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他入了学,就是你学弟了。在学校记得多照应着点。”徐捻忽然笑了起来,冲孙女挤眉弄眼:“我家孙女也不差呀,万一有希望呢?” “那春家公子就那么好?”徐浣上了心,坐在祖父身旁。她可极少听祖父这般夸奖一人,为了捧春承,连自家孙女都舍得踩。 “文采风流,相貌一等一的好,配你,绰绰有余了。不过……就是身子骨不大结实。” 徐浣咋舌:“他一人来的?” 徐老先生意味深长地瞥她:“带着未婚妻呢。” “未婚妻?!”徐浣蹭的从座位站起:“他都有未婚妻了,祖父还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春心萌动的年纪,正是对异性好奇的时候。不得不说,若春承没有未婚妻,就凭祖父今日这番赞赏,她也得好好看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好,才能让德高望重实则内心毒舌眼高于顶的祖父青睐有加。 “如今这天下,不是都讲究自由恋爱嘛。包办婚姻要不得。”徐老先生慢悠悠品茶:“浣浣呀,别忘了祖父常叮嘱你的话,万事万物都能让……” “唯独心头所爱不能让!哎呀,这话您都说了多少遍了?”徐浣头疼地坐回座位:“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哪会拱手让人?再说了,我连他现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谈喜欢,太早了。” 她愣在那理清头绪,托着下巴幽幽道:“祖父,您教唆孙女去当第三者,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您怕是要晚节不保!” 徐老先生听得乐呵呵的,笑得像个老小孩:“名声,浮云也!哪比得上我家浣浣一生幸福重要。成则欢喜,不成退一步做朋友,年轻人行事要有满腔热血,不试试怎么知道?瞻前顾后,那是狗熊作派!” “好好好,我不当狗熊。”徐浣急着从学校回来拿东西,喝了半杯茶想起还有要事:“行,我就不陪您了,收起您那狂士姿态吧,我得走了。” …… 出了徐家门,舍了洋车,春承带着至秀游览陵京美景,中途遇见一家照相馆,春少爷心思暗动:“秀秀想进去看看吗?” 至秀唇边噙着浅笑,眸光隐了淡淡的宠溺:“要照相吗?” 照相?春承倒退一步打量她,没防备她乍然温柔细致的视线,至秀被看得生出两分局促,好在她情绪藏得深,面上看起来依旧波澜不惊。 “秀秀。” “嗯?” “我们走吧。”春承扯着她衣袖往相反的方向走。 至秀失笑,温温柔柔道:“不照了吗?” “不照了。”春承买了一支糖人递到她手心:“我想了想,等秀秀穿上京藤校服的那天,咱们再来照。那样更有意义,你说呢?” 京藤校服…… 和春承穿上校服一起照相,一起被定格在方寸纸张,至秀莫名的红了脸,垂眸舔了舔糖人脑袋,粉嫩的舌头完美的唇形,看得春承不管不顾地把糖人夺了回来。 千金大小姐如何也没料到财力雄厚的春少爷会吝啬一个糖人,她茫茫然张开嘴:“不是给我买的吗?怎么又…又抢回去了?” 拿着那支糖人,春承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一时兴起,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元:“这个糖人看起来比较好吃,你再买其他的吧。” “可是……” “可是?”春承蹙了眉,倏忽坏笑道:“哦!原来秀秀才是那个小气鬼。” “可是……那糖人,我……我舔过了呀。” 她声音细弱,春承没听清,不过看她的脸色,脑筋素来转的快的春少爷手里转着竹签子,糖人的脑袋就在至秀眼前转呀转,再普通不过的兔子糖人,陡然成了香饽饽。 “我不嫌弃秀秀。”怕她不信,春承一口咬掉糖人半个脑袋,可爱的兔子一下子成了残疾兔,至秀哭笑不得:“好吃吗?” 春承本不爱吃甜,甜丝丝的味道在唇舌化开,她沉吟片刻:“还行。” 至秀揪着衣角陷入有史以来最艰难的抉择中。 见她似有苦恼,春承垂眸看过去,就见秀气貌美的大小姐舔了舔唇,鼓足勇气道:“我也不嫌弃你,你让我尝尝吧……” 哎呦,这小可怜。春承憋笑,故意拿糖人诱她:“喊声兄长,我就喂你。” 她二人杵在街角有会儿功夫了,俊男美女,惹来了不少窥探。 说出那句令人面红耳热的话,至秀破罐子破摔,心道:凭什么春承能坦然无惧地尝她的糖人,换了她就不行了? 她放纵着私心,拽着春承衣角,眼眸水润,温温柔柔地喊道:“兄长。喂我?” 一瞬间,春承好似真的晓得多了个妹妹是怎样的感觉,暖融融的。 拿着咬去一半脑袋的糖人喂过去,也不觉两人同尝一个糖人会不会寒碜,她笑得妩媚风情,不自觉染了前世做春大小姐时的作态:“真乖,喂你。” 看着她,至秀恍恍惚惚有种美梦成真的错觉。糖人甜滋滋的,她挑眉望着春承,就着她的手慢吞吞地舔舐幸免于难的半只兔头,乖巧地像个兔子精。 在此之前,若有人和至秀说有天你会站在街角,旁若无人甚至欢喜雀跃地品尝旁人吃过的半个糖人,向来讲究风雅的大小姐决然不会信。
