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顾语的言语越发不客气:“你是仰彩她妈妈?为什么我在仰彩家借宿了好几个月,却从没见过你?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仰彩是孤儿呢。” 孤儿?这话不是在咒她吗? 没想到顾语嘴巴那么毒的薛缨神情有些错愕,她心念一转,更换了策略:“你没见过我不奇怪。仰彩喜欢安静的环境,我这个人却比较吵,所以平时就算空闲,我也不能回来打扰她,只有偶尔和她通通电话。” “难得和她见次面,可以劳烦你给我们腾点私人空间,让我们母女俩聊会天吗?” 她还没下逐客令,倒先被人给逐了? 顾语不敢相信,刚想再顶回去,却听得涂仰彩对她说:“你先去树林那边等我。” 顾语瞬间泄气,耷拉着脑袋回了声‘喔’,便乖乖往一百米远的树林挪去。 “找我有事?” 见顾语站好,涂仰彩才收回视线,开口搭理薛缨。 薛缨背过身,不让远处的顾语瞧见她的表情变化:“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先不追究了,告诉妈,那边那姑娘有男朋友没?” 涂仰彩面色一沉,语气也生硬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涂仰彩不再接她电话,也不再主动向她汇报行踪,但薛缨能肯定,涂仰彩一定会在涂麟的祭日去祭拜涂麟。 因此祭日前一天,薛缨便瞒着涂仰彰,连夜从城里坐大巴赶回了跨别十几年的村落,制造了场人为的‘扫墓巧遇’。 薛缨赶来原本是想当面质问涂仰彩为何不顾血脉亲情,坏涂仰彰前程。 但当她看到了涂仰彩身旁的陌生面孔,又联想到了涂仰彰那日左一句右一句的‘靠山’后,便改变了想法。 听涂仰彩问起,她立马坦白企图:“我看那姑娘气质打扮都挺不错的,家里条件一定不差吧。你哥年龄也不小了,如果她还没男朋友,你就把你哥推荐给她呀。” 把靠山拉到了他们这边,彰儿也就不会再失落颓废了吧。 “你死心吧,她和她的对象感情非常好。” 涂仰彩冷淡的回话,打碎了薛缨的美好幻想。 “我突然没有想和你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了。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爸走后,你第一次回来祭拜吧。既然来了,还是专心做做样子吧。” 话一说完,涂仰彩便懒得再看薛缨,径直朝视线前方的小树林走去。 身形交错时,薛缨的耳中灌入了八个字:“孝止于此,好自为之。” * “你想和我去国外住?” 听到涂仰彩的意外发言,顾语筷子上夹着的肉都掉进了碗里。 “你妈给你说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肯离开了?” 上一周她提议时,涂仰彩不还坚决反对,说啥舍不得老家吗? 涂仰彩早准备好了答案:“因为我突然觉得开始了新的生活,也该换个新的环境,所以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实际是为了彻底避免难以善罢甘休的薛缨再次找上门来,向顾语推销涂仰彰。 涂麟希望涂仰彩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顾语提议两人一起去海外居住不为别的,正是觉得在海外能开阔涂仰彩的视野,更快提升涂仰彩的幸福值。 结果远比原因重要,所以顾语没再多问。 她把掉落的肉片重新夹起放进嘴里,边嚼边答道:“那好,待会儿我就打电话让希尔派人来接我们。吃完饭,我们就去给甄姨她们道别吧。” 希尔办事效率很快,当天晚上,顾语和涂仰彩便在甄霞一家依依惜别的目光中离开了村落。 赶路使人发困,顾语浑浑噩噩地睡到了海外,清醒时,她已经回到了她在这个空间的海外欧式豪华别墅中。 “噢!小语小彩,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办结婚证吗?” 一位衣着光鲜,金发碧眼的俊朗中年男士向顾语她们走来,并成功用他的塑料普通话击败了刚清醒不久的顾语。 顾语无奈地看着她在这个空间的富豪老爸马修·奎恩:“爸,我们才交往一个月,哪会这么快结婚?”思想太开明了也不好,每次见面都催婚。 马修·奎恩显然不赞成顾语的说法,他摇着头回道:“你们是同居了好几个月才开始交往的,如果不合适,根本不会发展成情侣关系。越早结婚,越快享受到作为伴侣的合法权益,不好吗?” “还是说…你们俩这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小语,你也太给我们奎恩家族丢脸,太让我失望了!” 都哪跟哪啊! 顾语一脸绝望:“我随我妈,保守!” “伯父,”欣赏够顾语抓狂表演的涂仰彩接话道,“我想你会一直失望了,她其实是我俩之中的弱势方。” 哇靠!造谣也请避着她行不?追人告白的都是她,她怎么就成弱势方了? 顾语瞪大眼睛,正欲开口反驳,却被涂仰彩投来的一记锐利眼神,给吓到吞声。 目睹此景的马修·奎恩眸中满是亮光:“这么说来小语是做不了主了。那小彩,你有想好什么时候和小语结婚吗?等她妈逛街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下如何?” 被剥夺发言权的顾语对着涂仰彩猛摇头,却听到了一个令她当场呆滞的答复。 “好的伯父,我正有此意。” * 事态的走向已经脱离了原定轨道,顾语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怔忪地望着自己手上印有‘marriage certificate’字样,盖了公章的纸张。 她结婚了?而且还是闪婚? 日期、姓名,白纸黑字,不容置疑。 顾语偏头看了眼身侧的涂仰彩,发现此刻的涂仰彩竟跟她刚才的反应一模一样。 “让你拒绝你不拒绝,现在知道怕了?”