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兰亭顿时吓了一跳，但幸好她的手指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梧婷兮一直低头看着俞兰亭动作，不禁惊叫出声：“呀，你手指怎么了？”
俞兰亭迅速将手指抽离出来，发现手指完好无损，便稍稍放了心：“我没事，它是二维平面。”
俞兰亭又看着自己安稳踩在荷叶上的双脚，猛然间发觉事情有异。
她立即用五根手指猛得敲击一下荷叶表面，但这次并没有透过荷叶，却清晰感觉到了平面的阻隔，而她和梧婷兮明明也都是站立在这上面啊。
俞兰亭顿时心中大惊，对自己安然站在荷叶上的现状感到毛骨悚然。
目前情况尚未明朗，俞兰亭并未说出什么，只尽量按耐下紧张情绪，决定再次试验一番。
俞兰亭这次小心翼翼地用三根手指轻轻触及荷叶边缘，不出预料，她的手指没有任何感觉就轻而易举横穿了荷叶表面。
俞兰亭保持手指固定姿势，将手指缓缓划至荷叶正中央的梗节处，才将手指抽离出来。
手指似闪着光亮，俞兰亭将手指凑近眼前，清楚看见现在手指上显然还存余未干的水渍。俞兰亭又用手指互相搓了搓，她可以确定感觉到水的存在。而刚刚她竟完全感觉不到荷叶及叶梗的存在。
俞兰亭了然点头，立即呼道：“下一次靠岸的时候，我们回去。”
“好。”梧婷兮并未在意地应了一声。
刚才俞兰亭几番测试，时间已然过去许久。二人站在荷叶上，其实早已绕行河中心漂过好几圈。只是每次回到岸边时，她们没有下去，荷叶又继续进行再一次漂移。
现在距离下一次荷叶靠岸并没有多长时间，俞兰亭和梧婷兮在荷叶接近岸边时便跳了下来。
俞兰亭转回头，指着面前的荷叶说道：“我们既然可以站在二维平面上，我的手指又可以穿过二维平面？我不知道二维平面应该满足三维空间什么规律，但在宏观低速状态下它总不能同时满足两种不同定律。另外，荷叶中央没有运动装置，但荷叶运行却违背物理规律。因为，这荷叶本身就不能用物理规律进行理解。”
不知道梧婷兮是否能听懂，俞兰亭忽然又问了梧婷兮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你玩过某个单机游戏吗？上世纪的老游戏了。”
梧婷兮自然知道俞兰亭所指：“我玩过。”
“你觉得这像吗？”俞兰亭指了指河边那张圆圆的荷叶，又问。
“对啊，确实很像。”梧婷兮瞬时瞪大双眼，“我知道了，这叫作群体幻觉！”
“虽然心理学上尚不清楚群体幻觉的具体原理，但我们进入乾陵以来，超越常识的事本就不少见。”梧婷兮继续说道，“因为我们都玩过那个游戏，游戏与某位神祇有关。通过最近遇到的事，我们很自然地共同联想起以前玩过的游戏。而某种力量借助了这一点，制造了我们两人共同的幻觉。”
俞兰亭点点头，也发觉事情确实如此。她们现在大脑中本就存有女皇给予的囊括全世界的庞大信息，即使没有互相对话，也清楚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她们刚才也确实都想到了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梧婷兮与俞兰亭又互相对视一眼，点头表示确认。
当下她们所见一切，恰是某处不可知的力量监测到了她们共同的心理，因此为她们量身定制了一场幻觉。
正思考间，俞兰亭、梧婷兮眼前的荷叶颜色逐渐变淡，进而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可这......”俞兰亭仍有些许失望，“我们还怎么过去？”
“跟荷叶无关，跟河流也无关。这河流出现本就诡异，肯定也是我们的幻觉。”梧婷兮一把握住俞兰亭的手，肯定地点头道，“当它不存在，我们走过去。”
梧婷兮正说话间，她们面前的河流颜色逐渐减淡，以至几乎透明，继而消失不见。
如同河流从未出现过一般，土黄色浅滩上没有一点被水润湿的痕迹。
俞兰亭惊喜万分，刚要试着跨出一步，河流却又再次出现在她们眼前。
如同河流第一次出现时，周围也没有任何河水涨退过的痕迹。
俞兰亭赶紧收回脚步，立在原地踌躇不定。
“兰亭，当它不存在。”梧婷兮又一次提醒道。
俞兰亭了然地点点头。
她和梧婷兮互相握紧了手，站立于正缓缓流动的河岸边。
浅色的河流在二人跨出脚步的同时，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河流消失处，露出仍旧一片土黄色的浅滩。
二人向前跨步走去，只见正在不远处的浅滩中央，一抹熟悉的背影渐渐显现于她们眼前，鹅黄色的衣裙还和开始遇见祂时同样。
女皇缓缓转过身，冲着梧婷兮和俞兰亭笑了笑，而后祂张开双臂递出双手，示意二人走过去。
梧婷兮、俞兰亭激动到几乎快要哭出来，飞奔着跑了过去。
第46章 女皇的骗局
“你还打算骗我们到什么时候？”俞兰亭开口竟是一句质问。
女皇摇头道：“一些事你们确实提供了帮助，比如你们对过去做出的修订，虽说是小事，但蝴蝶效应你们总知道吧？”
“对过去修订？”俞兰亭顿时睁大双眼，难道她在梦境修改过去了？她真的以为她是在做梦！
