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的贴近使人没了退开的余地,至秀咬唇,后松开,轻声道:“不会怪你。” 她双臂撑在两侧,手紧紧揪着纯白床单,在春承气息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心跳如鼓,眼睛晕了一层热气,心里也冒着热气。 凉的只有春承的手。 “秀秀知道我想做什么吗?都不问一声就许了我?” “不需要问。”至秀看着她意乱神迷的眸:“你不会伤害我。” 春承内心挣扎地想要松手,唇瓣咫尺之距,她能感受到秀秀急促的呼吸,能察觉到她的紧张,那种负罪感竟是越来越强烈了。 她这样子算什么?挟恩图报吗? 喜欢一个人,在双方情意未明朗时放纵着情.欲做这些事真得好吗? 两道声音在她脑海不停交战。 唇与唇隔着一线缝隙,至秀隐忍着快要喘不过气。她想要看春承一眼,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哪知下一刻,那唇急促移开,带着宣泄的意味落在她侧颈。 温热的呼吸结结实实地落下去,守身如玉的大小姐哪经过这事?一声低哼难受地自唇边碎开。春承的心也随着她的声音来来回回在浪尖席卷。 不敢贪求,强迫自己撤回来。 身子分开,周遭的新鲜空气汇过来,不稳的呼吸声飘荡在房间。 做了坏事,春承别扭地看向窗外。 至秀暗自平稳呼吸,她看着某人泛红的耳根,看着她倔强的侧脸:“你……” 春承似是很怕她说话,如果可以,恨不能身子背对着她。 她眼神飘忽不去看那面色红润软绵绵的纯情少女,一副吃饱了不肯认账的无赖模样。 至秀看得又爱又无奈,她的手捧着春承侧脸:“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能知道原因吗?” 她的声音仍存着隐约的娇.媚,哪怕刻意要稳住那分端庄,依旧被春承听出不同以往的细微区别。 脸颊被温软的掌心捧着,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子脾性过于温和了些。温柔地,似乎永远不会冲她发脾气。 春承愧疚地低下头:“我喜欢那样对你。” 至秀发自内心地笑了:“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那样对我?” 春承被她摸得心痒痒,捉了她纤纤玉手,反客为主:“那换我来问你,秀秀喜欢我那样子吗?” “……”至秀沉默半分钟,艰难道:“春承,你有点不讲理。” “这事为什么要讲理?” 是呀,这事不应讲理,应讲情,你为什么不肯和我讲情呢?温婉貌美的大小姐陡然不知这话该怎么继续下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惜,春承不愿在此时和她谈情。 亲是亲了,碰是碰了,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她开始缠绵悱恻的恋情。爱玩的人就这点不好:她不坦诚,你就没法子知道她有没有在认真。 至秀感伤垂眸,不想再逼她,末了幽幽道:“我知道了,你是在贪恋我的美色。”
第51章 【5 1】 贪恋美色…… 视线从她张张合合的唇瓣落到白皙优美的脖颈, 春承可耻地红了脸——不得不说,吻秀秀的感觉, 真好呀。 至秀看着她, 一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表情。 做了坏事不认账的春少爷指腹摸上唇,赞同道:“秀秀,是很漂亮。” 说不清心里是酸是甜, 是涩是怨, 至秀微微仰头, 泪意被逼退:“不和你说了,我不在医院养伤, 方便的话, 麻烦带我回家吧。” “好。”她也不喜欢病房消毒水的味道。 回到家, 一个住东院, 一人住西院, 隔着不算短的距离, 至夫人不远千里来看望女儿, 春承没好意思连这点时间都要霸占。 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院晒太阳, 肥肥胖胖的橘猫猝不及防从地上跳到她大腿, 份量之重, 春承没好气地皱了眉:“这么胖,吃什么长大的?” 橘猫无动于衷地和她大眼瞪小眼, 春承随手撸了把猫头。 春花杏花端茶递水,侍候在侧。 少爷伤了手许多事做起来不便,身边离不了人, 日常琐碎都得她们帮衬。不知是和少奶奶闹别扭了,还是受伤的人心事比较杂,少爷今儿个心情时好时坏。 天色晴朗,从京藤匆匆往返的桂娘,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踏进西院。手里拿着封信,是7773笔友的第二封来信。 第一封信,7773笔友询问自由之法,春承记忆犹新,信被展开:【回8883笔友,我不会退,黑暗若在眼前,我会努力撕破黑暗。 少年时我遇一人,方知世间女子可有更璀璨嚣张的活法。我不愿做笼中雀鸟,抱负、感情,生而为人,我想去闯一闯,试一试。 不瞒8883笔友,我与8883笔友一见如故,断定8883笔友乃知心之人,既知心,我有一事困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如何行,踌躇无措…… 我恋慕一人,情深难熬……】 一笔漂亮的行书,女儿家似水柔情淋漓纸上,春承心神沉浸的同时,也为能得到笔友莫大信任而动容。 这些话,或许7773笔友是第一次敞开心扉倾诉,而作为被倾诉的对象,春承能感受到她那颗为情所困的心。 【……我不知ta心中到底有没有我,纵有我,何以不愿回应我?前路漫漫,我如深夜独行人,手中无灯,脚下无光,唯星辰点点,似希望,似指引。 ta是天底下最好最浪漫,亦是最洒脱桀骜之人。我观ta有千千万万个好,却不知ta观我,是贪皮囊,还是慕灵魂。 