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学校,你们无权带走任何一个学生!” 郝书尧刚给四班上完课,正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食堂,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看着就不正经的人想动她的学生,几乎是下意识把他拦了下来,声色俱厉地指责对方。 “啊?臭娘们儿,滚开滚开!”男人把铁棍在地上叮叮当当敲了几下,以为能吓退她,但是对方一动不动,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把郭小霞护在了身后,这可让他颇没面子,“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 男人扬起手中的棍子,想着吓一吓总该闪开了,但手刚举起来就被死死掐住,一动也动不了。随即朝背后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看到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虽然比他矮了一头,但劲儿却不小。 “没听到吗?这儿是学校,不想惹事就请离开。” 向喻秋看到郝书尧傻不拉几就这么站着,气势倒是有了,但总归是打不过他啊,万一这家伙手滑真打下去怎么办?况且她最烦这种乡村恶霸了,明摆着欺软怕硬,让人恶心。 “妈的,反了你们!” “老大,条子!” 混混头子刚要发作,警笛声却不凑巧的响起,一辆破旧的警车呼啸而来,几个小弟拽着他赶紧跑路了。留下心有余悸的校长和向喻秋她们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都投向了郝书尧身后的女学生——郭小霞。 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几个老师把郭小霞喊道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小秋老师和郝老师因为担心孩子,也跟着进来了。 “小霞,那些人你认识吗?” 小女孩怯怯低着头,很久才低声回了句:“认识。” “能给我们讲讲怎么回事吗?” 郭小霞一直低着头,显然不愿意多说,不知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困难,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左右为难。 一直盯着她看的郝书尧此时走了过去,拉过她的手蹲在她面前,柔声开口:“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师说说,老师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那些坏人带走你。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大人在,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小女孩抬起头,目光闪烁,似乎有眼泪在打转,深吸两口气才终于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一开口却又开始哽咽:“我爸爸欠了债,现在找不到人,那伙人天天上我们家催债,说是一天拿不到钱就……一天不会让我们安生……” 郭小霞家里五口人,除去年迈的奶奶和失踪的父亲,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弟弟,姐弟两人都在县里的学校上学,只是运气好,获得了好心人的资助,才能免去辍学务农的境遇。 两年前,在外务工的爸爸突然问家里拿了一大笔钱,说是结识了大老板,找到了赚钱的路子。可没人知道,所谓的老板带他做的是违法生意。 之后爸爸又向县里的“龙哥”借了钱打算好好“投资”一回,以此大赚一笔。但怎知半年后,老板突然被捕入狱,他也因为协同犯罪被列为逃犯,从此没了踪影。他倒是人间蒸发了,可他欠下的二十几万谁来还? 听到这儿,一直站在门口的向喻秋不禁攥紧了拳头。曾几何时,父亲这个词在她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可如今却被这种不负责任的人给作践了! “今天放学能带我去你家吗?” 郝书尧颇感意外地扫了向喻秋一眼,知道这个人很热心,但没想到她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于是也站起身,和她对视一下,点了点头,手按在郭小霞的肩膀上:“我也去。” 今天是周五,学校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发一班去往附近村子的班车,一是方便孩子们周末回家帮忙做事,二是有些老师家是村子里的,要回去处理一些家常琐事,于是向喻秋和郝书尧就被很光荣地委任了陪同郭小霞回家的任务。 不过某人对此并不兴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像是谁欠她二百万一样,臭着脸一直到了郭小霞家院儿门口。 “能麻烦你换个表情吗?这样会被误认为是来讨债的。” 郝书尧无奈地撞了撞向喻秋的肩头,示意她笑一下,但这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郝书尧扯着向喻秋的脸,强行做了一个高兴的表情,但下一秒却变成了惊悚:“你别随便上手啊!” 向喻秋赶紧捂着脸跳开,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又让她心跳超速了,看来哪天有时间得去医院检查检查,这反应也太过激了! 事实上郝书尧也是这么想的,她抬着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回了她个看着不怎么尴尬的微笑:“怎么?你脸很脏吗?” “你有没有搞错,我这么爱干净怎么可能……” 向喻秋还没来得及说完,面前的大铁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钻出一个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姐姐身后跟着的两个漂亮姐姐。
