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徐迪缓缓低下头,平静的声音逐渐变为了低吼:“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会以为是我怪人!他们不理我,你不会,你总是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我对所有学生都一样,徐迪,听我说,冷静一点,你还是个学生。” “去他娘的学生!郝书尧,你把我毁了很开心吗?啊?我说我喜欢你不行吗?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 徐迪越来越激动,钳着郝书尧双臂的手慢慢松开,瞬间又直直攥上了她的衣领,把她整个拎了起来,神情越发癫狂:“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啊?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一样,所以提前把你得车轮放了气,这样我才有时间来等你。你不知道每天放学,我都要默默注视着你上了车才走吗?” 他说的越多,郝书尧的心就越往下沉,她感受到一种恐惧,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她只觉得脊背发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面前。她就像一只猎物,面对敌人的追踪做什么都是徒劳。 那么多次她独自走在地下车库,都是在给徐迪机会,一旦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多年来的认知,对学生的,对人性的。 “咳咳……”郝书尧被她掐的呼吸不顺,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但终究是徒劳,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放心,郝老师,我不舍得掐死你,只是你安静一点我好带你走……” “汪!”一声嘹亮的狗叫回荡在空地上,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冲过来咬住了徐迪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徐迪感到腿上一痛,一下松了手。 郝书尧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失去对方手的支撑,整个人软了下去,却恰好落入赶来的向喻秋的怀抱: “没事了,我来了,我来处理。” 徐迪力气出奇大,几下竟然把椰奶的嘴掰开,和它僵持不下,脚下却也没停,一步一步又往这边挪来。 看清了他的脸,向喻秋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巧克力不是偶然,车上的纸条也是他放的,现在甚至还要用这种手段追求爱情。 恶心!可耻!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安置好郝书尧,向喻秋起身扑了上去,和徐迪扭打起来。对方力气虽大,可她向喻秋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拳一拳往他的腰侧,他的脸,他的腹部打去。 忽然,眼尖的小秋老师余光瞥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下意识往旁边一闪,手臂上立马被划了很长一刀,伤口不深,但渗出的血把旁边的布料都染红了。 等他再刺来的时候,向喻秋趁机握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拧,对方吃痛,刀脱了手。她又一个膝击正中对方小腹,看着对方踉跄几步,一下跪在了地上。 正在二人缠斗的功夫,小区安保人员接到业主举报,快速赶来和向喻秋一起制服了徐迪,报了警在原地等警察来处理。 “郝书尧?是我,怎么样,还好吗?对不起啊我……” 向喻秋刚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徐迪扔给保安,转身就来到了她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抱住,只得听着肩头的人一阵呜咽,显然,郝书尧还没从刚刚惊心动魄的情况下缓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一会儿先去做个笔录,然后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 向喻秋把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帮忙顺着气,手却止不住在抖。一是伤口在疼,二是她也怕了,如果不是椰奶的反常举动和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向喻秋……谢谢……” “没关系,我要是再早点下楼就好啦。” 郝书尧摇摇头,拿手背去抹眼泪,可眼泪就像决了堤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太害怕了,此时一股仿佛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她平安无事,但是这会是她久久不能忘怀的阴影。 她害怕在离家一步之遥的距离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是个让她久违能感到温暖的地方,在家里有一条大狗,还有一个总是惹她生气的人在等她。 “你……你没事吧?”郝书尧带着浓重的鼻音,呜咽着勉强凑出几个字,含糊不清地问向喻,。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别哭了。来,我们先跟警察去做笔录。” 向喻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看她的手还死死攥着自己衣角,又不忍心把她推开,索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着她上了警车。 直到从警察局出来,郝书尧才渐渐恢复了理智,借着接待处明亮的灯光,看到了向喻秋左臂上刺眼的血迹和外翻的布料。 “很疼吧?对不起,都怪我太没有戒心了,才让徐迪……” 啧,怎么又开始道歉了? 向喻秋闻言快速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肩头:“不怪你,而且只是破了点皮。警察也说了,不排除他有精神病史的嫌疑,现在还需要调查。不管怎么说你都没有错,你也是受害者。不许再道歉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能这么大方地宽慰她?而且受了伤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明明都是女人,为什么要这么笨地冲上去,她不害怕吗? 不如说,郝书尧活了这么大,见到的都是一些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人,甚至对自己的亲人都很苛刻。