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宋许意迎来的是系统的一声哼笑。
系统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无他，习惯了而已！”，之后便开始又一次联系起了它的主神，不再搭理宋许意。
宋许意不知道系统是受了什么刺激，私下揣测系统很可能是想起了某段失恋的往事，宋许意也体贴地不再刺激它，却又不想张开眼看姜若羽那张漂亮到让人晕头转向的脸，宋许意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开始继续探知帼洲的情况。
但帼洲并不好渗透。
刚开始的时候宋许意的神识仍然渗不进帼洲，但宋许意一向有耐心，在琢磨了两日之后，第三天那一层密不透风的阻滞终于散开了一些，宋许意的一缕神识渗入了帼洲之中。
帼洲的夜晚甚至比白天还要更加热闹。
纵然已经到了深夜，帼洲城中仍然张灯结彩，大街上人声鼎沸，似乎有花车游街。
从人们的讨论声中，宋许意知道花车上重重帷幕里面站着是这一任的圣女，五年的圣女之期过去，意味着圣女会变成午夜里的一朵花，凋零在新的圣女来临之前。
宋许意听着人们的讨论，一颗心却提了起来——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花？他们想要对这个女孩子做什么？
宋许意的神识进了帷幕，里面果然站着一位妙龄女子。
那女子的眉眼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时间紧急，宋许意也没时间分辨那女子和谁相像。下意识想要露出一点形迹说服那女子逃脱，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露出真身，那女子便目光沉沉地朝着宋许意望了过来——
“居然真的来了一位神。”女子忽然咧开唇诡谲地笑了起来。
宋许意察觉到了不妙，匆忙想要逃脱，而这一刹那，黑沉沉的威压如山岳一般压了下来——
这是……
剧痛袭来之际，宋许意瞪大了眼，没想到这个人间女子居然真的有神灵才有的威压！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我想开了~
第210章 皇帝反派（十）
自从上次冒进之后姜若羽这几天并不敢进入沉睡的状态，纵使是模样看起来睡着了，但她心里头却始终留着一线清明——
她见识到了属于神明的术法进一步认识到了她和宋许意的差距总觉得哪一天一觉醒来，宋许意可能就会消失不见。纵然姜若羽其实明白她神经再紧绷也没用如若宋许意下定决心消失她根本没有能力阻止，也知道宋许意答应了自己便近期不会消失但姜若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察觉到马车拼命往下坠落的时候，姜若羽几乎是立即睁开了眼。
马车在空中晃动着飞速往下落姜若羽的心也下意识跟着下坠的马车往下落，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了马车之外——马车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许意出了什么问题吗？
车帘外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人的身影。
“神女姐姐……”姜若羽呼唤出声，并没有人应答。
是出什么事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姜若羽的心明显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车外爬去——
急速的晃动的车子内人很难稳住身形，便更加显现出人身的渺小姜若羽几乎用尽了全力，却也没法抵达车门处。
望着近在咫尺的晃动车帘姜若羽只觉得整个人的躯体无比僵硬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不觉得神女姐姐会抛下她。就算是厌弃了自己依照神女姐姐的性子她也不会伤害自己如今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只存在一种可能——神女姐姐出了事！
拉扯的马也感觉到了危险仰头急遽地嘶鸣，眼见着马车即将落地，姜若羽下唇都快咬出了血，她的身体绷成了一条弦，做好了在即将落地那一刹那趁着惯性飞速脱离马车的准备，却没想到马车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
姜若羽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马车一点点降落到了地面，咬紧了下唇再次呼喊出声：“神女姐姐，你去了哪里？”
这一次姜若羽得到了回复，一道比平日里虚弱很多的声音在姜若羽耳边响起：“我在马车车门这里。”
姜若羽一愣，立即爬到了车门口。
一道小小的雪白蓬松的身影，站在车辕的阴影处，掩在车门后方，虚弱地朝着姜若羽望了过来……
姜若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只雪白蓬松的小狐狸，懵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轻声开口：“神……神女姐姐？”
*
宋许意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凡人女子偷袭成功，更没想到自己重伤之后会变回原形。
即将昏过去的时候，宋许意用尽了全力才控制住下坠的马车，这让她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喉头更是翻涌起阵阵腥味，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联系上姜若羽之后，宋许意就昏睡了过去。
等到宋许意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
神族的躯体有极强的修复能力，一夜过去，宋许意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那种浑身酸疼的感觉已经彻底消散。
宋许意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睡在客栈的枕头上，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浑身的皮毛已经被极好地打理过，身体温暖而舒适。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熟悉的漂亮容颜，每次看到姜若羽这张让人惊艳的脸庞，宋许意都会有一瞬的忡愣。