我渴望ta能回馈我万一,情深情浅,我都愿等。 求问8883笔友,我该如何做?进一步怕跌入悬崖粉身碎骨,退一步心生不舍辗转反侧,爱一个人,是该静默,还是勇往无前不惧得失?盼回信。 ——来自7773第二封来信,远舟。】 爱一个人,是该静默,还是勇往无前不惧得失?春承握着信背脊慢慢放松,7773笔友的心境和她何其相似?她盯着末尾‘盼回音’三字,陷入良久沉思。 远舟,是7773的笔名吗?海浪沉浮,一艘小舟毅然远航。7773笔友心性坚韧,亦难免因情裹足不前,春承扪心自问,那我呢?我对秀秀,是怎样的感情? 闭上眼,恍惚再次听到了那声破碎在唇畔的低.吟…… “少爷和少奶奶是怎么回事?” 桂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春承指尖微动:“春花杏花,你们先下去。” “是,少爷。” 桂娘坐在一旁的圆凳,风吹动她耳边碎发:“少爷惹少奶奶生气了?” 春承轻点下巴,俏脸染了薄薄的红:“我在病房纵着私情吻了秀秀,一路上她都没再理我,想来是生气了。” “吻了之后呢?少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之后……秀秀问我为什么要吻她,我没直言。” 桂娘听着听着眉眼存了一丝笑:“吻都吻了,还怕说一句喜欢吗?少爷,您这样,难怪少奶奶会不理人。 你担心她对你不是爱,担心她只是在感激你,回报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话是没错,可少爷没有心吗?她对你如何,你没感觉吗?” “我时常感觉秀秀是喜欢我的。”春承单手抱着猫耳罐:“可我是女子,她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少奶奶不也是女子,少爷喜欢她哪点呢?” 春承心神巨震,不吱声了。 茶水眼看要放凉,她释怀道:“是我先入为主了。也有可能,是我轻看秀秀了。” “少爷能想明白就好。” “扶我回书房,我要回信。” 东院,至夫人握着女儿的手,感慨颇多:“春少爷身子骨不比其他男儿,寻常时候你能照顾就多照顾,春家那两个丫鬟生得还不错,春少爷年长你两岁,已经成年,那些莺莺燕燕,阿秀虽不在意,也要防着点。 在陵京两天,我看他对你极好,想来心里有你。恋爱当中的男女,无非你进一步,他退一步,他退一步,你就要进一步。有来有往,情分才不会淡薄。 女儿家太过矜持了也不好,未婚夫妻,这关系阿秀得好好拿捏。” 香茶润喉,至夫人继续道:“按理说咱家不缺银钱,春少爷执意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可有对你不规矩?” 至秀违心道:“没有。春承待我素来守礼,从不逾矩。” 这本是至夫人想听到的回复。听在耳里,心里没忍住犯嘀咕,张口问了出来:“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讲究自由恋爱,你们就从来没有一些发乎情止乎礼的行为?” 侧颈小片的肌肤无端生起热,至秀不敢乱想:“娘问这话,是要我如何?” 有个通透聪明的女儿,从来都是至夫人最大的骄傲。她缓声道:“男男女女,总归那些事。今时和古时不同,你还小,若春承强迫你,切不可应他。” “她不会强迫我。” 至夫人眉开眼笑:“娘还没说什么,怎么就护上了?” 至秀被她打趣地红了脸,那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涩着实喜人。 至夫人爱怜地为她整敛衣领,对这女儿怎么看怎么满意:“你爹去后,娘想着为你找门好婚事撑起咱们至家。至家出身名门,虽不如以前了,我总想着至少在家世上不能亏待你。 世人讲究门当户对,自有其道理。能和春老爷那样的人物做亲家,娘起初想也不敢想。 别看春家子嗣凋零,正因如此,方显得春少爷矜贵。 春家掌管南方经济命脉,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家风清正,不喜炫耀。就是你爹在时,提起春家都是满口赞叹。 婚事定得好,若非阿秀才貌双绝,说句咱家高攀了春家也不为过。 春少爷来家里提亲,可在此之前你在名流堂大大方方地承认过了,你是他的人。哪怕你和娘说你和他清清白白,外人不会这样想。 春家肯来提亲,是保全了咱家颜面,保全了你的颜面。这婚事,不能有一丝差池,你可懂?” 诸般忧虑,无非是已经没了回头路。至秀轻叹:“我懂。我会和春承好好的,不教娘操心。” “好好的是一回事,距成亲还有一年多,你莫要惹恼了他。哄着、劝着,别在婚前做蒙羞之事,守住底线,偶尔,给他点甜头尝尝也无妨。” 甜头?至秀心领神会,脸色更红。 至夫人以过来人口吻嘱咐道:“阿秀,一个女人,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只有漂亮身子是万万不行。以色侍人,那是低贱人做的事。 男欢女爱,偶尔因着情趣亲近一二无伤大雅,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如此,哪怕你老了,他的心也是你的,不会去想别人,不会去碰别人。 春少爷是你的未婚夫,你的人,该哄要哄,该管也要管,该软下来的时候别犹豫,该强硬的时候,绝不许他越雷池一步!娘说了许多,你得细细品,夫妻之道,提早领悟没亏吃。” 脸皮薄的至秀被娘亲一番话说得整个人都要冒热气,左思右想,她问:“若时机成熟,我能亲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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