。 正想着,只见珍珠走到面前来,她忙道:你起来了?不忙来伺候,吃饭了没?珍珠对着她一福,道:主子,您刚才和小全子说的话奴才在门外都听见了。璎珞见她似乎眩然欲滴,忙站起来拉她去桌子边坐了,道:珍珠,你听我说…….珍珠道:主子,我不嫁人,珍珠绝不说假话。璎珞忙道:我倒想你跟着我,那这府里的,你喜欢谁?珍珠道:我谁也不喜欢。 璎珞道:你喜欢小全子吗?珍珠错愕道:什么?璎珞忙道:没什么。她素来知道珍珠,没什么心思,见她既然对小全子无意,更不好提,但看他二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恐怕自己也不能长留着小全子了。只是小全子是太监,如果不跟着自己,便要回宫里去,但名义上又已经被宫里遣散了,如何回得去?想到这里,不觉在心里为小全子难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5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