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江的脸“腾”地红了。虽说她们都是女子,可这种私密话题,她还是第一次跟她亡母以外的人说呢!
赵六月也太直言不讳了。 赵长夏看她的俏脸变得绯红一片,在极短的时间内这抹绯色又迅速染红了耳朵,不禁默然:“她这是害羞了?可卫生巾在这时代是什么不可描述的话题吗,为什么要害臊?” 旋即转念一想,古代的女子保守,曲清江又还是一个未成年少女,会因为这些私密的事情而害羞是正常的。 她道:“我之前自己做了份月事布,只是做的不够好,只能应付一两次月事,久了就不好用了,所以——” 曲清江忙捂住她的嘴:“我晓得了,我那儿有新的,晚些时候给你送到房里去。” 赵长夏下意识要掰开曲清江的手,但好在理智占了上风,她硬是止住了动作。只是这么一来,她的手就像是覆在曲清江的手背上,手指纠缠,暧昧极了。 赵长夏:“……” 感受到赵长夏手心的温度,还有触及她的目光,曲清江回过神,急忙收手:“一时情急,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的脸蛋更红了。 赵长夏垂手,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嗯,你怕隔墙有耳。” 曲清江揪着衣衫揉了两下,慢慢抚平了那跳得有些快的心跳,也捋顺了思绪。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一系列行为的跳脱,她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事,关于阿雨、还有曲家的一些人与事,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下。” “阿雨?” 赵长夏一脸“我不认识”的神情,曲清江想起曲嘉雨告状的事情,掩笑道:“就是你出门时遇到的小娘子,她是我三叔父的女儿,也是我的妹妹。除了她,曲家还有一些族亲,分别是大爷爷那一脉的两位堂伯父和三爷爷那一脉的三位堂叔父……” 赵长夏捋顺了曲氏这一族的人物关系,道:“所以你爷爷这一脉就只有你爹一个孩子,而你爹也只有你一个女儿?” 曲清江点点头。即使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可她很少提及,因为只要她每提起一次,就仿佛在告诉别人,她们曲家好欺负。 她信赖赵长夏,也相信对方不会因此而对曲家的家业产生觊觎之心,所以才能在她面前坦言。 赵长夏结合出门前围观的那一幕,隐约明白了什么:一群狼见狐狸洞中藏了最多肉的老狐狸快要死了,而小狐狸无法护住洞中那么多肉,于是都想等老狐狸死了,好上前去分肉。 说白了就是“吃绝户”,而这种事莫说发生在古代,便是她所生活的那个年代都常有类似的新闻出现。 真是丑陋又贪婪。 曲清江望着沉默不语的赵长夏:“你也觉得我们这一脉子息单薄,很可怜?” 赵长夏不置可否:“我家也一样。我的曾祖父留下子嗣血脉后便去参军,结果战死沙场,之后我的祖父也走上了跟曾祖父一样的道路,甚至死在了异国他乡,多年后,他的遗骸才被找回。至于我爹,遇上了计划生育,只生了我一个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世,曲清江来了精神,虽然不懂“计划生育”是什么,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便可确定,她确实出身武官世家。 “那你爹娘呢?你怎会流落在外?” 赵长夏的神色有些纠结,她之所以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世,其实也是一种取信于人的心理战术。毕竟她如果一直对曲清江隐瞒自己的来历,等时间久了,只怕对方心里的猜疑会越来越严重。 所以,在合适的环境下适当地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不管真伪,都能缓解潜在的矛盾、促进双方的关系。 但她并不打算全盘托出。 “他们大概还活着,不过在他们的眼里,我恐怕已经死了。”她说着,补充了句,“趁着二孩政策已经全面开放,希望他们赶紧再生一个。” 曲清江愣了下,意识到赵长夏从某种意义上确实已经是不存在于世的人,心中顿时不知作何滋味。 她问:“二孩政策是什么?” 赵长夏看着曲清江,眼神里颇有一种没人能get到她的“幽默风趣”的寂寥。后者被她看得心中有些忐忑:“我没出过清江县,不知道你所说的政策是什么。” “这是我们那边制定的类似家规、族规的规则,目的是倾全家之力来培养一个后代。二孩政策开放后,便能生更多孩子了。” 这一听就是胡诌的话,曲清江却深信不疑:“你们那边的规矩真是特别。” 别人家巴不得多生一些,兄弟姐妹之间才能互相帮衬,赵家却只许生一个,就不怕被吃绝户? 不过这是否说明赵长夏之所以这么优秀,便是因为赵家倾尽所有来培养她了? 曲清江有些惊讶,但不至于太震惊,毕竟大周的疆域很广,各地各族的文化信仰、风俗习惯皆不同。 忽然,赵长夏浅笑着问:“听我说完,对自己有信心一些了吗?” 曲清江有那么一瞬间是迷茫的,然而她很快便明白赵长夏跟她说这些的用意,——赵长夏想告诉她,她也是曲家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优秀的女儿,所以她无需惧怕自己没有挑起大梁的能力。 “你是在鼓舞我。”曲清江心中豁然开朗,就像闻到了紫苏清凉的味道,精神也为之一震。她嫣然一笑,“谢谢!” 赵长夏的心脏“砰砰”地跳了一下。 赵长夏:“……” 这个笑容,有点犯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方便面君:赵狼灭,冷笑话王。 赵狼灭:……,你礼貌吗? —— 感谢在2021-07-28 01:50:19~2021-07-29 14:3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漾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飒。 