女皇又转而看向梧婷兮：“希腊那边出事了你们可知道？这引起的蝴蝶效应应该更大些。但凡对过去做了哪怕细微的改动，未来方向也必定发生改变。人类的危机或许又能暂缓一段时间。”
“暂缓？为什么只是暂缓？以后将会怎样？”梧婷兮担忧地问。
女皇从容说道：“母亲万年前一时出于善念，阻止了那场毁灭，自此以后一切的维持不过都是暂缓而已。我又能怎样呢？只能继续维持我们的责任。”
“不，这对你们太不公平。”俞兰亭大声呼道。
女皇态度依旧从容，好像真的对此事漠不关心：“没有什么所谓公平与不公平，我愿意承担。”
梧婷兮叹道：“没想到人类数千年文明不过建立在即将崩溃的根基之上，然而人类竟不自知。我作为有蟜氏后嗣，理应和你同样担负起责任。我希望，我还可以再帮你做些什么。”
“不需要了，你做好你自己便已足矣。”女皇轻轻握住梧婷兮手腕，她腕上的手链即刻“叮当”晃响，“这是我们祖传之物，看来已经有人送到你手上了。”
“可是我被欺骗了，还被吓到了！”梧婷兮赌气说道。
“有些好东西，若不骗你不吓你又该用什么方法送给你呢？”女皇戏谑地开着玩笑，语气中却满含真诚。
梧婷兮和俞兰亭边说话间，边跟着女皇渐渐走了一段路程，不知不觉中，周围场景却早已发生转换。
她们似乎又进入一间墓室中，但却记不清刚刚是怎么到达这里了。
“我可以请你们帮我，满足我自己私心里一个小愿望吗？”
“可以。”
“当然可以。”梧婷兮和俞兰亭几乎同时答道。
墓室中央俨然立着一副棺椁，梧婷兮、俞兰亭正好奇不已。
女皇不知是悄悄做了什么，那副棺椁的棺盖竟“哧”地一声向后平移，露出棺椁内部的三分之一。
“帮我把这副躯壳烧掉，好吗？”女皇态度诚恳，表示祂没有在开玩笑。
这见鬼的奇葩要求，俞兰亭、梧婷兮当即难以置信。
但似乎又没有不合理之处，烧掉最简单不过，不烧难道还等着让考古发掘一寸寸去凝视女皇的身体吗？
俞兰亭屏住呼吸，大着胆子尝试向棺椁内看去。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但，这是真的画面太美。
女皇去世时大约八十岁，她们见到的女皇灵体大约三十岁模样。
而棺椁中的女皇遗体与面前的女皇长相，除了年龄其它特征完全相同，样貌只有大约五十岁，或许女皇八十岁时本就因保养适当显得更年轻一些。
女皇除了鬓角白发成缕，发髻中仍几乎全是黑发，仅仅夹杂了少量白发。
朱红的唇，并非艳丽的唇色，女皇唇迹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微妙弧度，脸颊两侧也擦了胭脂，服饰上的金色丝线更是简直新做的一样。仿佛女皇只是静静沉睡于棺椁之中。
“这还是不对劲啊！”俞兰亭惊道。就算遗体经过工艺处理，也不可能保留上千年丝毫未变。
“这里是公元706年，跟刚才不一样。”女皇解说道，“放心，先烧了它。我会带你们回去。”
“公元706年？”俞兰亭并不惊诧，而是很想吐槽一句：你逗我呢！只好又问：“你打算让我们用什么烧？”
“我包里带了打火机。”梧婷兮接过话头说道。
俞兰亭瞥了梧婷兮一眼，差点就想说：你凭什么要带打火机。
梧婷兮迅速翻找自己的挎包，果然很快拿出一只打火机。
俞兰亭再次向棺椁内望去，公元706年算是女皇刚下葬后不久，看着表面光鲜的遗体实际情况恐怕远非如此。
“对了，你肯定杀过人，虽然不需劳烦亲自动手。但我想起你应该没有杀过动物，甚至一直在留意防范。杀人是因为有必要才杀人，不杀动物是因为没有必要杀动物，这道理我当然明白。”
女皇似不以为意：“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让你烧你就烧。”
俞兰亭看着女皇漫不经心的神色，了然地点头。
“兰亭，我们还是把‘它’烧了吧。”梧婷兮已经打开了打火机，悠悠的火苗冒着偏冷调的光。
俞兰亭刚想提醒：你确定周围氧气充足吗？正常情况下烧得起来才怪。她就听见梧婷兮“呀”地一声。
梧婷兮拿着打火机时，突然发觉火苗差点窜上来烧到自己手指，就把打火机飞快丢进了棺椁里面。
打火机落到棺椁里的一刻，只听见“砰”地一声，棺椁内部迅速剧烈燃烧起来。
“蹲下。”俞兰亭提醒一句。随即，她跟梧婷兮便同时蹲了下来，幸好足够高的棺椁壁将二人身形彻底挡住。
俞兰亭和梧婷兮蹲着缓慢移向女皇的位置，距离棺椁足够远时才敢站立起来。
“棺椁内有烷烃，但是缺氧气。至于接下来怎样？看着办吧。”俞兰亭一脸“你胡闹，而且闹大了”的意味。她知道女皇现在听得懂词汇含义，不必再解释什么。
“放心，不会有事。”女皇倒是笑了笑，对两人安慰道。
在相对较远的距离，三人静静看着燃烧的火苗。
既然这次有女皇伴在身侧，俞兰亭和梧婷兮倒并没有多么害怕了。
时间没过多久，火苗便渐渐减弱熄灭了。
“过去看看吧。”女皇率先说道。
梧婷兮、俞兰亭迟疑地向女皇点点头，表示要祂一起过去。
三人距离棺椁位置并不远，梧婷兮、俞兰亭分别拉扯着女皇衣袖，一起缓缓向棺椁处靠近。
想来刚刚没有爆炸已是万幸，燃烧肯定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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