她的弟弟,她的母亲,在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从未给过她任何保护。就连她小时候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也是父亲一个人追了好久才追回来的。 “傻。” “啊?你说什么?”低头叫车的向喻秋没听清。 “我说你傻啊!万一他刺的不是你的手怎么办?比如这儿。”说着郝书尧戳了下对方肚子,只是轻轻一下,却把她吓了一跳。 “没有万一,我怎么会让自己在你面前丢脸呢。”向喻秋笑笑,扑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倒是你,今天如果我不来就糟了。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啊,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再有人想对你图谋不轨可怎么办?” “那你干脆就一直当我的室友吧。” “诶?真的假的,我给郝老师当室友有什么好处吗?”向喻秋每次开玩笑的时候都会叫她郝老师,她觉得这样会显得不正经一些。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哈哈哈,没有就没有吧,这样也挺好的。” 说完向喻秋就开始大笑,逗得郝书尧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人,总有种安心的感觉。 “向喻秋。” “啊?”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你被吓傻了?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 郝书尧摇摇头,笑着说:“不,这回我是认真的,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开心的不开心的,再也不会藏着掖着了。这才是真朋友,不对吗?” “当然了!”向喻秋赶紧表示赞同,然后又撅撅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能不能先陪朋友去医院包扎一下,疼~”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秋老师好勇哦,迅捷的如警犬一般(逃)感谢在2021-03-07 17:04:52~2021-03-08 13:1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玊钰珏 10瓶;道法自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二十六课 =========================== “什么?视频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一大清早,向喻秋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顶着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客厅里端坐在电脑前的室友。
距郝书尧被跟踪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周,警方对本案件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徐迪同学伴有轻度精神障碍,但是父母并没有谨遵医嘱,依旧让他正常上学。再加上徐妈妈最近因病住院,徐迪的精神状况大不如前,这才有了那晚的失态行为。 事后他的监护人也诚恳地登门道歉,鉴于当时徐迪处于病发状态,并没有相应的应变能力,即使已经到达了负刑事责任的年龄,即使对向喻秋构成故意伤害,但最终处罚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不过他的学籍也一并被学校撤销,总之桦洋二中今从此再没有这号人。再加上档案留黑,学是没得上了,今后随着年龄增长,甚至会面临连份向样工作都找不到的窘境,这辈子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大作为了。 也算是偿了他犯下的错。 不过终究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从小就经受精神压力和他人异样的眼光。向喻秋和郝书尧并未为难徐迪一家,在得知徐妈妈手术需要钱时,连最后的赔偿都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那件事过后,两人的关系简直有了质的飞跃。郝老师不再是闷葫芦,为了迎合向喻秋的小癖好经常说出些把自己雷的够呛的冷笑话;而小秋老师则是非常贴心地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倾诉对象。 但她依旧改不掉开会喜欢摸鱼溜号打瞌睡的毛病,于是上次教工大会上,靠在郝书尧肩膀上睡得忘乎所以的向喻秋,压根没听到这周末要开视频会议的通知。 “谁让你一开会就睡觉了。” “那怪我吗?王老头说话跟磨豆子一样,唧唧歪歪半天说不到重点,我看全校也就只有你一个能听下去。你往那边挪一挪,我直接用你的号露个脸就好。”没等郝书尧拒绝的话说出口,她就三两步挤到了沙发里,两个人排排坐,一副乖巧的样子。 “你是不是又胖了,有点挤。” “嘶——你不diss我难受吗?还不怪你天天给我吃那么多猪蹄。”向喻秋不满地斜眼扫了她一眼,开始喝杯里的咖啡,星期六早上起这么早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 “你又骂我是猪呢是吧?”小秋老师冷哼一声,对于郝书尧的明嘲明讽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偏过头不理她了。 向喻秋的胳膊受了伤,心里有愧的郝老师又主动担起了营养师的职责,每天尽职尽责帮她准备晚餐。不过那件事留给她的阴影不小,暂时不敢一个人走夜路,秋冬季节天又黑的早,所以向喻秋每天下班后不会直接回家,而是等着跟她一块儿走。 于是等两人再一起回家,做好饭已经快要九点了。晚餐硬生生被两人吃出了宵夜的感觉,小秋老师又因为干饭人的职业素养,体重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咱们先点个人,大家把摄像头都开了。嗯?向喻秋老师怎么没在会议里签到啊?”王校长的脸都快怼到摄像头上了,眯着眼睛奋力找着她的名字。 “校长,我在,我跟郝老师用一台设备,这儿呢。”向喻秋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还不忘跟他们笑了笑。 “这……” 除了赵婕和钱正坤,学校里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两位老师合租的事情,眼下学校最热门的cp正主同时出现,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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