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看不见系统的表情，但是系统一反常态的模样还是引起了宋许意的怀疑。
好像之前系统说过，白毓……可以威胁到它？
系统的异样难道和白毓有关？
……
宋许意隐隐察觉了什么，但并不敢深究，毕竟即便是一切真的和白毓有关，依照她对白毓的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心思，她根本不敢去询问白毓。
宋许意只能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回归到了考试的准备之上。
这次学习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了一些，然而即便宋许意再拖延，总归还是要面对白毓。
宋许意心中叹了口气，关上书本又掏出了手机消磨时间，看到了临市的负责人给她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宋许意复杂的心情总算稍稍缓和了一些，终于有勇气去面对白毓。
白毓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宋许意纠结的心情，待宋许意更加亲近，甚至还会时不时地用一种宋许意受不住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她，一旦对上白毓的这种目光，宋许意便觉得心中羞怯、双腿发软。
心中无比苦恼，宋许意只能暗中又一次背诵起了之前网课老师传给她的PDF。
大概是这个版本的经文起了作用，也大概是白毓这两天似乎忙着做什么鲜少露面的原因，宋许意连续两天晚上睡了个好觉，既没有梦到白毓来亲她，也没有梦到那种更亲密的运动。
宋许意因此恢复了一些信心，觉得只要假以时日，自己肯定能对白毓着恢复平常心态。
第三天，宋许意接到了一个快递，为了怕被白毓发现，宋许意将盒子用屏蔽的法器藏起放在了床下。
这一天晚上，宋许意又做起了梦。
当宋许意入睡后没多久，宋许意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
这次宋许意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冰冷阴森，里面角落燃着四盏蓝绿色的油灯。
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一具黑漆的棺材，棺材板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罗盘，罗盘的针被人拧断，针上头似乎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呈现乌黑的色泽。
棺材旁边的地上用血色的墨绘制着许多线条繁复，看上去让人感觉无比难受的阵法。
在这个世界上，线条越多的阵法越难绘制，显然这些阵法是大师的手笔。
这棺材里躺着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吗？
罗盘象征着轮回，断了罗盘的指针无异于掐断了棺材中人的轮回，是一种无比恶毒的方法，宋许意在影视剧里看到过，却没想到会在现实中看到。
而旁边的墙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人在砸着墙壁……宋许意抬头望过去，忽然发现自己心中充满了暴戾，涌动着翻滚的杀意——
＊
宋许意陡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心跳怦怦跳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里慢慢成型——
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剧情梗概。
剧情梗概里，白家的工地上挖出了一具棺材，棺材旁边有一个被吸干了血的男人，棺材里有一个容貌绝美的女人。
容貌绝美的女人……
宋许意咬紧下唇，在她心中，这个世界上唯一配得上这几个字的人，只有白毓。
而自己在梦中，为什么会有那种暴戾到想杀人的欲望？
来到这个世界，自始至终，自己能够情绪共享的人，也……只有白毓。
而守护神，是出了名的情绪平和、不染纤尘……
其实早该明白的——被人一刀穿胸，死于非命的白毓，真的会成为守护神吗？
*
第二天早上，当再次看到白毓的时候，宋许意忍不住端详着白毓的脸色，她这两日心中害羞，不敢仔细打量白毓，此时仔细一看才发现白毓的脸色似乎变得无比苍白。
“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宋许意就抿起了唇。纵然发现白毓很可能不是她想的那般模样，宋许意却发现自己好像更心疼白毓了，忍不住就伸出了手：“需要喝点血吗？”
出乎宋许意意料，白毓摇了摇头。
“我没事，”白毓弯起了眼，温和的看着宋许意：“其实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宋许意心中一怔。
此时的白毓还是一如以往的温和模样，但宋许意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好像这样的白毓身体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逐渐消逝——
宋许意下意识地想要询问，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宋许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摆不正自己的立场：
她知道夏甜和白锦也是无辜的，自己该尽力救他们。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魂魄受尽了折磨，被剥夺了来生和气运，从高高在上的天师堕落成厉鬼的白毓更加可怜，就算她想要向千年来依附在她亡魂上吸她血的家族复仇，也是情有可原……
宋许意抿起了唇，没再开口。
心中藏了事，宋许意之后半天跟着白毓学习玄学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白毓纠正了她好几次动作，经历了好几次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之后，宋许意不敢再不专心，连忙聚起了心神。
宋许意却没注意到白毓看着她的若有所思的眸光。
*
到了晚上，大概是对白毓的身份起了怀疑的原因，宋许意怎么想怎么觉得白毓教给她的功法不对劲，最后开始去了玄学论坛提问，她上传了几段白毓教给她的功法咒语，说是在家中古书上看到的想要询问这些功法的用途，却没想到这个提问在半小时内炸出了如今现存在世的玄学泰斗——
