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我想要骂出口的脏话在到嘴边时因为想起了那支被抢走的箭,满腔怒火顿时化作了无力和低落的情绪。 “任务,失败了。” “……嗯,我知道,福葛都告诉我了。” “被你抓到了把柄,你可以替米斯达报仇了,借这个机会降我的职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乔鲁诺皱了皱眉,犹豫数秒后他叹了口气,突然说:“伊莱,对不起。” “什么?” “任务失败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确认清楚情报,如果早知道是和箭有关……我不会让你来的。” 我不懂箭是怎么回事,但我讨厌现在的氛围,于是回答:“不需要道歉。” “……” “你是首领,不需要道歉。既然是情报部的错,你可以……扣他们的奖金了。” 金发教父好像笑了一下,视线又从我脸上挪开,低头看向了我的伤口。 我听到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可我偶尔也想……不作为你的首领。” 我刚想问问他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他身后长着小翅膀的可爱金色替身又开始发动能力了。 真的疼爆了。 我两眼一黑,直接又给疼晕了过去。
救命恩莓
——“伊莱!你一定要小心,任务的时候千万别受伤,千万!乔鲁诺的黄金体验简直变态!” 交往的时候米斯达提到过,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当时的我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像我这样的普通战员,受了伤怎么可能享受到老板亲自治疗的服务。 ……现在想想就是个FLAG。 我终于明白了米斯达的话,可惜晚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PASSION医疗室的病床上挂着点滴。 晕厥后的睡眠并没有让身体得到真正的休息,伤口虽然完全愈合了,可躯体仍旧因为疲惫无力酸痛着。 米斯达就坐在病床边,正在专心致志地削苹果。 “你干嘛,我又不喜欢苹果。”我瞥了他一眼,不快地说。 “你醒了?”他抬头惊喜地看过来,嘿嘿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小刀,小声嘟囔:“我总觉得该干点什么嘛……伊莱,你口渴吗?” 我点头,他就站起来去倒水,在感受到我目光注视后了然地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解释:“是新买的,没有人用过。” 说完要把水杯递到我嘴边,被我忍无可忍地夺走了:“我又没残疾,我自己能喝。” 他委屈巴巴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我喝完了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还有事吗?”我把杯子放回了床头柜上,挥手赶他:“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米斯达紧咬着嘴唇,漆黑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我,好半天才轻声问:“真的要分手吗?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我警觉道:“福葛和你说什么了?” “福葛?”米斯达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皱眉怀疑地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火车上看到W照片的事难道福葛没有告诉他? 怎么回事,他们亲卫队不是向来信息共享的吗? 看我没说话,米斯达又重复问:“真的要分手吗?” “分吧,”我疲惫不堪,“你太粘人了,我们不合适。” 这是实话。或许是交往时间长了的关系,米斯达远超我的预期,越来越逼近当年和W相处的我。 那个不满足仅仅是陪伴,想要不断靠近W的我。 我现在真实体会到了那个人的心情,就好像被附体般说出了相同无情的话: “米斯达,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你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付出了多少喜欢,就能够获得同等的感情回报吗?” 我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果然,他露出了我期待中的神情。 震惊,失望和愤怒。 “伊莱德文,”米斯达咬牙颤抖地念出我的名字,“所以你……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烦躁地逃避着:“纠结‘是否喜欢过’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我多年以来不断挣扎的事一样。 我对于W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了,他是否哪怕有一瞬间爱过我? 他究竟为什么给予我其他人不同的待遇? 我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始终沉溺纠结于此。 观察米斯达的同时,我的内心麻木得没有一丝愧疚之情,反而升腾起了一阵恶毒的快意。 太好了,终于有人切身体会到了我当年的痛苦。这份痛苦的源头还是来自于我。 作为反抗,他又会怎么回应这份恶意呢? 在我病态的期待中,米斯达终于站起身,在病床前表情冰冷地俯视着我,一字一句没有感情地开口了: “伊莱德文,我并不是……并不是离不开你。” “是啊,”我同情地冲他笑着,说:“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你说的没错,”他漆黑的双眼犹如深渊一般望向我:“那就如你所愿,分手吧。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他走了,我胸口痛快扭曲的舒畅感一点点消散,剩下的是空虚的无力感。 我有点失望的同时又感到一阵自满:
米斯达就这样放弃了,当年的我可没有这么不堪一击。 他离开后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实,我隐约听到了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听后分辨出了那是乔鲁诺正在和谁对话。 我拔掉手上的针管,悄无声息地朝门边靠近,朝走廊里看去。 金发教父背对着病房门,越过他还能看到面对面站在他身前一脸严肃的福葛。 我听到他们在交谈: “迪亚波罗是怎么回事?他都快50了还在作妖?” “不知道,中了黄镇应该没有碑文了,但据伊莱德文的描述他还能使用时删。” “……她怎么样了?” “哼,好得很,没看到米斯达刚被她气跑了吗。” 前面我都没听懂,只是震惊迪亚波罗竟然快50了!? ……那他保养得可真好。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两个金毛谁都没说话,但也没走。 直到乔鲁诺率先打破沉默:“福葛。” “嗯?” “记得和伊莱德文……保持距离。” 我对乔鲁诺说过喜欢的类型是福葛……那是骗人的,只是想报复他试图用任务把我和米斯达凑一起的做法而已。 谁会喜欢福葛这种整天把人当低能儿的高傲憨批。 我不喜欢,仅仅是乐于欣赏他被激怒后却又干不掉我的扭曲表情而已。 任务结束按照惯例都是自带一天休假作为调整的,隔天我才到办公室,小队队长又语气酸唧唧地通知了我去老板办公室报到。 佛罗伦萨的任务不管是不是情报部背锅,事实就是我失败了。我还从没写过任务失败的报告书,只好两手空空敲开了乔鲁诺办公室的门。 他却一反常态没问书面报告的事,突如其来地给我升了职。 “……为什么。我任务失败了。”我提醒他。 “以你的能力,我认为已经够格加入亲卫队了。”金发教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我说过了,伊莱,任务失败是因为我的缘故。” 行吧,老板非要背这个锅,我也不好意思再抢。 乔鲁诺让我收拾收拾准备搬入新的办公室,我正打算离开,他突然把手中一叠纸张摊到了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低头一看,那是每一次出任务前我的体检报告,每一张的页脚都写着不合格。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伊莱德文。” “没什么可说的,你都看到了,除了这一次……我所有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 “心率过慢,肾脏肝脏多处器官衰竭,你不适合继续再上前线了。” 我照例拿出糊弄医师的那一套糊弄他: “我很好,我是前线战员,窦性心律过缓在运动员这类体能消耗大的人群中很常见。至于器官衰竭……” 我停顿了下,吟唱般开口: “我叫伊莱德文,今年22岁,在PASSION工作,单身(重音),热爱加班。我疯狂抽烟,酒浅尝辄止,每天坚持完成体能训练,任务从未出过差错,除了这一次因为你……你自己说的。因为战斗肾上腺激素分泌量大,加上我是替身使者,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医师又懂个锤子。” 金发教父疯狂皱眉,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问:“你要转文职吗?” “你让我入亲卫队,然后转文职?你有病——……你没问题吧?” 我当然不可能放弃上前线作战。 乔鲁诺好像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前的甜甜圈,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算了,我会分配适合你的任务。” “GIOGIO,”我深情地看着他,关切道:“你头疼吗?注意休息保重身体,你可比我还老两岁。对了,你要不要也去医疗室做个体检?” “……快滚。”他忍无可忍又礼貌地回答。 原先小队的人开了瓶香槟互相举杯庆祝我的离开,我把杂物文具扔到箱子里,搬到了楼上所谓新的办公室。 既然成了亲卫队,以后就都要和米斯达面对面在同一间屋子里工作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我原本就不是总会闲在办公座位上的那种人。 不愧是亲卫队的待遇,房间非常宽敞,布加拉提目前不在那不勒斯,阿帕基和米斯达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纳兰迦。 他高高兴兴帮忙把我的杂物放到了他边上的空位,向我解释道:“这个位置,原本是福葛的。” “……那你等我先消个毒。” 纳兰迦一边看我擦拭办公桌一边和我搭话:“太好了伊莱!有你在,福葛一定不会再每天来逼我写数学题啦。” ? 纳兰迦你把我当什么了?躲避福葛的护身符吗? 在莫名其妙接替福葛辅导了纳兰迦一上午的一元二次方程解题后,虽然我暂时没再瞎想和W有关的事,可胸口的沉闷压迫感反而更加重了。 午饭后我照常打算去吸烟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路上迎面就巧遇了穿回洞洞西服的福葛。 我挪开视线,绕开他打算走另一条路。 暴躁的前司机立刻气冲冲地跟了上来,直接质问:“你还在生气?你是有多小心啊伊莱德文!” 我本来心情极其平和,只是嫌他烦想绕道,这么被他指责后火气又窜了上来。 “我小心眼?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你——”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提火车上的事,话锋一转冷笑:“道歉了就非得原谅吗?” 他被我梗住,但脚步没停依然跟着我,停顿数秒后换了种低沉乖顺的语调问:“我可以问问照片上的人是谁——” “滚!!!”我几乎跳起来,反应激烈地回头叫骂道。 在看到他诧异又怀疑的表情后我迅速恢复理智,朝他假笑:“你很闲吗?纳兰迦在等你教他做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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