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完全不为所动，“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未免我继续丑陋下去，我的手机也还给我吧，谁知道你有没有在网上做这种事呢。”
说着他伸出手。
“……不不不，”太宰治把头摇成拨浪鼓，攥着手机的手藏在背后，“我没有！而且五条君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嫉妒我呢！你这是在教育监督作为未成年的我啊！文部省应该给你颁发一个优秀教师的奖状！”
说着认错的话，内容却依旧跑火车，但五条悟也不介意，反正敲打的目的达到就好了，省的这小鬼太猖狂，稍不注意都快爬他头上来了。
“行吧，那就再借你玩一会吧。”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保下手机的太宰治哀叹着自己无常的命运，一边点开手机网页，接着看之前没看完的星秀视频，他需要漂亮的小姐姐来安抚一下被五条悟欺负后的受伤心灵。
*
杉泽第三高中。
教学楼顶楼，浑身是伤的伏黑惠无力地坐在地上，戒备而惊疑不定地看着上身赤膊的少年，无法确定他现在是虎杖悠仁还是那个特级咒物。
少年双手高举表示自己的无害，“那什么，我觉得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还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楼道里渐渐传来了脚步声和对话声。
“你走快点啦。”
“不要，我累了，嫌我慢的话就背我啊。”
“嘛，再慢下去回家就没蟹肉罐头吃啦。”
“……还有闲心跟我聊天，看来你也不是很急嘛，惠若知道了会伤心的吧！”最后一句话声音还特意放大了。
伏黑惠：“……”
虎杖悠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对话意外地让人充满了吐槽欲啊！
“那肯定是不会的，不过我没给惠带手伴礼倒是可能会失落呢哈哈哈。说真的，为什么不在学校里建电梯呢，不给学生也可以给老师用啊，老师每天教那么多学生很累的好吗？”
“这个我双手赞同，超过三楼的建筑都应该需要建设电梯呢。”
伏黑惠：“……”
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消失，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溜溜达达出现的两人。
“哟~惠~”五条悟挥手打招呼，“你们在干什么呢？”
“五条老师……”
伏黑惠话还没说完，就听五条悟紧接着道：“嗯？你为什么那么狼狈？太宰，快，手机！”
“收到~”太宰治完全理解他的恶趣味，问都没问一句就默契地掏出了手机。
闪光灯伴随着“咔擦”声亮起。
伏黑惠：“…………”
真是够了。
虎杖悠仁：“……”
这人真的是老师吗？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五条悟跟到此一游似的拍完照，才想起正事似的道，然后顺带扫了眼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虎仗悠仁。
“咦？”五条悟发出惊讶的单音，下一瞬他出现在虎仗悠仁面前，仔细打量了下，用疑惑的语气肯定道，“你该不会是吃了特级咒物吧？”
“啊？你怎么知道？”虎仗悠仁惊讶地脱口而出。
“居然还能保持清醒，还真是神奇啊。”五条悟啧啧称奇，“不过仍需要测试～”
于是他便让虎仗悠仁与他体内的咒物交换身体，并要求对方在十秒后再次取得身体的控制权。
“很担心呢，惠，是因为他是为了救你才吃掉那个咒物的缘故吗？”
伏黑惠愣了下才意识到那个总被五条悟带在身边的咒灵在和自己说话，他其实和对方完全不熟，甚至都没有正经交流过，可对方却非常自来熟，甚至跟着五条悟直接喊他的名字。
虽然是咒灵，但是……好像也没有很讨厌。
伏黑惠还未来得及深入探究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听对方接着轻言轻语：“我觉得他没问题的，若真的能控制自己的话。这种资质和心性的苗子，好好磨练一番就又是高专的一块好砖了呢……不过所谓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即便如今力量只剩下二十分之一，却被一个人类轻易压制，也未免……让我有点失望啊。”
什么……意思？
伏黑惠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咒灵后半截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似乎也不需要他予以回应。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五条悟口中“无法破坏只能封印”的特级咒物，说不定还可以期待一下集齐20根手指后发生质变的威力？
太宰治往旁挪了一步，避开那边战斗时迸溅过来的碎石，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到。
10秒钟过得极快，太宰治说话的期间，虎仗悠仁已经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确实可以保持神智清醒且掌握主动权。
“太宰，过来～”背对他们站着的五条悟扬声唤道，“太～宰～”
“是是，听到了——又想让我这个童工干活了吗，你这个黑心老板。”太宰治念叨着走过去。
“不要说的那么无情嘛。”五条悟笑眯眯道，“只是帮个忙而已，毕竟我们都一起睡过啦。”
伏黑惠：“……？”
他的监护人终于走上这一步了，他面无表情地想。
以及，前几天在里世界论坛上发“你们有和人形咒灵或其他什么人形的灵异生物同床共枕的体验吗？”帖子的匿名楼主……难不成，就是老师你吗。
“……”被身体里的两面宿傩吵到的虎杖悠仁拍了拍耳朵，同时嘴角忍不住一抽。