【！！！小友，这是哪里来的咒文？！！其精妙程度世上少有！如若老朽没有眼花，这是难得的双.修法门！但这种方式却对人体颇有裨益，两人都能在其中进益……】
剩下的一段长篇大论的玄学分析宋许意已经不敢再看。
她红着脸熄灭了屏幕，脑子里已经串起了一切：为什么她的进益会那么快，为什么总是梦见白毓亲吻她，为什么在那天晚上做了那个梦之后白毓会恢复伤势……因为双.修分为灵修和身修，而自己……确确实实和白毓有了那种关系。
宋许意脑子乱糟糟的，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面对白毓，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穿上衣服，去了楼下借口做噩梦赶走了宋爸，和宋妈睡了一夜。
为了不让宋妈担心，宋许意闭着眼假装已经入睡，脑子里却没有任何睡意，纷纷扰扰，各种思绪此起彼伏……
宋许意却不知道，她放在床头的手机消失了一会，过了很久才重新出现在床头。
*
宋许意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提白毓和白家的恩怨，那个被吸干血的盗墓贼是无辜的，他纵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但是自有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不明不白地丧命在地道之中。
然而宋许意想起昨晚的响动，那盗墓贼估计这两天就可以挖到了地下室。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白毓这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宋许意面前。
宋许意心中松了口气：她此时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毓，这样正好。
这一天宋许意又进了那个玄学论坛，估计是对宋许意很感兴趣，论坛的人对宋许意知无不言，宋许意很快就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傍晚的时候，宋许意抱起自己藏在床下的盒子，借口有东西落在了公寓里，也没让宋家的司机送，自己打车回了城里。
此时已经到了除夕。
街上张灯结彩，看起来无比喜庆，宋许意绕过了一路的喧嚣，来到了白家老宅的门口。
宋许意推开了白家老宅的门。
结合剧情梗概和对白家的了解，宋许意很快就猜到了地下室所在的位置：在白家的祠堂之下。
宋许意在祠堂找了一会，她在某一世学过机甲，很快就发现了地板上的机关痕迹——
按下机关后，一条地道出现在了宋许意面前。
宋许意抱着盒子，打开手机灯沿着地道走下，地下室之中俨然是宋许意梦见的模样。
庆幸的是，大概那盗墓贼也要过节，此时墙壁上并没有传来挖墙的动静。
宋许意松了口气，依着台阶坐了下来。
按理说自己来到了这里便代表了自己已经知情，白毓该出来和自己说个分明，然而不知怎的白毓迟迟没有出现，宋许意百无聊赖，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墓室正中央的棺材之上——
棺材里的白毓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宋许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跳动，咬紧下唇，慢慢地走近棺材，在手触碰到了棺材之上的时候，宋许意的手突然便被人握住——
白毓低垂着头站在宋许意的身旁，低声开口：“不要看，丑！”
纵然心情无比复杂，宋许意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白毓还在容貌焦虑，忍不住就笑出了声：“你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看的，不会丑。”
白毓的目光垂下，却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想起她经历的一切，宋许意嘴角的笑意一点点也消泯了下来。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凝滞。
“白毓——”
“许意——”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宋许意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却没想到两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吧！”宋许意正要谦让，便听到白毓开口道。
此时也不是纠结先后的时候。
宋许意也不再客套，垂着头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白毓面前：“这里面是那把伤害过你的匕首，我怕匕首落到有心人手里会被人利用来伤害你，就把它买了回来，我相信你会有方法处理它……”
白毓原本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刹似乎被点燃，骤然亮起。
宋许意心中慌乱，并没发现白毓的眼神变化，接下来的话变得难以启齿，但仍是强撑着继续往下说：“如果你的躯体需要醒过来，我自愿留下来给你吸血，你控制一点点，不要吸干我的血让我留着一口气，好不好？”宋许意原本不想哭的，但不知怎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这么好的人不该承受这一切，你明明该是最光风霁月的玄学祖师——”
宋许意在接受了白毓成了厉鬼的事实后就进了玄学论坛询问厉鬼相关的事情，她总觉得白毓纵然变成了厉鬼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也不会如同剧情梗概里那样杀死无辜的盗墓贼、伤害无辜的工人。而玄学论坛里的人告诉了她：“厉鬼被惊醒之后就会渴望鲜血，一旦没有节制害了人命，就会被怨气支配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凭借本能行事的怪物。”
宋许意也就明白了过来，剧情梗概里的盗墓贼惊动了白毓的躯体被白毓吸干了血，所以之后的白毓才会变成造了杀孽的恶鬼。
依照白毓的骄傲，她肯定不会选择变成厉鬼，但白毓能放下对白家的怨恨……答应自己不造下杀孽吗？
*
在白毓知道宋许意也喜欢她之后，白毓在便下定了决心：一辈子伪装成宋许意喜欢的模样，将自己变成真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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