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女人讨欢心?” 狯岳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花街能买的也不是那些女人注意到的情报,讨客人欢心和这没关系吧,这又要怎么做,给钱吗?” “钱也是要给的,去重点关注的店里,点那种看似不起眼的游女,通常她们知道的东西才更多。” 宇髄天元说道: “至于怎么做……讲话可以温和一点,剩下的,你就还是这副做派不用变,自然有好你这一口的。” 狯岳:“?” …… 宇髄天元的解释格外抽象,像是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最后狯岳只听懂了让他说话稍微温和一点……这点倒也没那么困难,除了那几个特定人选之外,狯岳与其他人的交流也鲜少那么随意。 先前似乎是路过了一家“荻本屋”,宇髄天元豪迈一拍他的后背,叫他去别的地方自己转转,最好能发现点什么情报,但如果没有也不意外——总之就是别跟着他碍事,他要去卖老婆了。 没错,卖老婆。 一想到这件事,狯岳就觉得槽点无数,连吐都不知道如何吐。 该说是忍者的职业素养吗?虽然可以确定下来那种身手的女忍者绝对不会让寻欢作乐的男人占了便宜,但大概还是他觉悟不够,一想到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可能被别的男人点去,就算只是弹一首三味线,也有些接受不能。 要举例子的话,就好像他会对废物师弟抱着别的女人大腿求婚而怒火中烧……虽然说愤怒的原因更应该与丢人挂钩,但也不能不否认,倘若真的出现这种事,他的心情一定会无比糟糕。 就算是废物,那也是他养着的废物,甚至,因为“自己在乎的”被别人窥伺,而感到抵触与愤怒,所以一气之下做出点什么事也不是不可能…… 思绪拐了个弯,有点直奔奇怪的地方去了,意识到再想下去大概会出现什么不太妙的后果,所以狯岳及时打住了思绪,将意识拉扯回来,仰起头分辨起最近一间店的招牌,好方便他判断一下刚刚这漫无目的一通乱走,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京极屋……?” 狯岳眯了眯眼,顿下了脚步。 他记得,宇髄天元提起过的三家最有嫌疑的店,其中之一,就是京极屋。 ——要不进去看看吧。 他腾起了这样一种想法。 * “奇怪……明明下午还追着要揍我,结果一转眼就看不到人影,师兄干嘛连走人也不告诉我,老是这么一声不吭就跑掉。” 缩在蝶屋熟悉的病床上,我妻善逸鼓着脸兀自生起了闷气。 “脾气这么烂,又爱打人,尤其喜欢打我……为什么要偏偏去喜欢这样的师兄啊,挨揍倒是没什么,反正我跑得快,师兄也追不上,重点是该怎么追啊?” 追女孩子他可以耍帅(虽然通常耍不起来),可以送可爱的小花和漂亮衣服,女孩子想要什么他就努力去弄来什么,钱也好物也好,就算只是想骗他也好,都有能够送的出去的东西,追起来倒也没有无从下手的局面,但是如果把想追的对象换成师兄…… 我妻善逸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 师兄不喜欢花,不喜欢漂亮衣服,钱也比他多,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追逐,甚至连喜欢的东西也猜不透,一定要说的话,师兄应该是喜欢揍他……他难道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师兄揍吗? 不要吧,被揍出问题了怎么办?他想追喜欢的人可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追到手了还能做很多有吸引力的事情,如果真的被师兄天天揍得只能在病床上躺着,什么也不能对师兄做,那这简直就是酷刑——他可是很有热情的十六岁生理正常的男性啊,和师兄那个疑似冷淡的家伙可不一样! 可恶,一想到这里,就更失落了,为什么师兄不可以对他抱有同等的热情呢?别只对揍他抱有热情吧,或者再放松一点要求,就当做“打是亲骂是爱”了,这种亲与爱可不可以只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莫名其妙冒出来关系很好的朋友,还要冷酷地对询问的他说“关你什么事”,真的会让他心情很低落的。 师弟都被掰成蚊香了,作为老是给埋胸的罪魁祸首,好歹也负点责任吧。 我妻善逸最后恹恹地抱着被子,仰面躺回了床上。 ——说起来,师兄现在会在哪儿呢?
