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向喻秋伸手拦住了他,“多待一会儿吧,我爸喜欢热闹。” 她可以恨杜北江,恨他为了蝇头小利就和恶人狼狈为奸,害的她从小就失去了父亲,一直活在没有父□□中。 但冤有头债有主,杜北江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他错了,也认了,何苦拽着他不放,既用仇恨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自己。 她不愿变成罗维那样,也永远不会成为罗维。只因为她叫向喻秋,她是向志东的女儿,有那么多人爱着她,已经足够了。 书尧以为她来看父亲一定是有说不完的话,可现在却只是这么默默站着,虽说心里有疑惑,但也还是牵着她的手,一起默默陪着。 偶尔有路过来扫墓的人,看到这儿站着的三个人,不免投来疑惑的眼光,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没有人对此发表不恰当的看法。 “好了,你等我一下,我帮他擦擦。”大约过了五分钟,向喻秋才松开早已出汗的手,从兜里拿了一块布子出来,在墓碑上仔仔细细擦了起来,“我爸以前总因为不爱干净被我妈骂,但是后来呢,说是为了给我树立一个榜样,突然变得像洁癖一样,这点你应该知道吧,杜叔叔。” 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向喻秋相当平静地喊了他一声“杜叔叔”,一旁的杜北江先是一愣,随即潸然泪下,颤抖着手去擦眼泪,“小秋,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没什么对不起的,如果我爸原谅你了,我也没什么话说,你算是我的长辈,叫你一声叔是应该的。” 向喻秋顿了顿,换了一只手拿布子,开始擦拭篆刻名字的地方,“你还记得罗楠吗……他儿子找上门来想报复,我也是头一次知道,你原来并没有我印象中那么伟大,你也犯过错。” “不过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儿会因为屁大点的事就讨厌你。我只是给自己提个醒,让自己以后小心谨慎一点,别到老了还要被人打击报复,是吧?”向喻秋说得漫不经心,这样扫墓的经历她从十三岁那年就开始了,泪早就流得干干净净,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人似乎也不会被这些事情扰乱情绪了。 “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生气。看到后面站着那个特——漂亮的人了吗?”向喻秋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我女朋友,人美心善,知道的还多。比我强,能照顾我,什么事都让着我,我都快给她惯坏了。” 小秋自顾自说着,站在她身后的书尧的心却像被狠狠捏了一把:她不是小孩子性格,她什么都懂,也什么都知道。那些胡言乱语只是表象,她只是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盔甲中不愿出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敞开心扉。 “好了,走吧,大冬天待在这儿,怪渗人的。”向喻秋全程低着头,就连招呼她俩走的时候头都偏向一边不去看她。 要让她开心,要让她幸福。 书尧略加思索,示意她等一等,自己则向前一步,正对着墓碑微微颔首,“向叔叔,您曾是她的光、她的偶像。我们要走的路很长,也很难。如果您听得到的话,就把您对她的爱分我一半,我来做她的光,我用我一生去爱她。” “真是的,非要惹我哭,郝老师你真是腹黑到没边儿了……”向喻秋笑着,拽着袖子去擦脸上的泪,“你一直都是我的光啊。” 站在一旁的杜北江一辈子无儿无女,老婆早在他入狱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婚,他一个进监狱蹲出来的犯人,自然是没有立场求她留下。可到了现在,听着这些孩子们的话竟然老泪纵横了,他总算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情了。 “好啦,一会儿天要黑了,我们快点回家,别感冒了。”向喻秋没正形地把手搭在书尧肩上,捏了捏她的脸,“感冒了我可不管你哦。” “怎么办呢,赖上你了,你不管也得管。” “小秋。”杜北江看着即将走远的两人,几度纠结过后还是选择喊住了两人,从衣兜掏出早就被攥出了褶皱的红包,“压岁钱,叔的心意。” “真不用,我都这么大人了。”向喻秋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要陪他玩这种“叔叔阿姨使不得”的游戏。 “拿着,你叫我一声叔,我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一点心意。”杜北江倒不像那些假惺惺的亲戚,红包的厚度相当可观,一看就准备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罢了。 “行……谢了。”向喻秋左右拿着比了比,发现自己的兜子浅的可怜,干脆一转身把红包塞进了书尧的大衣兜子里,“给,红包上交老婆。” 陵园离市区的距离不远,路上还飘飘洒洒下起了雪,但是对于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来说算不上好事。 龟速磨蹭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才终于到了金隅雅苑的小区,雪越下越大,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向喻秋边走边拿脚扫着地上的雪,比一旁站着问妈妈能不能堆雪人的小孩子可调皮多了。 “书尧,来来来,这边儿。”向喻秋急吼吼地招着手,怕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了,“快点儿。” 书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跟着走了过去,就看到这人在地上忙活半天就为了画个大爱心,下面的尖还被她不小心蹭花了,成了一个蟠桃,失笑道:“好丑啊。” “啊?你嫌弃我画的丑?”向喻秋嘟着嘴,委屈极了,“我从小没学过画画,美术功底不好,你凑合看不就行了,还非要说出来。” “我话都还没说完,虽然丑呀,但是我喜欢。” “嘿嘿。”