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梨咬紧唇, 眼泪冲刷着脸庞, 心如刀割。 “斐梨,我爱了二十年的斐梨, 最后给我的永远是最残忍的一刀。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她, 为什么你要去找她,在你心里她即是善,我却是恶吗?”乔烟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的盯着她问:“你告诉我,那一夜你为什么要去见她, 你可以尽百种方法继续欺骗我,继续让我做个傻子相信你,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去见她!你为什么从不信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难以让你信任吗!你说啊!你说啊斐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跟孩子都抵不过你短暂的信任吗?” 斐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眼模糊的看着她,无声的哭泣。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虚幻的,连这枚戒指也是妄想,是我痴人做梦。”乔烟狠下心将指尖的戒指拔出。 斐梨惊得尖叫一声,“不要!” 她毫不犹豫扬起手,将戒指扔出窗外,“是我太贱,一次次卑微的,低声下气的讨你欢心。现在好了,你可以不用陪我演戏。” 斐梨木讷的站在地上,二月的凉不是一般的凉,仿佛能将骨髓冰冻住,她几乎是没有多思考,快速的从后面将她抱住,很紧很紧地贴着她的背脊,能感受到她的心已是千疮百孔,在黑暗的角落野蛮生长,走向凋零,再也没有光亮照进。 她抽噎着,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样。乔烟,我没有陪你演戏,你那么聪明,那么犀利,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有些是无法假装的,亲吻可以虚假,上.床可以是假,吃饭可以是假,爱呢,我爱你怎么会是假呢。齐雪早是过去式,我爱的是你啊!我没想到你怀孕了,那么小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如果可以我想把命赔给她,所有的过错都是我造成的,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将一切归于原位。” 乔烟将她重重推开,斐梨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她厉声道:“你别碰我!不要再碰我,斐梨,你也有不配的时候。” 斐梨摇了摇头,匍匐在地,抓住她的裙子,怎么也不愿松。 如果她松开她,再也无法挽回她。 “我不能松手,我不要放开你,我不要。”斐梨咬地唇上鲜血淋漓,身体颤地不成样子,哽咽着喃着:“我不要,我不要松开你,我不要……我不要……” 乔烟抬起的脚刚触到她的脸半寸距离,硬是没能下得去,口中的腥甜越来越重,她憋着口气,捂住唇不停地吐,有血从她的指缝化开,溅落在斐梨的脸上。 死寂般的空间。
乔烟看着手心的血,唇上仿若饮血,她虚弱的笑了两声,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斐梨呼吸一窒,灵魂脱壳似的魂不附体,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时间凝固住般,过了半分钟,她才意识到什么,几乎是狼狈的爬过去将乔烟抱在怀里,不停地唤着她。 “乔烟……乔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啊!” — 苍白的天花板跟裹尸布一样,毫无生机。 乔烟脸上血色全无,躺在床上,安静的跟睡着了一样。 斐梨红肿着眼睛失魂落魄的坐在病床边,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宋冉劝她去休息,她也无动于衷,就像死去了一样。 眼里只有这个女人。 宋冉站在旁边掉眼泪,对于乔烟突然吐血,她真的吓坏了。 害怕是四年前做移植时感染落下的病,她很小心,一直都很小心了,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医生敲了下门,看了眼这诡异的两人,低咳一声问:“请问谁是病人家属。” 斐梨睫毛轻颤,嗓音很低:“是我。” “能过来下吗,我想跟你说下病人的情况。” 她站起身,许是久坐的缘故,眼前黑晕一阵,她眯了眯眼,将视线移开,缓清这种症状,随着医生站在走廊。 斐梨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白大褂的医生,唇瓣干裂,问:“她怎样了,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翻看病例跟ct单,说:“病人曾经是否做过什么手术,或者发生过创伤,从她拍出来的图像上来看,突然吐血导致休克,是由于病毒感染引起,加上脑外伤压迫到血管,才会引起这种病症。” “她做过移植。”斐梨突然说。 医生古怪的问:“移植?什么移植。” 斐梨言简意赅将事情经过告诉他,并强调不许透露出去,这是病人的隐私,她们有权利保护。 医生知晓事情的经过,点了下头,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不会泄露出去,过了今晚,她大概会醒,已经通过微创手术将她脑部的血清出来了,重要的还是要等她醒过来才能定夺。” 斐梨闻声,沉重的呼出口气,目送医生离去,将脑袋搁在墙壁上,黯然地垂下睫毛。 只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冉走出来,担忧道:“斐姐姐,你要不要休息下,你已经两天没睡了,我先守着,小姐醒了,我立即叫你好不好。” 斐梨脸色很白,属于病态的白,眼睑下染上青黑,眼睛失去往日色彩,她摇头,继续坐在床边,握住乔烟的手,放在唇边,半秒都不想离开。 “我不累。” “可是,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你要是病了……” “病了就病了吧,我已经活了这么久,足够了,只要她好起来,要我的命都可以。” 