而几乎是宋许意睁开眼后没隔多久，姜若羽也张开了眼。
宋许意在姜若羽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漂亮小白狐狸。
原身在族中的年纪并不算大，化成的狐狸也是一只小奶团似的模样，原身此时已经修炼出了两条蓬松的大尾巴。
“完了！”宋许意看着自己的稚嫩模样，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悲愤地冲着系统开口，心中后悔莫及：“我一直在她心中试图想要维护好的高高在上的神女形象，估计就这么破碎了……”
“你瞧瞧她看着我的眼神，她明明就是想要挼我的毛！”
系统心道在你昏迷的时候姜若羽早就借着为你整理毛发的机会挼了你的毛好多把，尤其是你那蓬松的两条尾巴。
但是系统身为一只猫，也能明白一身漂亮光滑的皮毛对大部分肤浅、光秃秃人类的诱惑，因而，系统大发善心地理解了姜若羽对皮毛的渴望，没有在宋许意面前告发她，反而骄傲地挺起胸膛对着宋许意开口到：“谁叫你的皮毛看起来实在太诱人了呢？她还小，自然会忍不住……”
宋许意咬紧下唇，想起自己想要挼系统毛的愿望，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但这并不代表宋许意会总统姜若羽挼自己的毛。
宋许意已经做好了姜若羽一伸手就跳开的准备，然而姜若羽比宋许意想象之中要更为克制，纵然她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对宋许意皮毛的渴望，但最终她还是垂下了头，轻声询问起宋许意的情况来：“神女姐姐，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与你无关，”宋许意抿起唇，没好意思说自己的神识昨晚潜入了帼洲，甚至被被一个凡人偷袭成功的事情，含糊着开口：“总之，帼洲比我们想象之中更为危险，我现在受了重伤，估计之后帮不到你什么了，你想要进去帼洲，需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晓得了。”
见到宋许意含糊其辞，姜若羽眼神一黯，却是没再追问，看起来一如以往一般平静，望着宋许意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我心里其实有些慌，但只要姐姐在我身旁，我就有了定心丸。”
姜若羽小心地用披风裹住宋许意的躯体，抱起宋许意搂在了怀里，下楼退了房带着宋许意回到了马车上。
这时候宋许意无比庆幸自己此时拥有一身皮毛，这身皮毛完美地遮住了宋许意有些泛红的脸颊，没有让姜若羽发现宋许意的羞窘：宋许意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依赖姜若羽的这一天。
而姜若羽却看起来面色极为沉静稳重，一眼也没有看向怀里软乎乎的白团子，直到将宋许意放进了马车里，姜若羽才低头对上了宋许意的视线——
“神女姐姐，有什么事情你定要记得唤我。”
看到宋许意点头之后，姜若羽理了理宋许意的衣领，又搂了搂宋许意的披风，视线落在宋许意的尾巴上时，姜若羽的眼眸暗了一瞬，但随即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将宋许意两条雪白的大尾巴塞进了披风下，又重新坐到车辕上方继续赶路。
这样的姜若羽远比宋许意想的要更加体贴懂事。
坐到马车里之后，宋许意也松了口气，开始运转灵力修复自己的伤势……
随着两人离京都越来越远，路边的景象也越来越萧条，纵然这些年在宋许意的努力下，姜国几近风调雨顺，百姓们不至于易子而食，但因着严苛的赋税和连年战乱，大部分百姓也过着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潦倒日子。两人一路救助了一些幼无所依老无所靠的可怜人，而在更多的人眼中，只有两个女人的这辆马车是明晃晃的肥羊。
在之前的时候，遇到危险，宋许意总是率先帮姜若羽解除，然而这一次，宋许意自顾不暇，一路沉浸在疗伤之中，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姜若羽已经解决掉了所有路上遇到的问题。
宋许意这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姜若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曾经躲在供桌下祈祷的小姑娘。姜若羽对于人心有一种敏锐的分辨能力，能很好地分辨出善恶并予以不同的应对方法。
而在宋许意的日夜修炼下，宋许意的法力终于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在抵达帼洲的前一天，宋许意终于成功变成了人形。
宋许意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那一股袭击自己的力量，怎么也想不明白人间为什么会存在这么大的能量。
宋许意首先想到的是吸收了人间戾气的引神，但引神已经被男主将白降服，而如若隐月教培养出了另外的邪神，这对三界而言无疑是一场浩劫。
宋许意原本是想请外援来调查的。
然而原身一心修炼，在神界没有交心的朋友，和兄弟之间亲缘也寡淡，父母这段时间又在闭关，思来想去，宋许意只能自己亲自进入帼洲调查。
但这一次宋许意心中已经提起了警惕。
化成人形只需要低端的法力维持，如果帼洲圣女的体内真的住着神灵，那吸收了整个帼洲信仰供奉的神灵自然法力滔天，宋许意并不敢和其硬碰硬。
想了想，宋许意决定收敛气息，装成凡人，和姜若羽一起进入帼洲地界。
*
姜若羽一直在外头赶车，她这段时间充分扮演着一个亲近宋许意却又不敢僭越的弟子形象，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沉稳了起来，宋许意待她明显多了几分亲近。
然而，当姜若羽在帼洲城墙前停下马车，看到恢复了人形的宋许意的时候，姜若羽的沉静还是破了功——
“姐姐，您恢复人形啦？”姜若羽面上语调带着欣喜，心中却觉得无比可惜：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抱着神女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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