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两样都想要。
*
大办公区，邱妮总感觉大老板经过的时候特意看了她好几眼。
难道，中午说没事只是装装样子，其实大老板心里想的是怎么收拾她？
该不会明天徐总监就要来找她谈话吧？
为什么要用两个老总作为原型啊！为什么不把名字再改的难认一点！为什么刚刚去取快递的时候不锁屏！
邱妮表面上再敲代码，实际上内心万马奔腾。
她现在只寄希望于大老板不要去网上搜这部剧的名字，从开始创作到现在，已经发布三期。
大家都是为爱发电，她要是想现在全都撤下来，就太糟蹋小伙伴的心血了，不可以。
活着好难啊！
*
下班时分，穆青染路过邱妮工位，又想到那个文稿。
或许……网上会不会有？
如果写的太过分，她还是有必要找员工谈谈。
这样想着，她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拿出手机，搜索。
还真的有……
-《病娇总裁和她的病弱灰姑娘》广播剧第一期。
-为爱发电剧组制作。
穆青染抱着好奇的心态点进去，开车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就听完三期。
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原来，员工私底下的生活可以这么丰富。
穆青染平时连电视都很少看，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听不出制作得好坏。
不过剧情，倒是挺精彩的。
跟小时候和鹿阿姨一起看的八点档有的一拼。
想到鹿阿姨跟禾沐两个哭包坐在电视机前痛哭流涕的画面，她的心变得有些柔软。
这部自制剧剧情七拐八绕，中心思想就一个——
病娇总裁自以为是她困住病弱的灰姑娘姐姐，实则是灰姑娘为了牢牢抓住总裁的心，欲擒故纵。
光是三期，剧情就反转好几次。
穆青染甚至犹豫要不要调邱妮去策划部。
取下耳机，下车，穆青染倏然觉得好笑。
又在做无聊的事了。
但尝试着去了解别人的世界，似乎没有那么糟。
其实，近半年她有感觉，KM的人员流动越来越频繁，现在跳槽是常态，但总是留不住人，核心技术再强大，公司也是一团散沙。
她原来认为只要给足够多的薪水，就可以集结一支精英队伍，但行业内现在谁都不怕烧钱，为了挖人，只会一个比一个更高。
而禾沐来之后，她能明显察觉到军心比之前稳了很多。
薪水待遇并没有很大变化，是禾沐可以关注到每一个员工真正的需求，也愿意去倾听员工内心的声音，不论是一个高管还是一个实习生。
她看见过的就有很多次，没看见过的次数应该更多。
这种能力她永远也学不会，或者说她从没有想过要学。
禾沐给她的惊喜已经足够多，多到这一点小举动都不足为奇。
*
直到晚上11点，门口才有点动静。
穆青染立刻倒向沙发，闭眼侧卧，领口半敞，一条胳膊搭在沙发沿上，一半悬空。
回家路上听的广播剧，终究还是在潜意识里留下痕迹。
总裁说，姐姐柔柔弱弱的样子最惹人疼惜，做噩梦时皱起的眉头让我忍不住想要亲吻。
禾沐进屋，暖意十足，却没有被空调吹着的燥热感，心情便也跟着愉悦。
她在外面跟人谈事情，几乎要被空调烘成肉干。
果然还是要亲身体会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南北差异。
穆青染刚来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舒服吧。
禾沐敲敲脑壳，舒不舒服关她什么事！
她脱下大衣进屋，看到穆青染躺在沙发上，脑中蹦出4个字——“风情万种”。
不盖被子睡觉，是想再发一次烧吗？
禾沐走近，看到穆青染眉心微蹙，有种大观园里林妹妹的病弱感。
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她蹲下来，本想轻轻将穆青染摇醒，但手刚靠近，便改成捏住穆青染的鼻子。
“别装睡。”
穆青染既也不想承认是装睡，也不想被憋死，骑虎难下。
“真的不醒？”禾沐不撒手，就看穆青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穆青染惜命，不想出什么意外，只好睁开眼睛。
“不是说不能肢体接触？”她脱口而出。
禾沐将手收回去，“意外，下次不会了。”
穆青染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沉默寡言挺好的。
禾沐好心提醒道：“穆总下次装睡记得调整呼吸频率。”
穆青染：“……” 以前那个小孩已经难骗到这个程度了？
想想刚才的行径，又觉得很幼稚。
禾沐一脸淡漠，站起来，回屋。
穆青染拢好领口，也表情僵硬地离开这片表演的土地。
现在居然有点怀念当玩具的日子。
是真生病了吧？
*
禾沐关上卧室门，才难以置信地盯着门板，沉思。
刚刚穆青染是在诱惑她吧？
回想起穆青染衣领下的锁骨，还有犯规的黑色真丝衬衫，是挺诱惑的。
禾沐摸摸发热的脸。
——我可是个有骨气的人！
有骨气的人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冲澡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幻想了一些嗯嗯啊啊的画面，越冲脸越热。
出来之后，立刻打开一份财务报表。
需要用工作来压压惊。
*
禾沐坐在副驾驶，看到车开的方向不对，问道：“是走这条路吗？”
这时，导航正好播报：“距离目的地南城第一中学还有3公里，请在下个路口右转。”
