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你这是何苦。”蓝曦臣在门的另一边无奈的摇头道。 “我这是何苦,你过后便知!”蓝启仁怒道,转身拂袖而去。蓝曦臣低声叹息,冷不防的耳边传来一声呻吟,这才警觉到屋内有人,猛一回头,一股浓稠的幽香就扑面而来。 这间房间以前是给家主子女年幼时使用的,但蓝曦臣和蓝忘机出生之时,父亲闭关,母亲被囚,是由叔父及族中女眷养大,并没有在此居住过。平时也都闲置无用,只是每月定时打扫。 今夜此房内,四周都被挂上了大红的重帷,几盏大红囍字烛将房间照得透亮,房间正中央被匆忙摆上了一张床榻,一位女子被绑于床上,不断挣扎哭泣。 看到这里,蓝曦臣立马就明白叔父的意思了。 天乾平时不会有情汛,但如果遇到一位发情的地坤,天乾的情汛便会立刻如开闸的洪水一般被带起,失去理智化为猛兽,唯有将那地坤标记占有才能平息。
蓝曦臣猛地一沉,偏过头不去看床上那艾氏长女。 窗户都被厚重的幔帷遮得严严实实,蓝曦臣想要将它们拉开透风,却发现连窗户都被锁死。蓝启仁怕他逃出,竟然在屋外设了封咒,现在蓝曦臣灵脉被锁,根本逃不出去。 “……”蓝曦臣急在心里,正想着其他办法时。突然刚刚那股幽香,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呃。”那香气相当浓烈,直扑大脑。蓝曦臣一阵昏眩,身体内部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燥热。 这难道就是天乾的情汛?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令蓝曦臣有些不适。蓝曦臣反射性的捂住口鼻,快步走到房内离床铺最远的角落,席地打坐,默念着清心咒,以意志抵御这种陌生的感觉。 “呜……呜呜……救救我……” 艾氏的长女在床上凄惨的哭泣着,哀求声源源不断钻入蓝曦臣的耳朵。但蓝曦臣无动于衷,只是如磐石一般僵硬的着打坐。艾小姐固然可怜,但情爱之事,怎么能只因为怜悯,就背叛挚爱,放纵自我?他蓝曦臣,绝不允许和接受这样的侮辱! “艾小姐,实在对不住。待我灵脉解开,一定帮你寻求解决之道。” 蓝曦臣一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边专注冲破蓝启仁给自己下的禁锢。但是室内的香气越来越浓烈,呛得叫蓝曦臣无法集中。心越跳越快,接连不断的热流在全身上下游走,最后汇集到下腹部,仿佛高涨的潮水一样涌动不息。 蓝曦臣紧闭着双眼,捏紧双拳,咬着牙将这股燥热压制下去。房内空气不通,那股香气越来越浓,散发着噬人的热意,熏得蓝曦臣头晕脑胀。 “蓝曦臣……” 朦朦胧胧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蓝曦臣……救救我……” 蓝曦臣猛地睁大眼睛,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登时如遭雷击。 躺在那张被烛光映得通红的床上的,是江澄。 蓝曦臣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眼中只有江澄衣衫凌乱,被缚于床上翻滚抽泣的模样。 不对……怎么会是晚吟呢?晚吟怎么会在这儿?蓝曦臣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终于在今夜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江澄如瀑的黑发散乱在床铺上,修长的身体被包裹在蓝氏的纯白单衣中——似乎就是在南疆树屋中蓝曦臣为他换上的那一件。一条结实的绳子紧紧的束缚着他的身体,将整齐的单衣挤压得一片凌乱,堪堪将江澄的锁骨和半边胸部暴露在空气中。蓝曦臣甚至可以看到江澄胸前艳红欲滴的蓓蕾。 “蓝曦臣……” 江澄抬起眼睛,求助的望着他。迷离的双眼里尽是莹莹水光,颤抖着蠕动着嘴唇,发出破碎的哀求。从脸到脖颈甚至胸口的洁白皮肤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绯红,身体因为难以抵抗的情欲瑟瑟发抖。两条长腿无助的在床踢蹬着,隐约可见两腿之间,那白色的布料上已被染上几分水色。 仿佛有人在自己身体里放了一把火,蓝曦臣顿时口干舌燥,细密的汗水划过他的脸颊。 “蓝曦臣,救救我……好难受……” 江澄带着哭腔哀求道,眼里的泪水终是满溢出来,一颗颗滚落,打在蓝曦臣心头上。 他怎么能看着晚吟如此难受,如此痛苦呢?他怎么能看着晚吟这样哭泣哀求,却无动于衷呢? 蓝曦臣无法抑制心中的怜爱,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朝床铺走去。只要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他可以舔掉他落下的眼泪,可以把他抱在怀里疼爱安慰,可以温柔的抚摸他的全身,可以亲吻他的每一处肌肤,可以与江澄合为一体,将自己的满腔爱意,都倾注在他的身体深处。 越是接近床铺,香气就越是甜腻浓烈,仿佛在诱引着蓝曦臣更加深入。蓝曦臣的脑海里除了江澄的抽泣和哀求,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本能的一步步向江澄走去。 “晚吟,别怕,我马上就来……” 这个时候,原本紧紧系在蓝曦臣腰间的裂冰,突然滑落,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了清澈高亢的鸣响。这震响像投入水中的石头,在房间内掀起阵阵涟漪,猛地冲刷过蓝曦臣的意识。 蓝曦臣猛地惊醒,自己在做什么!?身体连退了好几步,房内红烛猛地一暗,蓝曦臣震惊的盯着床铺,那根本不是江澄,是此前素未谋面的艾氏小姐! 自己,自己刚刚在干什么!蓝曦臣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背脊。