可事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糖人的甜悬在舌尖,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甚雅观,羞得不敢抬头。 而春承离她很近,甚至贴心地为她挡去了陌生冒昧的视线:“尝够了吗?” 前世生在春家,春承做梦都想有个软绵绵贴心的妹妹,今生重来,成了金贵的独苗,也是憾事。 她再是如何的漠然矜贵,也有着女儿家的柔软心思。比如像今天这样,和秀秀分尝一个糖人,这就很好。 说是闺中密友,也不为过。 至秀舌尖轻轻地将糖人抵出来。似乎是心理作祟,看着那快要溶化的糖人,春承觉得这只兔子浑身飘着热气。 “我吃过了,你还吃吗?”至秀害羞地冲她笑:“春承,你不是说,不嫌弃我吗?” “是不嫌弃。”春承盯着那只残缺的傻兔子,犹豫来犹豫去,至秀的心也跟着她沉沉浮浮,最后春少爷不愧是春少爷,一口咯崩将糖人咬碎。 偏生她举止优雅,手里捏着长长的竹签还能稳住一身贵气:“还逛吗?” “不、不逛了。”至秀盯着她沾了糖渣的唇角,所有的矜持,在春承咬碎糖人的时候,也跟着碎了。 她怯生生地问道:“好吃吗?” 春承下意识想要说“还行”,眸光望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再次起了逗弄心思,她一手撑在墙壁,从背影来看,像极了浪荡子调戏良家女子。 撩人不自知,春少爷笑意愈深:“秀秀的口水,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秀秀在春承面前,害羞,还有点小腹黑(╯3╰) 肥章献上√感谢在2019-12-09 22:40:53~2019-12-10 17:4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随亦然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随亦然、漫无止境的8月 2个;江河、二狗没流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书 20瓶;二狗没流量 6瓶;阳嘁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2 1】 至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昏沉沉地回了家, 二进的院落,幽深静雅, 两人的居所一东一西, 隔着茂盛的花圃和莲花池,中间还有一段说长不长的走廊。 格局如此,哪怕住在一座院子, 想见一面也不是随时能见。 站在东院的门口, 春承笑得温雅从容:“秀秀好好休息。后天的考核, 加油。” 她握了握拳头,鼓舞之意分明。至秀哪舍得教她失望? 她这会见不得春承, 听不得她说话, 克制着悸动和从心发出的慌乱, 文文静静地杵在那, 如风中顽强生长的修竹。 竹叶清新, 她的笑也清新:“放心吧, 我会全力以赴。” 压下心头的怪异, 春承转身走开, 至秀松了口气, 抬头就见她折身走过来。 “你……”两人同时开口, 同时闭嘴。 “你先说。” 重叠的两道声线,反而使尴尬的氛围在四围蔓延, 至秀揉了揉指尖,轻叹:“怎么了?” 她这句“怎么了”问得委实无奈,细听之下还有赶人的意味, 春承微愣:“没什么。” “那没什么是什么呢?”至秀歪头看她,笑意盈盈。 “糖人……” 一说糖人,至秀身子微僵,生出两分不自在。 回来的路上春承就觉得古怪,这会话到嘴边,她问道:“可能是秀秀笑得太好看了,我总忍不住逗你。冷静下来想了想,我说那句话,确是有些轻浮了。” “轻浮吗?”至秀抿着唇,音色极淡。 情绪像是过山车,忽上忽下,一不留神还有翻车的风险。不解释还好,开口解释了秀秀好像更不开心,春承颇为苦恼,从兜里摸出梅子糖:“送你。” 至秀没接,淡淡地盯着彩色糖纸包裹的梅子硬糖,语气有点冷:“无缘无故,送我糖做什么?” “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前世今生秀秀在她面前都是温软娇柔,哪有过冷言冷语的时候?春承怪不习惯,提了提金丝镜框,笑道:“你不是爱吃糖吗?” “我收了你就会走吗?” “你不气了我才放心走。” 至秀捏了捏眉心,柔韧的指接过梅子糖,巧的是糖还没尝到,心里又被哄得生了分甜,扬了扬唇角:“我没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明明很开心的事,还要对着你闹别扭?” 春承抱臂在怀:“没有。秀秀闹别扭的样子也可爱。” 至秀在心底轻哼一声,眉眼弯弯,音调软下来:“好了,快走吧。我看着你走。” 夜晚的春风虽不算凉,亦远没有白日温柔怡人,担心她一直杵着不动,春承脚步加快,两条细长的大长腿很快消失在拐角。 人走了,背影望不见了,至秀依旧没动,她腿软地要命。 在春承对着她说完那句‘口水是甜的’,她整个灵魂都要燃烧起来,烧得她蹲在角落,怎么也站不起来。 而春承懵懵懂懂不明白,却陪她蹲在那,一个名门大小姐,一个名门‘大少爷’,两人不顾身份地头聚头在地上数了好久的蚂蚁。 再之后呢? 她央着春承陪她逛街,从西街逛到东街,从骨瓷街逛到美食三道口,逛来逛去,那份眷恋融入血液,挣脱不得。 春承说她的口水是甜的,但凡春承心思有丁点不纯,都不会说出这样惹人误会的话。 暗恋中的女孩子,真不容易。至秀迎风立了好一会,悸动如潮,潮起潮落,吸了口陵京夜晚的新鲜空气,大小姐剥开糖纸,从容地捏了糖球喂到嘴边。 梅子糖酸酸的,酸过之后,舌尖才尝到了甜。 那她对春承的感情呢?至秀眉眼低垂,有些小沮丧。先前说那些话她的确想赶春承走,她怕失态,怕跌倒,怕春承调侃着说她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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