“……”禾沐用指尖敲敲门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听你的宣讲？”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走？你答应了。”穆青染说。
禾沐：“我以为你说的是一起到公司。”
穆青染：“那是你理解有偏差。”
禾沐扬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穆青染回味这句话，能听出应该是在说她。
“你喜欢我多说话还是不说话？”穆青染问。
禾沐眨了眨眼，问得这么直接，不会是又在心里憋什么坏水儿吧？
穆青染又说：“我宁可跟你吵架，也好过什么都不说。”
禾沐转眼看向窗外，“为什么突然这样想？”
“小时候的你有很多话跟我说。”穆青染回答。
想到小时候，禾沐眼神有点黯然，“你应该觉得我很吵吧？”
“我习惯了。”穆青染说，“我以为你说话我就可以不用说。”
“哦。”禾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到穆青染说没有觉得她吵，是该开心的吧。
但是她现在也不是那个能找到无数话题的小孩了，以前可以畅所欲言，说什么都不怕丢脸。
可现在想说什么，总是会先在脑子里过很多遍，不想引起误解，害怕袒露真心。
“房客协议，你说你不想猜我在想什么。”穆青染说，“我履行得很好。”
“所以呢？”禾沐蹙眉。
“作为室友，邀请你去看看我的宣讲，不过分吧？”穆青染绕到正题。
广播剧里说，要懂得适度的示弱，先退一小步，再进一大步。
“知道了，找那么多理由！你这不是已经把我绑架来了吗？”禾沐没有显出太抗拒。
只是一起来参加个活动，也没什么。
穆青染目视前方，禾沐看不到她眼中的顿悟。
好像……灰姑娘还是有点用的。
直到禾沐看到中学校门，才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
刚刚穆青染用的策略，她在谈判桌上也经常用的。
大意了！
穆青染解开安全带，看禾沐不下车，扭头问道：“怎么了？”
禾沐皮笑肉不笑，“我现在想跟你吵架，你吵不吵？不是说宁可想跟我吵架？”
穆青染怔愣两秒，“不是说不会在工作中掺杂私人感情，我现在在工作时间。”
禾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没错。”
穆青染试探着问：“你不高兴？”
“我现在高兴得很，多久没见过祖国的花朵了，托穆总的福，才能重回初中校园。”禾沐说完，摔门下车。
穆青染的眉心微微隆起，好像，又生气了。
做宣讲的地方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礼堂，大约能容纳300号人。
来听宣讲的主要是高三的学生还有陪同的家长。
校方是希望能有行业精英人才来给即将高考的学生打一针强心针，而穆青染接下这个工作，则是希望能有更多人了解数学这门学科。
她现在虽然是做着代码的活，但本硕都在数学系，计算机只是辅修。
大学的时候，刘教授就总是半开玩笑地羡慕着其他热门专业的院系，说数学系都是宝贝旮沓。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刘教授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关心系里的同学，从学习到生活，事无巨细。
穆青染当年辅修计算机，也是为了能赚钱。刘教授还帮她拉了好多活，明明跟他没有关系的。
可是这样好的一个教授，前两年也因为癌症去世了。
而教授去世的事，穆青染是过了一个月才听说，连葬礼都没参加上。
她唯一后悔大学没有特别交好常联络的同学，就是在那一刻，否则她至少可以送老先生最后一程。
……
穆青染准备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数学学科重要性和未来的应用场景。
内容可以说近乎枯燥，但台下的学生听得异常认真。
禾沐看看周围，十分疑惑，难道是现在的小朋友比她当年那届好学？
她记得以前初中的时候也有人来做过类似的宣讲，底下乌泱泱，睡倒一大片。
她不知道的是，初中的孩子们也都是合格的颜狗。漂亮姐姐在上面说话，在底下睡觉还是人吗？
“我们国家的高校，专业设置上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会扎堆设立近几年找工作的热门应用专业，但事实上，一个专业从入门到学成，出去找工作的时候，或许市场已经饱和。”
禾沐看着穆青染一本正经站在台上的模样，仿佛又看到了过去那个永远带着光环的姐姐，她仰望她，不只是因为她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而是穆青染真的很优秀。
即便是现在她们的关系称不上正常，她看到这样自信的穆青染，心跳仍是忍不住加速。
“……”大段的演讲里，倒也不全是枯燥的内容，穆青染也穿插了几个优秀数学家的故事。
禾沐做的是校方留的第一排，能很清楚地看到穆青染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她面对初中生想讲得生动一些，但表情和肢体都很僵硬。
穆青染也有不擅长的事。
这样的她，有点可爱。
“最后，我想说一些自己的看法，我国在科研上的成果寄来落后于国外，是因为很多基础性的学科没有人报考。但是未来的科技发展，离不开拥有底层逻辑的人。不管是基础的数学、物理、化学，都是国家未来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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