16瓶;逗比小蘑菇、庚午、慕荣长风 10瓶;第三极 9瓶;慷慷 5瓶;空气 3瓶;草稿碎纸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节礼 曲清江发现赵长夏有一种能让人放下戒备、毫无芥蒂地与之相处的魅力,而且在这个相处的过程中,她可以很放松、自在,好像说什么离经叛道的话都不会被传出去,更能在这儿获得理解和支持。 要不是天色越来越晚,被人看到她们在这里独处会传出流言蜚语,她甚至想跟赵长夏促膝长谈。 等曲清江忙完,她去看了眼她爹,见她爹已经歇下了,才拿了两块月事布悄悄地摸到门屋那边。 这个时间点荆溪已经歇下,虽然赵长夏的房中也没什么光亮,但是她听见了有水声,似乎是赵长夏在沐浴。 “六月~”曲清江做贼般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唤了声,屋内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才亮起了一抹微光。 赵长夏打开门,曲清江看见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一直往下滴,便急忙将月事布塞给她,推她进屋,道:“你怎么用冷水洗头,也不怕头疼?快些回屋用巾帕擦干头发吧!” 说到巾帕,赵长夏拿出了曲清江上次借给她擦汗的手帕,道:“我已经洗干净了,还给你。” 曲清江好气又好笑,拿着手帕直接踮起脚尖去撸她的头发,虽然手帕的吸水性不强,但发丝的水总算没往下滴了。 “你怎么不去烧水,家里又不是没有柴火,感染了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曲清江皱眉,她觉得赵长夏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一个大男人都不敢在大冬天里用凉水沐浴,她倒是敢,也不怕得风寒! “洗头而已,眼下还勉强受得了。”赵长夏说。她训练和执行任务的时候,环境可比现在恶劣得多,她还不是一样撑过来了。 “那也不行!”曲清江对她的态度第一次这么强硬。 赵长夏:“……,好吧,我明儿就开始借厨房的锅来烧水。” 曲清江叹气:“你的本事很大,但似乎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赵长夏笑了下,曲清江问她笑什么,她说:“很久没有人这么训我了。” 曲清江解释:“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真心为我好而训斥我的人,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了。” “那你现在很孤单吧?” “现在不是还有小娘子你吗?” “你——”曲清江心跳加速、目光飘忽,捏着湿哒哒的手帕,仿佛看到了杏花一朵朵地在脑海中盛放,“你还有没有别的巾帕,再擦擦头发。” 赵长夏的目光落在幞头上,她觉得这块布就挺合适的,平日她也是用幞头擦头发的。 曲清江:“……” 对哦,她都忘了赵六月的家当都是捡回来的,而且大多数都留在了鹄山里没有带出来,这会儿有方汗巾洗澡已经算好了,哪里还有干的巾帕可以擦拭头发?! 她道:“我改日再去找我爹要两件旧衣衫,巾帕的话我房中还有布可以帮你做一块,下次你还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我穿你爹的衣服,别人能认出来吧?”赵长夏道。 “若是干净、没有破烂的衣服,自然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但那些旧衣服就不一定了。”曲清江顿了下,“要不是新衣服太打眼,我当初也不会找满是补丁的旧衣衫给你穿。” 赵长夏微微一笑:“我明白,我一个仆役穿得太好,别人反倒会怀疑我是小偷。” 曲清江当初把旧衣衫给救命恩人,乍看之下有些抠门和小气,实际上那是十分聪明的做法,避免了麻烦找上门。 曲清江见赵长夏能理解她,心中大悦。只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眼下月事布已经送到,她不能在此久留,便又悄悄地溜回房中。 翌日,赵长夏从田里回来后,曲清江果然履行了诺言,给她送了一块白天赶制的巾帕。 这巾帕是用不符合曲清江刺绣要求的残破的布缝纫的,很多破损的地方都打了补丁,即便赵长夏在人前使用这块巾帕,也绝对不会让人认出它的来源。 曲清江这一招不仅是要防外人,也是为了防她爹的火眼金睛。 至于如何从她爹那儿讨要旧衣物,又不引起她爹的怀疑,她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是趁着冬至即将来临,她跟她爹商议:“爹,冬至快到了,我们是不是该给两位小娘、荆溪和赵六月她们发一些节礼啊?” 曲锋对自己人并不小气,往年逢年过节也会给他们一些福利,比如中秋的时候给李氏、田氏各买了一支银簪,给荆溪发了一盒小饼,因而冬至给节礼,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他也没有多想。 “要的,今年还是一人给两斤腊肉吧!”曲锋道。 “爹,年年冬至都给腊肉,没有新意。” “那乐娘你说,给他们发什么好?” 曲清江思索:“两位小娘吃穿用度都在曲家,给她们发腊肉等于给咱们自家发腊肉,人家会说我们家小气的,所以还不如给她们各送一件首饰。至于荆溪跟赵六月……爹不是还有很多旧衣物嘛,洗干净送给他们,再额外多给一些工钱,他们想必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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