太宰治也沉默了一下，心道五条悟现在可比之前难搞定多了。
虎杖悠仁一脸莫名地看着白发教师把那个和人类少年无异的咒灵叫到了自己跟前。
“这位同学，麻烦你跟宿傩再交换一次~”五条悟双手插兜，在旁说。
虎杖悠仁看了看黑发少年，虽然愈发疑惑，但他还是决定先照做。
下一秒，伴随着黑色纹身的浮现，虎杖悠仁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6章
附着于人类身体的鬼神睁开猩红的眼睛，裹挟着要将人踩进地狱的磅礴怒意和滔天戾气，然而，还没有来得及爆发，一只温凉的手突然触上了他的手臂。
两面宿傩的瞳孔微微一缩，只匆匆扫了眼那被他从一开始就忽略过去的“蝼蚁”，对方微微笑着，鸢色的眼中倒映着漆黑又冰凉的夜色，下一刻，他再次回到了虎杖悠仁的意识空间。
“……”两面宿傩眯起眼，虽然再次被“赶回来”，他却没有第一次时那般愤怒。
拥有虎杖悠仁外表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人高坐于意识空间的王座之上，眼中闪过沉思。
被接触到的那瞬间，感觉既恶心又古怪……明明浑身都充满着属于咒灵的、源源不绝的恶意，可内里的气息似乎又有点像高天原上的那群家伙……再加上他那诡异的咒力无效的能力，极难发现。
所以……他是什么玩意？！
……
“虽然不能消除诅咒，不过你的能力在这方面倒是个万能的保险杠啊。”五条悟看着清醒过来的虎杖悠仁，摸着下巴点评道。
太宰治耸耸肩，“怎么办呢，任务失败了，不过答应我的你可不能忘。”
“我记得。”五条悟说，好歹算是被动出力了，先前所说的去居酒屋吃夜宵就当是奖励他的吧，“但不能喝酒。”
“酒都不会喝可不算是男人哦，五条老师。”
“这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未成年了？”
太宰治却像发现了什么，“所以你该不会一次都没光顾过博野（注）吧？毕竟是五条大少爷，至多在手机里看看小姐姐们的写真集，完全在预料之中呢。”
五条悟：“……”
伏黑惠：“……”
情不自禁竖起耳朵的虎杖悠仁：……写真集吗？嗯，他比较喜欢欧美系的呢。
……说的好像你去过一样！还有给你玩手机不是让你随便翻看别人的隐私啊！##不对，他根本不该指望这小鬼会有什么尊重隐私的高尚品德。
五条悟告诫自己太宰治就是故意的，不能再被他随随便便几句话地就牵动情绪，这样想着，五条悟突然抬起手，朝虎杖悠仁隔空弹出了一道无形的咒力。
“等等老师——”伏黑惠被这冷不丁的一手吓得以为五条悟要就地处死虎杖悠仁，连忙出声阻止，可惜晚了一步，被击中的虎杖悠仁立刻倒地。
“晕了呢。”太宰治蹲下来，伸手戳了戳睡得无忧无虑的少年。
伏黑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向五条悟求情，希望留虎杖悠仁一命。
即便他被诅咒附身，按规定会予以死刑。
五条悟笑了笑，答应了。
*
“真可怜，那个少年明明是为了救人才吞下特级咒物，高专上层的那些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吧。”
居酒屋的小隔间中，太宰治吃下一口玉子烧，一边发出了感慨。
“所以，拍着胸脯答应学生的五条老师要怎么办呢？”
伏黑惠和虎仗悠仁都是伤痕累累，已经交给了高专负责治疗的咒术师，五条悟则领着太宰治跑来吃夜宵，还顺带在路上买了喜久福。
到了深夜，居酒屋内到处都是暖洋洋的光，带给人一种安心感。外边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他们坐在最为角落的地方。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麻薯，才回答：“咒灵也会有同情心的吗？”
“我虽然不想活，但是也不讨厌人类哦。”太宰治轻声道，“何况那孩子是为了救人才干出这种事的吧。”
一个咒灵说出不讨厌人类未免太过滑稽，这不可避免地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五条悟淡淡道：“你的意思，倒是不想让那学生死呢。”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五条老师。”太宰治道，“你分明就是这么想的吧。”
“哦？说说看。”
“那孩子是两面宿傩的绝佳容器，与其不断耗费精力去封印宿傩的手指，不如集齐所有的咒物，让宿傩在那孩子身上复活，然后再杀死他，这样便可一劳永逸。”太宰治道，“这种借口你也好暂时同上层交代，也避免他被立刻执行死刑。”
目前为止，都是百分百精准的推测。
五条悟挑了挑眉，“怎么是借口呢，我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呀。”
太宰治瞥他一眼，喝了口酒，随即，缓缓道：“牺牲一个孩子拯救世界这种事，不像是我认识的五条老师会认可的呢。”
“哇哦，太宰同学，真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很高嘛。”
“我从来没掩饰呀。”太宰治微笑道，“五条老师是个大好人，我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呢。”
五条悟：“……”
“不过，会有问题的吧。”太宰治看着眼前的酒杯，“即使我了解不深都知道，两面宿傩的存在不会被咒术界所接受，尤其是他和我不同，并非是不可杀死的存在。你若想要保护那孩子活下来的话，未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来自整个咒术界的压力。”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才忽然笑了笑，语气自信到近乎自负，“我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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