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是幼清的私房,但终归也是我给的,我是个商人,什么时候都是重利轻情的,这钱,不能白拿,五千两拿你罗家东西市的四个铺面不过分吧?” “你!”罗政北的胡子都竖起来了,那可是他手里头儿地段最好的铺面了! 罗政北惹不起薛晏荣,只能将矛头转向蒋幼清—— “洵麟是你的表哥,难道你帮他还要要报酬?!” “罗老爷!”薛晏荣岂能让自己的小姑娘受委屈,对付这种贪心不足的人,只能自己来“这是我的主意,您瞧幼清没用,她说不上话,况且你有什么不满的呢?五千两买四个铺面,你出去打听打听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我这都已经高出市价的两倍了,还是见好就收吧,若是我反了悔,别说五千两,一个子儿你都别想从薛府拿出去!” “你、你!这就是京城大户的嘴脸吗?!”罗政北挥手高呼道! “你少跟我在这儿咋呼!” 薛晏荣不是软柿子,容不得罗政北捏 “我就告诉你了,这薛府我说的算!幼清还能做得了我的主儿?!!哪天我要是不高兴了,全都轰出府去!” 罗政北让薛晏荣这么一喊,顿时垂下头来,像只斗败的公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罗老爷要是愿意就写个字据,我便让人去取银票,若是不愿意,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薛晏荣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必然是没有回转的余地,罗政北心痛啊,他真希望罗洵麟不是他的儿子,又或者自己能再有几个儿子。 最终还是点了头—— 路过蒋幼清时,阴沉着脸“原以为攀了个高枝儿,没想到竟只是个表面光!” 蒋幼清什么也没说,薛晏荣在这场不堪的闹剧里,给自己留足了体面。
待人走后,薛晏荣环上了小姑娘的腰—— 柔着声音“刚才是不是又吓着你了?” 蒋幼清抬头看她,眼里含着雾气—— “五千两四个铺面,你可真够大方。” 薛晏荣笑了笑“这是罗家该你的,当初他不就是这么抢你的嫁妆吗?如今物归原主也是应该的。” 蒋幼清伏在薛晏荣的肩上—— “两清了,真的两清了。 ———— 人长的好看,不得不说也是个长处—— 自打宋孟琮在薛府落脚后,院里的小姑娘可是都高兴坏了,有事没事就来她这里转悠,瞧着那一个个的脸色红润,怎么瞧都不像有病的模样,可偏偏个顶个的说身子差,不是头晕就是手脚冰凉,这是奇了怪了,饶是宋孟琮不住这的时候,哪个的嗓门小过? 想来不是身子病了,该是眼睛病了,不瞧瞧看看宋郎中,一天都不得劲儿。 宋孟琮是郎中,有病没病还能看不出来?可她又不会拒绝,毕竟人家都说不舒服了,你也不好说她是装的。 这不,除去本善堂里坐诊,回来了也是不能歇息。 若碰上那内向些的还好点,若是遇着胆子大的,那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宋郎中有媳妇没? 要不要寻个俏媳妇? 宋孟琮那脸皮烧的通红,就差要着起来了。 好在有徐聿,瞧这人应付不过来,看不下去便出手帮她,这才把那些个难缠的赶了走。 不过,他说起话来也不比那些丫鬟好哪里去—— “细皮嫩肉的,是招人喜欢,你要真看上谁了,就说,哥哥我给你当个保山!” “我、我谁也没瞧上!”宋孟琮转身就躲回了屋子。 “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没意思。” 东院里,薛音涵摆弄着棋子,忽的闻到一股淡淡的陈皮味—— “这是什么东西?” “您说着这个啊?”锦绣提溜着茶袋就递了过去“宋郎中制得除湿茶,制了好多,在小院子里挨个发呢,我就也拿了几包,闻着是挺香的,尤其是陈皮的味道,淡淡的。” 提到宋孟琮,薛音涵便想到了那日,他故意激怒自己,逼着自己发作的场景,饶是没了第二个像他这么大胆的郎中了,也不怕自己背地里告他一状。 “您别说,他还真是有点本事,秋翠之前不是长了满脸的痘吗?吃了多少药都没好,那脸都成烂桃了,给他一瞧,这才过了过久,竟好了,现在啊他都成香饽饽了,您是没瞧见,那小院子都人满为患了,秋翠她们就差流口水了。” “锦绣——” “呵呵,真的嘛。” 锦绣边说边将手里的茶袋冲泡了一盏——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再让他把把脉吧,您那药吃的也差不多了,瞧着您的食欲是好些了,若是夜里能在睡安稳点,您这身子肯定就能养好了。” “再说吧。” 薛音涵望着那茶盏,小小的饮了一口。 寅时 院子里,宋孟琮正铡着草药,虽是入春的天气,但终归还是冷的,可她的额上却出了汗,看来也是个费力气的活。 “怎么不让人来帮你?” “啊?” 宋孟琮做事专注,若不是听见她说了话,只怕还不知道有人来了。 薛音涵披着斗篷,白色的羽毛千尘不染,巴掌大的瓜子脸,因着气血不足,显得格外冷清。 “你、你等等我——” 宋孟琮连声三小姐都不问,扭头就钻进了屋子,薛音涵见她半天没出来,便跟着也往屋子里走去,只见他翻箱倒柜的好一通乱翻。 “找到了!” 宋孟琮穿着罩衣,草药渣子弄得她满身都是,一双手也黑黑的,倏地就尴尬起来,把手里的药瓶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我特制的药膏,你晚上睡不着或者烦闷的时候,拿出来在额头上抹一些,会缓解。” 说完便快步走出屋子,脱下罩衣,又舀了瓢水,好一阵搓洗。 