向喻秋这下可高兴了,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揣进了自己兜子里,“你知道那天晚上看到你和罗维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那一夜向喻秋等了她足足一个小时,冰天雪地的,手冷心更冷。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生怕书尧再出事,可是漫长的等待换来的是她和别的男人的亲昵举动。 书尧没敢说话,那一夜她发了高烧,夜里辗转难安,脑中不断闪出向喻秋那副受伤的表情,心揪成了一团。 “就像岳央那个时候一样,你选择了隐瞒,如果不是被我撞破,你就打算瞒着不说了是吗?其实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不讲道理。”向喻秋说着,就看书尧看了她一眼,“好吧,我承认,有点不讲道理。” “误会是会累积的,到达了一个顶点的时候,哪怕是你想瞒都瞒不住的。当然,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全都怪在你身上,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帮赵婕的话,你也不用被独自扔在家里那么久。谢谢你愿意等我。” “不客气。”书尧回以一个微笑,在暖黄的路灯下格外迷人,看得向喻秋总觉得兴致勃发,又凑上去, “我觉得我对你的了解可能还不够深,什么体重啊,三围啊都不知道。” “你知道那么清楚干什么?又不是要定制衣服。” “对啊,就是定制衣服,我们定制婚纱。”向喻秋的手又不老实地攀在她腰侧,“我们俩都要定制婚纱,到时候去国外结婚的时候用。” 书尧本来还在想去哪里结婚的事情,忽然感觉脚下腾空,整个人就被这么抱了起来,而向喻秋正仰头看着她,胳膊圈在她的大腿根,死死抱着,生怕她摔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但吓得书尧失声叫了出来,也引起了一旁玩耍的孩子的侧目围观。小秋回头冲他咧嘴笑了笑,又转回头,“郝老师不重啊,一百斤左右?” “你……你先放我下来。” “怕我把你摔了?”向喻秋使坏地松了一下手,就听她又开始惊呼,抓着自己领子的手一下就收紧了,差点把她勒断气,这才开始求饶,“别……我不吓你了,祖宗,我要窒息了!” 惊魂未定的书尧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撒手了。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毛病,总想着吓唬她,“你闹够了没!” “没闹,说真的,现在多抱一抱,老了我就抱不动了。” 老了吗…… “向喻秋。”书尧终于敢睁开眼睛,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都能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老了也别想跑。” “好呀。”向喻秋偏过头,把唇凑了上去,“我哪儿也不去,就陪在你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学,又能看到学生们嗑糖的场面了。 等等,岳央呢?是不是好久不见了? 感谢在2021-05-15 20:06:05~2021-05-16 20:5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海泱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第八十二课 =========================== 新学期第一天, 神情恹恹的不仅有学生们,还有老师。昨天报道的时候郝书尧没在场,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那么三两个学生打着没带寒假作业的幌子不交,但是学生的本分如此, 她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第一节 是语文课, 因为她在这学期要同时带高三, 班主任的工作就交给了暂时没那么忙的数学陈老师,但工作量还是那么大, 有种揪着一头羊可劲薅的感觉。 “虽然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但作业总得交,下学期你们就高三了, 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行呢?”郝书尧说话的时候语气一贯温柔,但音量又恰到好处。那几个没写作业的学生自知理亏,把头埋的低到看不见。 “下周一,我要看到全部五十八本寒假作业放在我的桌面上, 这是为了你们好,一周的时间,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这不是商量, 而是死命令。学生们大概是习以为常了,出了发出几声哀嚎之外, 也没有做出其他过激举动。
“那郝老师……体育课我们还能上吗?”秦馨从小到大语文作业都没做得这么起劲过,刚放假还没一周就全写完了,这还真要感谢郝老师。 桦阳二中有个传统, 不论其他的主课副课怎么变,体育课总有固定时间, 听说还是十年前那个老校长提的——总共就那么多体育老师,再让他们轮班, 不得把人家逼疯了? “上啊,为什么不上?” 为什么不上? 众学生面面相觑,上学期刚开学第一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当时在学校里传的那叫一个神乎其神。 如果他们是纯粹担心上学期的悲剧再上演,那秦馨问这个问题的动机就很明显了——她想嗑糖! 要说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这么盼着赶快开学。不是过年吃饭撑到脑子了,也不是学霸本性突然显现,她就是这么没追求。整个寒假别人都在追选秀挑墙头,就她坚持一个小秋老师和郝老师不动摇的原则,愣是盼到了开学。 哪怕是吵架,再吵到鸡飞狗跳整个学校都知道,在她看来都是甜到冒泡的! “你们这学期的体育老师应该还是向喻秋,没病没灾就尽量去参加,到了高三哪怕就是我再争取,你们的体育课也会被占用为考试时间。”郝老师这个假期在家没少喊她名字,到了学校一时还改不过来,看着底下一帮孩子傻愣愣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咽了下口水,“我们关系比较好才这么喊的,就像你们总喊她小秋老师一样,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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