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e开始质问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也许父亲说的没错,在一切还没平息的时候,不该扯上过多的情感纠葛。 可如果不这样,他就会成为别人的丈夫,他只会拥抱亲吻着别的女人,他的命运从此和你彻底成为两条平行线,永不交叠。 我爱他,又有什么错? Louise仍不住打了个寒颤,匆匆关上房门,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 这场雪像是没有尽头,几个小时前才堪堪有了一些放晴的迹象,可现在又变得大了起来,如同狂风卷起了整片海洋的水花,汹涌的像是要将这整座城市埋没。 Einstein拉上窗帘,微微的拍了拍胸口,才觉得脑中一直紧绷着的筋稍稍松缓了些,他重新坐回电脑桌边,灯光昏暗,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电脑主机运载的嗡嗡声一起一浮,手心中又渐渐的渗出了汗。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电脑屏幕里的进度条终于到了尽头,一个小巧的对话框跳了出来,提示U盘已安全弹出,Einstein沉重的松了一口气,点了点鼠标,电脑主机忽的安静了下去,昏黄的灯一闪一闪,不知怎的背后泛起丝丝的寒意,好似外头茫茫大雪悄无声息的浸润到房屋里来,沉重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的将浑身热血都冷却了下来。 毫无预兆,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了。 Einstein瞬间绷紧了肌肉,他一只手将U盘塞进衣服下摆的暗格里,一面装作疑惑的样子转过身去,一个男人从门外的光亮中走了进来。 是博士。 也许是到了给J上课的时间,Einstein这样想着,刚要开口打招呼,便看见Jacques跟在博士的后面进入房间,男孩眼神冷漠,乖巧的抓住博士的手,蔚蓝的眼睛像是平静的海面,倒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原来是你啊。”博士轻声感叹。 “什、什么?” 博士只是微微笑着,他将小男孩推到身前,轻轻的抚摸着男孩的脑袋,说:“这是第三个了,下次,可就要你自己来了。” Einstein震惊的将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他这才发现男孩的手上竟握着一把小巧的黑色□□,那是俄制的PSS,保险栓已经打开,黑魆魆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口。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Einstein大惊失色,脸色惨白的像是一个被冤枉的替罪小绵羊,他无辜又害怕极了,大声反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博士,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见老板!” 可博士只是半蹲着,专注的从背后半怀抱着握住男孩的手,耐心的将他一根根细嫩的手指放到标准的位置上。 Einstein沉下脸,他的气质全然不一样了,哪怕只是随随便便的倚靠在电脑桌前都会流露出强烈的锋芒和杀意。他飞速的摸上腰后的配枪,微微后退一步,以一个普通大汉无法达到的速度“啪”的一声扣下了扳机-------可子弹并没有预想的穿破那位所谓博士的脑袋--------弹夹是空的。 像有一道寒气逼人的箭矢沿着脊椎冲入大脑,在脑海里爆炸开来,向来沉稳的FBI探员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悸控制住了,他大脑高速转动,几乎是一瞬间便回想起来近些日子在监控视频中那双蓝眼睛。 那时候只是以为自己太过紧张劳累才会产生了对视的错觉,现在想来,那个男孩怕是早就知道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Einstein几乎忍不住要颤抖起来,腰后的U盘像是炙热的铁块一般不断的提醒他任务将要失败,前两位队友惨死的照片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不能放弃!他们不能白死,那些人渣必须等到法律的制裁! Einstein咬咬牙,猛地将手中的配枪砸向博士,想要从一旁冲出去,可博士并不理睬,那配枪也被人从半空拦截,门完全被人从外打开,老板阴沉的着脸,背后数十个大汉安静的挤在窄小的走道里,乖巧的像是一只只贵宾犬。 “砰!” 像是一个微型炸弹从Einstein胸膛里被人点燃,腥臭的蛋白质烧焦味和刺鼻的硝烟在窄小的走廊里蔓延开来。 “臭死了!”老板更加不悦,他接过身边保镖递来的帕子用力的擦去飞溅到脸上的血沫,指责到,“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就不能再等我躲过去再开枪吗?” 博士面无表情,只是细心而轻柔的擦拭着同样飞溅到男孩脸上的血点。 老板指着博士,一根手指在空中颤颤巍巍,忽的,老板转过身猛地给了身边保镖一个响亮的耳光,喝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拖走!” 大汉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扯起Einstein就准备往外拖。 老板气急败坏:“都给我轻着点!人要是还没问出什么就死了,你们也就跟着他一起去吧!”说完,他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博士的侧脸低声说道:“反正在这个地方,死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没什么区别。” “至少在你没问出什么东西的时候,这里一个人都不会死的。”博士将男孩抱起,瞥了一眼面色涨红的老板,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事情也给你办好了,我和Jacques就先走了。” “嘿!你……”老板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大步走开,趴在他肩膀的男孩乖乖巧巧,可偏偏一双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暗暗,瘆得慌。他努力咽下没说出口的话,自认倒霉的呸了一声,回头望了望,带着一群人迅速离开了这满是血腥味的走廊。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昏暗而幽冷,男孩下意识的往男人的怀里靠了过去,用脸颊亲昵的蹭了蹭男人的下巴。 “他死了吗?”男孩忽的问道。 博士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熟练的安慰:“不,他只是睡着了。” 男孩闷闷的“恩”一声,又趴回男人的肩膀,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博士叹了一口气,说道:“相信我,好不好,我总不会伤害你的。” 他抱着男孩,继续向前走去,走廊曲折昏暗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可博士脚步仍是轻松而愉悦,男孩甚至不明白他的快乐从何而来。 博士哼着小调,却只是摇摇头再也不肯说。 男孩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他的耳边不断的怀绕着博士轻声的哼唱,那的确是一直欢快的曲子,暗哑的歌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响,甚至加入了轻快的女声,还有清脆的铃铛伴奏。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嘿!儿子!看着这里!” 男孩疑惑的转过身去,却见一片白光闪过,接着便传来了女人小声抱怨:“啊呀,怎么又没有对上焦?” “还是我来吧。”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头顶响起,男孩这才惊觉自己是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 他愣愣的扬起脑袋,却只看见熟悉的下巴,那个男人的眼睛、鼻子全是虚无的,朦胧的像是被雾气笼罩着一样。 男孩又看向那个女人,可女人就这么瞬间不见了,他慌忙转过身,男人也不见了,便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圣诞树上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还是一闪一闪的,窗外传来了圣诞歌:“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男孩的亮晶晶的双眸暗淡下来,他知道自己应该醒了,从这个梦中醒来。可这个梦醒来,还会有下一个梦,这些讨厌的梦一个接着一个,从未完结。 男孩第一次觉得厌烦,他突然希望那颗子弹击中的是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