自己刚刚差点铸成大错! 然而那股古怪的香气像是发觉了蓝曦臣的挣脱一般,变本加厉的缠了上来,无孔不入的侵入蓝曦臣的四肢百骸,迷惑他的意识。蓝曦臣捂着发胀的头,脑海一片混乱,视野晃动不止。烛光忽明忽暗,耳边一会儿是少女的呻吟,一会儿却又是江澄的呜咽,总有一个声音在叫他放弃抵抗,诱骗他床上翻滚挣扎的是他的晚吟。 不可!蓝曦臣趁着自己还有些微的清明,抽出了朔月。 他不能容许自己对江澄的爱意被染上这样的污渍,如果他今天失去理智,犯下大错,那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蓝曦臣咬紧牙,朔月锐利的锋芒一闪而过,瞬间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血线。 鲜血立刻顺着手臂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蓝曦臣的意识也随着尖锐不断的刺痛,渐渐压制住了心中涌动不安的燥气,回归理智。 “失礼了,艾小姐。请你再坚持一会儿。” 蓝曦臣微喘着气,把身体挪到屋子的角落,定心打坐,尽力冲破灵锁。其间若是再次心智不坚,他便狠心用朔月再在自己左臂划上伤口,用疼痛来挽回自己的理智,维持清明,集中神识。 此时在屋外,蓝氏的弟子们也都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违抗蓝启仁的命令,正是左右为难。蓝雨河听说了消息,也担心的赶了过来。然而一靠近那件屋舍,他作为医师的敏锐嗅觉,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开门!”他不顾一切的大喊到,“屋里有血气!宗主出事了!” 四周的弟子一听,立刻大惊失色的冲上去想打开屋门,但蓝启仁的禁制出乎意料的牢固,数名弟子们竟都无法打开,正在混乱之时。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屋门和窗户皆被一股气流从内部破开,一阵呛人的香风从屋内席卷而出。弟子们抵挡了一阵,放下手臂,便看到蓝曦臣从门内走出。 众弟子忙迎上去,却惊见蓝曦臣整条左臂都被鲜血染红。几位心腹急忙扶住宗主,带往一旁白玉石椅上坐下,蓝雨河也冲上前去查看蓝曦臣的伤口。蓝曦臣此时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呼吸低沉,却还是抬头对心腹弟子说:“艾氏小姐的情汛,我没有解,你快去叫艾先生过来,就说蓝某并非可托之人,请他赶紧通知其他家族的天乾……还有你们,快去请几位仙子来,进屋内安抚保护艾小姐。” 几名弟子一听,立刻领命而去。蓝雨河赶紧为蓝曦臣止血包扎,朔月何等锋利,这一刀刀下去,每一道伤口都撕开皮肉,血流如注,但或许是朔月有灵,这么严重的伤口,竟没有伤及筋骨,实是万幸。有几名弟子已为蓝曦臣送来参汤,蓝曦臣饮下以后,才觉得头晕好了许多,又想起蓝启仁,连忙派人偷偷去照看,免得叔父一气之下,真的做了傻事。此时族内几位较有威仪的仙子也赶来了,领了蓝曦臣的命令,进屋看护艾氏长女。 这边事态刚刚平静下来,那名去通知艾宗主的弟子快步回来了,带着一脸的不解和诧异对蓝曦臣报告道,艾宗主在听闻了事情的经过后,竟不管自己女儿,带着自家修士径直离去!大家劝也劝不住,现在已经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众人听了,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这个父亲怎么回事?就算再怎么样不在乎这个女儿,也不能就这样把她孤身一人丢在云深不知处吧。 “那位艾宗主,该不会要用这种手段,逼宗主娶艾小姐吧。”一位弟子说道,旁人都顺着他的话议论纷纷,表情声音里都带上了不平和蔑视。蓝曦臣摆摆手,众人才都安静下来。 “背后不可语人是非。”蓝曦臣脸上还带着疲惫的印记,目光从弟子们身上缓缓扫过,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先想想怎么办吧。艾小姐这样可如何是好。” 四周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蓝曦臣此时也无计可施,若差人将艾小姐送回,这样奔波实在太过折磨这位可怜的仙子了;可他也不能贸然代替艾氏,向各家发布地坤之讯。正毫无办法时,蓝雨河突然站了起来。 “宗主,我有一味药剂,或许能使艾小姐平静下来。” “什么?”蓝曦臣一听,面色也带上了意外之喜。 “之前也没有在别人身上试过,”蓝雨河微垂着脑袋,看着蓝曦臣,“但我觉得,此药说不定能有此奇效。” 蓝曦臣听了,略一点头:“此药如果不会伤及艾小姐,你倒可以试试。” 蓝雨河配药,蓝曦臣是相当信得过的,若他说没有问题,那肯定不会出任何差错。不过一会,蓝雨河便持一月靑色小瓶从药房返回,从那瓶中倒出半勺黑色粉末,兑了温水匀成药汁,让仙子们喂艾氏长女喝下。 艾氏长女喝下药汁以后,身上泛起一层绵绵的汗水,果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挣扎。不过多时,竟是睁开了眼睛,虽然非常虚弱,却已经恢复了神智。 扶着她的仙子连忙柔声安慰,不料艾氏的长女却突然紧紧抓住那名仙子的手臂,用尽一切力气仰起头说了什么,之后便晕了过去。 蓝雨河一惊,快速上前为她把脉诊治,但按下脉搏后,神色却瞬间一滞。那名仙子听了艾氏长女的话,神色煞白,连忙退出来走向候在屋外的蓝曦臣。 “宗主。”那名仙子朝蓝曦臣说道,“艾氏小姐刚刚昏迷以前,要我向您带句话。” “什么?”蓝曦臣温和的眼睛里微微透出惊讶。 “她说,‘求泽芜君,快快救救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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