宋冉再次坚定,斐梨疯了。 从来不会疯掉的人,在乔烟倒下去那刻,心都跟着去了。 冰凉的唇印在乔烟的手背,斐梨将自己指尖的戒指取出,戴在乔烟的无名指上,她背脊微弓,神色瞬间苍老了下去。 她在笑,温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痴念,“我会守着你,看着你醒过来。” “烟儿,记得你说我是你的王,其实相反,真正的王——是你,我已成为你的裙下臣,宁愿被你封.锁.圈.禁。” 醒过来吧。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切的一切,不再有欺瞒不再有别人,我把你爱的斐梨全给你。 你再不想来,我就吻到你醒为止,我会狠狠的吻你。 乖孩子,只要你好好的,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你若是想要孩子,我为你生一个,我们两人的孩子,让她活在明媚的光下。 不像我们,永远都不要走我们的路。 ——太辛苦了。
第54章 贴心【结局上】 有人说当你欠下一人的情债,你的手心的感情线会断裂。 斐梨看着手心的感情线, 纵横着细小的棘刺, 情路坎坷。 她不在意的笑,手指轻轻勾住床上人的下巴, 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我好像从未对你做过一件事, 我现在为你补上。” 凌晨四点, 窗外的天朦胧着一层雾霭, 青白的光穿过窗户照在地上。 斐梨走到门外, 看见坐在长椅上打瞌睡的女孩,走过去叫醒她,“冉冉。” 宋冉打了个激灵,赶紧醒过来, 揉了揉眼,“斐姐姐,小姐醒了吗?” “还没有, 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嗯?”宋冉睫毛轻抬, 不解其意。 斐梨凑过去, 在她身边轻声叮嘱。 宋冉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两眼珠转了转, “真的要这样做吗?天啊, 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好,好不可思议。” “拜托你了。”斐梨将手中的钱包塞给她, “密码是乔烟的生日,里面的钱,我算了下够用。” 宋冉目光坚定,重重点头:“我现在就开始办,小姐那边,你能招呼过来吗?” “别担心,去吧。” 一度以为斐梨只是简单的疯了而已,没想到是彻底的疯了。 这种事情,她还没有做过呢,手心都出汗了,有点紧张。 斐梨回到病房,撑着下巴不知疲倦的看着她,打了个哈欠,身体不支,恍惚中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好像有人推她的手,斐梨迷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乔烟那张冷漠的面孔。 斐梨两天没怎么睡,气色很不好,身子显得单薄无力,她扯出抹笑,“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喝水,还是吃点别的。” 乔烟抿紧唇,不想跟她说话,翻身将脸瞥向另一处,对她置之不理。 斐梨有点不知所措,放轻声音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 乔烟直接不说话,闭上眼睛。 “是不是肚子饿了,我现在去给你准备吃的。” 她还是不说话。 斐梨也不气,跑出去给她买早餐,许是太累了,她竟然睡着了,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真是糊涂。 乔烟平躺在床上,一直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当听见开门声,她眼睛一闪,睥睨一眼,看清是谁后,转身继续背对她。 漠然视之。 斐梨端着热乎乎的米粥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舀,耐心的吹散热气,“烟烟,喝点粥暖暖身子,你现在很虚弱,要吃点东西才行。” “拿走。”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道。 “不要生气了,先喝点粥好不好?”斐梨将手中的汤勺递过去,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乔烟嫌她燥,手一挥打翻她的汤勺跟碗,气道:“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吃。” 斐梨咬紧唇,抽出纸巾擦拭手上的残羹,热腾腾的粥翻在她身上,烫的她眉毛紧皱。 乔烟本想凶她几句,然而看见她的烫出泡来的手,话到口中吞了回去。 “还不快用冷水冲,你等着起泡吗?” 斐梨晃了晃手,轻松笑道:“没事,我皮粗肉厚的,不碍事的。我去给你再买一碗回来。” 乔烟脸色苍白,漆黑的眉眼万般昳丽,她冷笑一声:“我已经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斐梨,你脸皮够厚的!” 斐梨不急不怒,转身对她说:“我要留下来照顾你,看着你好起来。” “别虚情假意,我不会再信你。”她恨死她了,怎么会对她虚假的甜言蜜语波动,她不会再犯傻,作贱自己。 斐梨捏紧手指,口吻坚毅,“信不信无所谓,只要你好起来。” 面对乔烟的冷漠,斐梨无动于衷,如同一只小乌龟,将脑袋缩进龟壳里,都不会出来咬对方一口。 医生再次检查,乔烟的身体没有大碍,血块也已经消了,可以随时出院。 “我今天想出院。”一直沉默是金的乔烟突然开口。 医生看了一眼斐梨,试图询问她的意见。 乔烟冷眼一横,吓得对方直哆嗦,“付医生,我看你是不是年纪大了,需要回家养老,要不然怎么什么事都想征询这女人的意见。” 斐梨忍不住叹了口气,“烟烟,你别这样说付医生,人家也是关心你。”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要是给我消失,我或许会好的更快。”乔烟言语犀利,完全不计后果,只想一味地刺伤她。 斐梨神色一顿,对付医生点了点头,说:“病人可能厌烦我了,我想我是该走了,付医生麻烦你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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