这两天一直处于任人摆布状态的顾语,终于瞄到了反击的机会,“有了这张纸,你以后就算后悔,也没那么容易甩掉我了。” “结婚不也可以离婚吗?我有什么好怕的?” 涂仰彩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了耳后,看似动作沉稳,但她那被暴露在空气中发烫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 顾语接受了现状,把结婚证书收进了自己包里:“你就继续嘴硬吧,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 涂仰彩也收起证书笑言道:“我也不吃亏啊,移居海外第一天,就拥有了自己的新房。现在的我既没工作烦恼,又没房贷压力,怕是不久就要被你同化成猪了。” “什么叫被我同化?猪的梗过不去了?”顾语怒目而视,“再说,你的作品好坏可是与我家画廊业绩挂钩的,你想偷懒不画画,也得先看我允不允许。” “原来我娶的不是一头猪,而是一头母老虎啊。”涂仰彩戏谑道,“还好我们现在不能办婚礼声张,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结婚第一天你就成心想和我吵架是不?” 虽然只是多了一个名分,但也算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嘛… “当然不是,”涂仰彩牵起顾语的手,走向路边等待她们的轿车,“结婚第一天,我最想做的事情是,为你画一幅独一无二的艺术画。”
第四十一章 观色(十八) 情话动听,但切勿轻信。 顾语用她的切身经历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此刻的顾语正向拿着一根没沾墨的画笔,在她光滑身躯上来回游走的‘骗子’含恨怒吼: “有本事你沾墨画啊!” 都怪她被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遗忘了自己喝两杯就倒的垃圾酒量。 顾语心中懊恼。 回到新房,顾语就被已知晓她酒力不胜的涂仰彩灌了两杯美名其曰‘助兴庆祝的红酒’,之后她便意识模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顾语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于是她惊恐地睁开双眼,见证了写进她黑历史的耻辱一幕——她浑身赤.裸,呈大字躺在新床上;而涂仰彩却衣装整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个变态!” 羞恼羞愤齐齐涌上心头,顾语想抓被子遮羞,却发现被子在远处窗台;想起身穿衣,却因为酒劲未消,使不上力。 然后还没来得及运转武字诀的她,就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涂仰彩轻轻一推,推回了仰躺状态。 “这叫情趣,不叫变态。”涂仰彩半跪到床上,手扬画笔,往顾语鼻尖轻轻一扫,“听到我说要给你画艺术画,你不是很高兴吗?怎么现在又变脸了?” 顾语一边躲避上方炽热的视线和恼人的画笔,一边喊道:“这叫什么艺术画?你自己怎么不给自己画!” “你可以把它看作人体彩绘。”涂仰彩的明眸之中潜藏笑意,温柔而缱绻,“自己给自己画,不就没人看得到我的好身材了吗?” “你你你你…你别冲动啊……” 见上方之人空着的手往自己裙子背部的拉链伸去,顾语倏然结巴了。 苏醒时过于心慌意乱,顾语都没有注意到,涂仰彩穿的是一条红色长裙。 特殊的日子,特殊的装扮,尴尬的现状,纯洁的顾语感觉自己要不纯洁了。 都是红酒惹的祸! “冲动才好,冲动才敢去做平时不敢做的事…” 红裙褪去的一瞬间,顾语猛地闭上了眼: “太太太…太快了啦!我们结婚都算闪婚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等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呵…你还真是口不对心。” 顶上的魅惑声音忽然恢复成了正常声线,顾语壮着胆子睁开眼,却发现她的左手,竟不知何时失去控制,攀上了一座挺翘高峰。 “咳咳咳……大概受到什么磁场的吸引了吧。” 顾语讪讪地收回左手,心思却变得旖旎。 好像是比我的大… 正当顾语说服了自己,与涂仰彩共谱结婚之日的甜蜜乐章时,一道气死人不偿命的淡漠声音却兀然响起了。 “看你好像想歪了,好心给你解释一下。我脱衣服,只是想让你清楚认识到,谁的胸更大。”涂仰彩的画笔又举了起来,“好了,接下来我要继续给你画画了……” “……有本事你沾墨画啊!” 永远不要挑衅一个正在兴头上的人。 顾语用她的切身经历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一支红色油彩笔正不断朝顾语逼近,顾语咽了口唾沫,认了怂:“算了…我困了,我们还是睡觉吧……” 涂仰彩态度坚决:“让我画下去,我就让你睡。” 神啊!为什么她要经历这样的新婚夜啊! 顾语欲哭无泪。 力气虽然恢复了,但顾语现在根本动弹不得——涂仰彩压在她的身上,她一动意味就变了。 肌肤相亲本来美好,顾语头上却急出了冷汗,再僵持下去也是在浪费时间,于是顾语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你画吧,画了放我睡觉。” 左脸颊上笔尖冰凉,顾语只知笔在挥动,却不知自己脸上多了个什么花样。 大概画了个猪的图案吧,顾语想。 不过两分钟,顾语全身上下的柔软触感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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