回来的时候手冻得通红,冷的她龇牙咧嘴,忙拿过巾子擦了擦—— “我给你把把脉吧,瞧着你的脸色比上回是好些了。” “不——” 薛音涵想拒绝,可不知为何瞧着他打开药箱,拿出脉诊,一脸真诚的看向自己,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落座在木凳上,缓缓地将手腕放了上去。 宋孟琮的手还带着凉意,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就激起了一层小疙瘩,连忙又拿了下来。 对着嘴边用力哈了两口热气,觉着不够又在背上来回的搓了搓—— “这回好了,不凉了。” 薛音涵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其实自己也没嫌凉。 屋子里的草药味很重,甚至有些刺鼻,薛音涵余光瞟去一眼,他这是习惯了吗?要不要提醒他开窗通通风? “你小日子来了?” 薛音涵唰一下脸就红。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宋孟琮蹙着眉,一副老学究的口气“你这身子底太差。” 话罢,竟伸手在薛音涵的合谷穴摁压起来,她的手劲儿大,这么一摁,竟然有些刺痛。 “轻、轻点儿。” “疼?” 宋孟琮皱着眉,那表情认真又严肃—— “还得给你开方子,再多一味阿胶珠。” 随即又添了句—— “记着多喝些红糖水。” 薛音涵真是不懂了,这人难道就一点避讳都不懂吗? 即便是大夫,男女之防也该守的吧?可他这样,似乎是什么都不顾忌,但凡他表露出一丝轻佻之意,自己的巴掌就可能扬过去,但偏偏他又是这般正襟危坐,让你揪不到一点他的小辫子。 饶是薛音涵做不到那么没有顾忌,收回手来,藏进斗篷里,片刻后拿出一块白色的方帕。 宋孟琮倏地一怔,还没开口,薛音涵就起身离去了。 帕子是淡淡的皂角香,她错愕了半晌,她都忘了这帕子,以为早被扔了呢,没想到竟然还给洗干净了。 忽的拍了拍脑门儿—— 方子!方子还没拿呢! “三小姐!三小姐!” 薛音涵停在步子,转过身子,见她穿这个单衣就追来了—— “你的方子。” “多谢。”旋即又迈动了步子。 而身后的宋孟琮则环起胳膊,跺了跺脚—— “不必客气。” 回了东院的薛音涵,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见着锦绣都想躲开。 “小姐,您去哪儿啊?怎么脸这么红?” “呃——就、就随便散了散,天儿太冷了,快给我个手炉让我暖暖。” 薛府二房这几日可热闹了,叶善人给薛晏朝订了门亲事,老太太也已经同意了,全都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也对,礼部齐大人家的嫡女,谁能不满意? 不过娶妻娶贤,光看家世背景,可不行,德行操守也是极其重要的。 “我说,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晏朝的媳妇儿啊,说是长得可漂亮了。” “漂亮?除了你我就没见过漂亮的。” 蒋幼清拍了下这人—— “讨厌,跟你说正经的呢。” 薛晏荣笑了笑—— “不就是齐大人家的小女儿嘛。” “你知道?!” “知道,是个顶不讲理的。”薛晏荣挑了挑眉“我记着是四年前吧,在柳湖园子,是有个什么东西被她的庶出姐姐拿到了,结果她这个做妹妹,那叫一个厉害,扬手就给了她姐姐一巴掌,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么凶啊?”蒋幼清蹙了蹙眉“庶姐也是姐呀,她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母亲,也就是齐大人的正室,府上是大米王,银子多不说,粮食更多,齐大人的官位,就是踩着那些大米白面上来的,他不反手打那个庶出的就不错了,哪还会出头儿? 选她给晏朝当媳妇倒也是祖母跟二叔母的风格,都是一个喜好,就是那月霞估摸要遭殃了。” “遭殃也没办法,谁让她自己选的这条路呢?”蒋幼清摇了摇头“当初我已经提醒过她了。” “想来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去招惹,难虽难些,终归也是安稳的。” 蒋幼清把妻妾之间的事想的太简单,可薛晏荣也不能说的太明白,毕竟宅门里的事儿太脏。 想当初叶善容刚进府的时候,被发卖打死的丫鬟还少吗?薛怀丘为什么宁可养在外头,也不愿往府里领,这都是有原因的。 “管他呢,只要他们别来招惹你,我才懒得搭理。”薛晏荣拉过这人“给我研墨,今儿我给你画个美人图。” 可有些事,你不招惹,不代表就能躲得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02 00:11:07~2022-04-02 17:2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笙笙丶墨佑 20瓶;腐 4瓶;尛苯疍” 2瓶;楠得伊见、子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就带着我吧 四月刚过, 初夏来临。 本善堂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可悬济斋就不好过了,御药的事情算是彻底泡汤, 又因为之前的价格战, 使得他们亏损严重,如今将价格涨上来, 却又没人买账, 长此以往大笔大笔的银子往里搭,凭谁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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