第58章 你还没涨价? 京极屋, 据说是整个吉原生意最好的一家店。 遣手挑选买进年轻女人的时候,对各方面的筛查都极其严格,首先脸必须长得好看, 这样才有派出来接待客人的资格,但偶尔也会收取一些长相稍微普通一些,却在某些方面有特长的孩子, 比如琴弹得特别好,唱拍子和得格外婉转,或是插花特别有韵味, 为此还会专门聘请各方面的老师前来教导,可谓是毫无短板。 无论是想要与美貌游女共度良宵,亦或是只单纯想要听上一段三味线,京极屋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去处,更遑论还有决定性的因素——京极屋有着整座吉原最美的花魁,蕨姬。 据说花魁蕨姬容颜极其艳丽,美貌到会让身体虚弱的男人激动到昏厥过去的程度, 若是定力不够优秀的家伙,被坐在大腿上冲着耳朵呵上一口气,便会头脑发昏, 鼻血横流, 甚至因为心神激荡而当场失禁也说不定……虽说狯岳觉得这种说法真的有些难以言喻。 该怎么说, 不愧是充斥了桃色的吉原, 就算评价一个女人“貌美”, 也要用这种令人心情复杂的说辞,似乎这里的人除了那种事之外就什么都不考虑了, 满脑子的寻欢作乐, 但是他转念一想, 这里毕竟是花街,关注这种东西就好像鬼杀队的剑士想要变强一样,似乎是所谓的本分。 但即便如此,在一群莺莺燕燕涂脂抹粉的女人中,狯岳也还是木着脸点了一个弹琴的琴女。 虽说这是人家的生意,但是这么热情的做生意也真的有些吓到他了,而且提起来有点丢人,狯岳总觉得那些游女的眼神似乎很灼热,好像见到了什么珍奇动物一样,一双双看上去低眉顺目的眼睛其实全在他脸上刮来刮去,简直像是恨不得给他刮下来一层皮。 并且这还可能不是错觉,当抱着琴的女人一脸诧异起身之后,无数遗憾的眼神宛如利剑一般,嗖嗖嗖都扎在了他紧绷的后背,甚至等到他出了门,顺着廊道拐了个还不远的弯,还能听见那边骤然响起的“窃窃私语”。 “看上去还很年轻,这么俊俏的男人没挑中我,真遗憾啊。” “是啊,这可是非常优质的男人了,老是接待那种醉醺醺的家伙,我也很想睡一次帅哥啊。” “看到他的领口了吗,带着勾玉哎,这种类型很不多见的,而且感觉很没有经验,好想睡他一次啊。” “我也想睡。” “想睡。” 狯岳:“……” 狯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就是吉原的女人吗,恐怖如斯,宇髄天元竟然能在这种地方混得泰然自若,风生水起,也着实足够厉害了,真不愧是柱。 心中顿时腾起了对游女们以及柱的敬畏,狯岳一边步履缓慢地跟随着引路,心中思索一会儿该怎么套话,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 京极屋身为花街的扛把子,不仅仅游女是顶尖,甚至连很多细节之处,比方说栏杆的精美雕花,拉门上栩栩如生的锦绘浮世绘,多以吸睛的鲜艳颜色为主,全都透露着奢靡以及艳丽,从里到外地展示出“美丽”以及“淫靡”。 ——所以说,在这种以“精美”为主调的地方,骤然出现似是被什么重物撞破的栏门,破碎支棱着的狰狞木茬,翻到破碎的花瓶碎片,乱糟糟的东西在地面上堆起一片杂乱无章,并且凑上一群打扫整理以及修缮的工人,似乎就显得格外异常了起来。
本就是抱着寻找“不对劲”的打算,所以狯岳在拐角处刚一看到这幅场景,就毫不迟疑地踩着白色足袋走了过来,为他引路的琴女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露出慌张的表情,急急忙忙追在他身后跟来压低嗓音劝阻: “大人,大人,我们要去的不是这边,这里碎物众多,小心扎到脚底,还是随我——” “这是怎么回事?” 狯岳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驻足在附近,目光警锐地在木头断裂处来回扫过,随后才露出隐隐有些失望的神色。 离远看还觉得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凑近观察,断裂的边缘并非多大的蛮力,大致也就是醉汉认不清路,一头撞上了脆弱的门扉,将这薄薄的一层木片压碎的程度而已。 “……先前有位客人,喝酒喝得很尽兴,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琴女露出略有些尴尬的神色,“老板就叫了一些人来修,您看……” 耳边也听到了附近的窃窃私语,一些游女在嘀咕着什么“客人粗鲁”“浑身酒气”“蕨姬花魁扔了花瓶”“醉汉摔倒”什么之类的话语,结果只是一个醉汉吗,还以为会有什么在这里受伤的人,能顺着摸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有些无功而返,狯岳的眉头也重新皱了起来,最后实在是什么也没发现,才沉着面色准备离开。 但在转身前,目光堪堪落极修缮工人最远的那一头,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之后,狯岳重新顿住了脚步,青瞳带着点意外,略有诧异地眺了过去。 埋头苦干的家伙也察觉到了毫不掩饰的视线,似乎是对自己的存在感还能吸引到注意而感到很意外,所以颇为疑惑地抬起头,怀里还抱着一堆断裂碎木片,脸上也蹭着几块灰,只有抬起那一双冰蓝色瞳孔透着冷光,隔着几个碌碌人影,和凉凉的青绿色视线相对了一瞬。 随后两人的表情同时没有绷住。 夜斗的双眼顿时睁大,简直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似乎对于狯岳出现在这种地方感到由衷的震惊,而狯岳…… 狯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啊?夜斗这家伙不是之前还在车站凑数售票员吗,还放话说要解决因为无限列车死人太多而产生的风穴,怎么一转眼在花街看见这家伙了,还在给花街的店铺打杂……好歹也是个神,做的活计也太接地气了点吧? 那头灰头土脸的祸津神冲他挤眼睛,几乎快要把眼睛挤到抽筋,才连比划带做口型地凑出一句话: ——等我赚完这五钱去找你。 狯岳:“……” 所以,你还没涨价啊? * 虽说同样是在蝶屋,但作为“伤员”时居住,和作为“炎柱继子”居住,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差别的。 ——当然,并没有待遇上的差别,我妻善逸几个人早就和蝶屋的小女孩儿们混熟了,小葵更是不会因为他们有了继子身份而改变态度的类型,所以原本是什么样,现在也还是什么样,唯一出现的差距大概就是,作为“暂住”人员,是需要记录姓名和阶级的。 “伤员的话当然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你们几个没有受伤,就要将你们的房间从病房里划分出去,免得会有其他伤员被安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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