“小刚,妈在吗?” “不在,刚出门买灯泡去了。”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侧身把人让进来,又推上吱呀作响的门,领着她们回了屋。 郭小霞家现在一共有四口人,住在不足二十平的一个小房子里,隔壁十平米不到的屋子是留给奶奶的卧室,老人家年纪大了睡觉不踏实,家里来来往往人一多会打扰到她,索性单独住。 别看现在屋子里只有两大两小四个人,却很难找到落脚的地方,四周堆着乱七八糟的家具和柴米油盐,一口大锅立在墙角,锅底破了个大洞。屋子里照明很差,白色的小灯泡忽明忽暗,下一秒就要灯枯油尽的样子。 郭小刚把棉花都翻出来被褥一卷,就这么往床脚一扔,请她们坐在床上。自己则出门搬了两个晃晃悠悠的凳子进来,坐在了门框附近。 “你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几天‘龙哥’的人又来了,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都搜刮走了,说是抵债。我和弟弟都是靠一个匿名好心人资助才能继续上学,妈妈打算……明年如果还找不到爸爸,就不让我们继续读书了,要我们打工赚钱还债。” 向喻秋手肘撑在膝盖上,端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毛却在一点点聚拢。 “那现在有你爸爸的线索了吗?” 郭小霞摇摇头,她从十岁起就再也没见过爸爸,今年出了这档子事,更不可能见到了,而她也不打算认这个爸爸,正是因为他,她们才会受这么多苦。 “那你爸爸叫什么?以前在哪儿工作你知道吗?你小秋老师人脉广,没准儿能帮你找到。” 突然被cue到,向喻秋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她也正有此意,便又闭了嘴乖乖听着。 “他叫郭旭,但我不清楚他在哪儿工作。” “那他之前有寄过东西回来吗?上面应该有地址。” “有!”郭小刚一下蹦起来,跑到一边的立柜旁一顿翻找,口中还念叨着,“之前有一次爸爸给我和姐姐寄生日礼物回来了,我没舍得扔包装。啊!这个!” 郭小刚举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塑料纸走过来,向喻秋刚要伸手接过来,却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女人刺耳的叫喊声,紧接着还有狼狗的吠叫,于是立马把纸往他手里一推,快步跑了出去。一出门就见昏暗的老式路灯下,几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手里的袋子不放,嘴里嘀咕着难懂的方言。 向喻秋当即从门背后捞了一把铁锹抓在手里,往靠的最近一个男人屁股上抡了一下,男人就扑了出去。 “放开她!” --------------------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成功进入支教篇了,这部分的故事我会更专注写剧情,然后期间发生的事情会催化两位老师之间的感情。关于这部分故事我构思了好久,也许写出来效果并不好,但大家还是期待一下吧hhh! 写这一章的时候卡了很久,仔细把两位老师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又重新推了一遍,发现好多读者对于小秋老师的唯一印象就是脾气很大的老好人。 诚然,我笔下的小秋老师是热心肠的炸毛怪,而炸毛的点多数在于郝书尧,可如果不在乎,谁会以为毫不相关的人而炸毛呢? 我发现大家的留言大多数是关于小秋老师的诶!我们郝老师心里不平衡了~ 感谢在2021-03-13 01:21:05~2021-03-14 23:3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子狸的小号、口鬲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三十课 ========================= “妈!” 郭小霞一下认出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妈妈,飞快扑了上去,扯着一个男人的袖子往后拉,但是她那个小身板怎么薅得动肥头大耳的男人,被男人大手一挥摔了出去。 “你往后躲躲,我把他们都铲了!” 向喻秋回头嘱咐郝书尧一句,拎着铁锹上去砰砰就是两下,把缠着郭妈妈的几个男人都拍开,用空出来的手拉着郭妈妈往身后护了护。郝书尧也上前一步,两人把郭小霞一家挡在后面。 “操,你们算老几啊,敢打你大李哥!”肥头大耳的男人拍拍沾了土的裤子,指着对面两人就骂,看到是两个女人,气焰更加嚣张,“臭娘们儿,想惹事儿?” “不想,但光天化日下欺负人,我看不惯。” 不就是地痞流氓么,向喻秋在国外见多了,这仨人比起那些又高又壮的老外来说太菜了。 “哈哈哈,光天化日?”大李哥得笑声难听得像是鼻子里卡了草的毛驴,“小妹妹,你看看现在黑灯瞎火的哪儿来的光?哥跟你说,整个呼北都是龙哥罩的,识相的……” “我管你是聋哥还是哑巴哥,现在国家扫黑除恶,就不怕哪天把你除了?”向喻秋拿铁锹在手里掂了掂,扬手作势要打,吓得自称大李哥的男人往后缩了几步。 “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郭旭那个王八蛋欠龙哥的钱不还,我今天来抓了她女人对账,哪儿不对?” 突然,嘹亮的狗吠声响起,接着街角窜出来好多条野狗,个头都不小,显然是被人激怒,狂奔着往他们这边来。 郭小东从门框上摘下一串干辣椒在附近来回晃动,野狗闻到刺鼻的气味都忍不住避开,直直追着来讨债的三个男人而去。 于是在几个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向喻秋把铁锹放回门后,拍了拍郭小东的脑袋:“可以啊小家伙,挺聪明。” “之前我也是这么赶他们的,他们真是又坏又笨,不长记性!” 郭小东说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把辣椒挂回了门框,上前去拉惊魂未定的妈妈。 北方冬天的晚上总是黑的特别早,郭妈妈新买的灯泡派上了用场,屋里有了亮光,让人瞬间觉得安心不少。 “谢谢向老师,也谢谢郝老师。”郭妈妈拿了几个白皮饼子,炒了两盘小菜招待他们,不知道是口味重还是盐放多了,齁得难以下咽。 “都是小事,这次我来是想了解您家里的事,方便问一下您爱人,也就是郭旭,他欠了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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