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游戏中相遇拌嘴,在现实中闹了笑话。 最后还是因为一个人,系在了一起。 邹北枬拿出那条钻石项链,倾身给木子那条细腕带上,那条手腕很细,而身旁的女子看起来很脆弱,像是一朵独立在雨中的花朵,不被好好保护就被硕大的雨滴打折,然后零点凋落。 终于到了东站,一个甩尾,只见木子解开安全带,翻身下车,拿出行李箱,邹北枬抓住她的手腕。 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带自己逃离那个地方! 原来竟是在宴会上,她就喜欢上自己了吗? 喜欢到,竟然想出这么笨的办法,带自己私奔,真是可爱。 邹北枬端着态度,咳嗽了两声,就看到木子晃了晃手上的钻石手链。 “邹总裁,您这是把它送我了?” 邹北枬想了想之前的举动,耳朵一红,点了点头。 他话还没说,木子挣脱他的禁锢,食指中指并拢,右手在额头上做了个敬礼地姿势,笑靥如花:“谢谢总裁,虽然结局遗憾,但总归是帮了您的忙,其他的对不起啦。” 邹北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后面赶到的警车的警察拦住了,而木子拉着行李箱进了检票口。 邹北枬:“……” 等等,这个发展走向?! “上官木!*&%¥#@*&*&%¥#@*&*&%¥#@*&”
巷子 木子拿着身份证过了检票口,她戴上口罩,推着白色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进了动车车厢。 这个白色的行李箱跟了她二十年了。 到底是二十年还是二十几年,木子已经不记得了。 动车过隧道的时候,车窗变成了黑色,像是一面镜子,映着她那双眼睛。 木子看了看素颜的自己,眉毛很浅,细长的杏仁眼,看起来很柔和,很柔和…… 当再次回到那座小城,坐上熟悉的40路公交车,十七个站台就到了小巷门口,公交车会行驶过一段很长的公路,公路两旁的夏日绿色参天的香樟树,剪碎的阳光洒下,还没从车窗外的绿化树反应过来,就到了小巷口了。 那是一条很窄很长的小巷。、 那是一条走了十多年的小巷。 木子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那条小巷子的时候,是牵着父亲的手,参加他好兄弟儿子的满月酒,巷子里的院子里,摆满了酒席,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就在阿姨的怀里,笑嘻嘻的露出牙龈。 木子当时七岁,她独自坐在一桌与眼熟的阿姨小朋友们,吃着饭,她们聊着一些无趣的话题,家长里短,木子看着父亲喝了酒,她跳下桌子,跑过去,气呼呼地拦住了他。 “爸爸,你肠胃不好,不能喝酒的!”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说。 桌上传来哈哈哈的小声,男人拿起手上的一个杯子,上面印着头像的一个铁杯子,男人对她说:“木木,给你喝雪碧,别闹爸爸。” 木子两眼睛突然放光,她接过男人的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冲鼻辛辣又呛人的味道,就这么被她全部牛饮了下去。 “哎!老林啊,你这不厚道!哪有这么对自己的女儿的?” “那可是五十七度的白酒啊!” “这孩子喝之前也不闻闻!” 木子感觉自己飘飘然的,她被阿姨扶到了二楼的沙发上,看着眼前无数个阿姨和无数个吊灯,就这么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她第一次喝酒,就这么被父亲骗着喝了一大杯。 那年,父亲更忙了,经常不在家,偶尔逢年过节带着她出去,逢人就说她七岁那年喝过了一大杯白酒的事。 父亲是个武警。 母亲? 母亲不知道,木子没见过她。 家里全部都是木桩,沙袋和很多锻炼器械的东西,木子从小就练扎马步,或者打沙袋,父亲在家,就爱看碟子,可他觉得那些碟子里的电影都太血腥了,不适合木子看,于是木子除了学习,做奥数题,就是打木桩,打沙袋,负重跑步、 要说什么亲子活动,那大概就是偶尔和父亲一起练拳吧。 她记得,八岁那年,父亲要去出一个跨省任务。 走之前,父亲给了她一把筷子,三十根筷子。 父亲说:“等你把这三十根筷子扭断了,你就超过我了,我就会回来了。” 于是木子每天放学回家就是练扭筷子,看看时间七点半,她捏着筷子,吃着煮的面条,等啊等,等啊等,到九点半,电话终于响了。 “爸爸!” “嗯,木木吃饭了没有?” “吃了,煮的面条,还卧了两个蛋呢!” “怎么没去大伯家吃饭?” “堂姐今天晚上好像要比赛,大伯陪堂姐,我就自己回家做饭了!” “木木,真棒!” “不,爸爸才是最棒的!爸爸抓坏蛋!爸爸最棒!” 木子没有告诉父亲,她其实没去大伯家吃过饭,她一直都在家里自己做面条。 周末那天,木子被惊雷吓醒了,她坐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窗外的人影,她吓得不敢说话,那人是个小偷,翻箱倒柜的在找东西。 闪电鸣叫中,木子看到了小偷拿的是爸爸的一块金牌,爸爸以前获得的一块国家荣誉金牌,爸爸说那是含金的,很贵的。 木子小心摸着起床,她浑身发抖,又害怕,又不想那小偷就那么偷走了爸爸的金牌。 小偷进了卧室,木子躲到了床底下。 小偷说了句“没人?” 便去了厨房,木子心跳如鼓,偷偷摸出来,准备报警的时候,钻出床底就看到那张满是刀疤的脸。 “怎么可能没人呢?小姑娘。” 木子被绑在凳子上,家里的几桶菜籽油全都被倒在了地上。 刀疤脸蹲下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长的和上官林那狗I杂种真得不像,看来你确实是他领养的,但没办法,谁让他送了我们哥几个进监I狱呢,我大哥也吃了枪I子,你就下地狱去替他赎罪吧。” 门关了。 火光四起。 屋外电闪雷鸣。 可就是无雨。 木子浑身抖如筛糠,她拼命咬着自己的舌尖,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整个人才找回了理智。 刀! 家里有刀! 哪里有刀?! 木子借力将自己摔在地上,往后爬去,她记得床下有把剪刀,是刚才她躲进去的时候拿着的。 木子费力地爬过去。 可火已经蔓延了,她心一横,双手移过去。 破窗而出后,她跄踉着大喊救火。 可当消防队终于来的时候,已经烧的七七八八,木子仰头看天,雨还是下来了。 顷刻间,暴雨已至。 可房子已经烧没了。 木子坐在警局里,等着大伯来接她,可大伯没等来,等来是警局叔叔的消息。 她爸爸,出任务的时候,没了。 木子站在人来人往的灵堂,看着从来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的奶奶抱着爸爸的黑白照片。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杵在幻觉里。 细碎的,铺天盖地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像是浪打浪一样,快要把她淹没。 “真可怜,家被烧了,养父也走了。” “她怎么不哭?” “上官家的人说她这几天,一滴泪都没流呢。” “这么冷血啊,天啊!” “还不是亲生的啊,你看老林的那两个侄女,有个都哭晕了。” “所以说,孩子还是有血缘的好。” 木子抬起头,卷着小卷毛,一头红发的女人,披着貂皮坎肩,摸了摸她的头,慈爱地说:“木木,以后就住大伯母家了。” 木子就搬到了高楼商品房,这里有两台电视,还有电脑,还有大冰箱。 堂姐的屋里是粉色的,床罩是粉红色,床垫是席梦思。 木子晚上就睡在那张席梦思的床上。 堂姐睡觉什么都好,就是晚上爱拿腿踢她。 堂姐喜欢给木子喝牛奶,她老是喝了一半就不喝了,给木子说:“不能浪费。”于是木子就喝剩下的牛奶。 堂姐很节约用水,于是她洗完脚的盆子,木子接着洗脚。 木子每天低着头吃饭,低着头读书。直到期中考了,堂姐把试卷藏了起来,那三张期末考的试卷,是七十九,八十三,七十。 堂姐看着木子,指着她鼻子警告说:“你要是告诉我妈妈,你就死定了!” 木子点了点头。 可班主任打电话了。 堂姐跪在地上,她恶狠狠地对木子说:“你答应我的!你居然告状!” 木子摇了摇头,想说我没有,但大伯母一耳光下去,堂姐那张白嫩的小脸就五个巴掌印,大伯母问:“木木,你考了多少?” 木子低头说:“差不多。” 大伯母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她说:“你把试卷拿给我看。” 木子回到屋里,拿出那三张满分卷子,大伯母的脸色越来越黑,又是一巴掌。 木子吓得感觉跑到堂姐的旁边跪下,大伯母拿了跟电电线出来,木子拦着,拦不住,跟着堂姐一起身上挨了无数电线。 一条条血痕。 晚上,堂姐边哭边背对木子。 木子说:“对不起,真的不是我。” 堂姐起身,推了木子一把:“怪你!怪你!就是你!你害的四叔死了,家里也遭了火!你是个灾星!妈妈说的对,你就是灾星!” 木子发神地跌坐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是。” 可看到堂姐那张哭脸,她的话哽在喉咙。 九岁那年,大伯父快过生日了,堂姐说,要给父亲准备礼物。 木子问:“怎么准备。” 堂姐气鼓鼓地说:“不告诉你!休想和我抢爸爸!” 于是堂姐给木子分配了任务,木子拖地,堂姐煮饭。 木子拖完地后,想去厨房看看,但被堂姐反锁在了卧室里,木子只好做作业,直到门开了,厨房烧起来,一片火海,堂姐哭着问:“木木,怎么办,妈妈会打死我的!” 木子带着堂姐跑下楼,报警。 人来人往,警报声,七七八八的交谈声,还有堂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伯母和大伯回来了。 堂姐抓着木子的手,那双小手颤抖地拉着木子,大伯母问:“怎么回事?” 木子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堂姐才不会挨打,直到她抬起头看到堂姐指着她说:“木木说,爸爸生日要给爸爸惊喜,于是她在厨房煮饭,把厨房烧了。” 木子震惊地看着满脸泪痕的堂姐。 她震惊地看着大伯父和大伯母的两张脸。 她感觉所有声音离她远去。 淹没头顶的是一片汪洋。 她坐在爷爷奶奶外面的客厅,听着家里的人为她吵成一片。 她受不住的跑了。 她跑回了她和爸爸一起住的地方,蹲在那里,那房子已经拆除了,除了一片碎石砖瓦什么也没有留下,她睡在碎石砖瓦里。
林与木 之后,她被叔叔领养了,叔叔是爸爸最好的朋友,听说爸爸曾经为他挡过子弹,阿姨也是个很温柔的人,还有个小弟弟,弟弟已经两岁了。咿呀学语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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