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榕快吓死了,这怎么还笑上了? “你——”齐若兰踢了踢跪在地上的人“回去知道该怎么说吗?” 悦榕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重重的点头—— “知道,东西都叫我烧了,一件都没留。” “算是个聪明的,还不快走!” “是是,奴婢这就走。” 这是件大事,办好了月霞必死无疑,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齐若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趁着月霞出门,齐若兰偷偷地尾随其后,月霞不是笨人,知道绕圈子,整两个时辰都在外头逛,东城区的门面都给她逛了遍。 就在齐若兰以为,今日没戏的时候,月霞从宝盆斋里出来,直奔向红柳胡同儿去了,进了一间隐蔽的宅院。 若说此刻齐若兰还不能确定,但接下来的一个人,让她肯定了心中想法。 这人便是朱元。 自家公爹的贴身侍从。 他站在门前左右张望,这不是望风是什么?! 齐若兰心跳的厉害,捂着胸口,手脚颤抖—— 这、这是□□!有悖纲常!这,这....太可怕了! 跟以往薛怀丘养外室不同,若这件事被抖落出来,薛家乃至瑶妃娘娘,都要沦为京中笑柄,这薛府钟鸣鼎食之家的名声也就完了。 齐若兰震惊过后,笑出了声,月霞这回必死无疑! 可自己不能明说,得想个由头儿。 顿了顿,似是有了主意,眼里霎时冒起精光。 暖香苑里—— 薛怀丘连着几日都没回来了,叶善荣眼不见心不烦,每日拿下人跟莲姨娘撒火解气。 “母亲。” “若兰啊。” 齐若兰福了福,拿出许多小孩子的衣裳,有女孩的也有男孩的。 “听闻二嫂嫂快要生了,我想着总得送点什么过去,但二哥哥财大气粗,大概什么也不缺,思来想去就做了些小衣裳,这里头有儿媳的手艺,也有月霞妹妹的手艺,就怕显得小家子气了,母亲看看,若是可以的话,儿媳这就差人送去二哥哥那里。” “那我瞧瞧,最重要是心意,莫出了岔子,叫人挑理。” 叶善荣随意的翻了翻,突然眼神就怔住了—— 拎出其中的一件—— “这是谁做的?” “这么好的针脚,自然是月霞妹妹,我这绣功可不如月霞妹妹,以后还要跟她多学学女红呢。” 齐若兰不放过叶善荣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若是可以,我这就给二嫂嫂送去了。” 叶善荣僵硬着身子,连动似是都不会了,良久后,方才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而齐若兰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屋里砸东西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北方街的宅院里,薛晏荣才收到衣裳,就让徐聿扔了,蒋幼清压根就不知道齐若兰送衣服的事。 眼下快要生了,所有一切与薛府有关的,薛晏荣统统拒之门外。 搓了搓手指——齐若兰啊,有功夫还是在自己身上多费费心吧。 ———— 这天,照旧薛怀丘先到红柳胡同儿,不多时月霞才来。 朱元仍守在门口望风。 就在一切按计划进行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伙壮汉,二话不说便将朱元一闷棍敲晕了。 两个留下把人捆起来,剩下的直接破门而入。 七八个壮汉,几道门根本拦不住。 他们闯进来的时候,薛怀丘正趴在月霞的身上,这么一惊瞬间就软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壮汉让开身子,叶善荣从后面露出身影。 “你!你们!你们竟然真的!!怎么敢啊,你们怎么敢?!!” 叶善荣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上去就在薛怀丘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老公公上了儿媳的床!薛怀丘你还是个人吗!真他|妈是个畜生啊!这天大的丑事竟落在我头上了!笑话啊!简直是笑话!你们怎么敢!不知廉耻到这个地步!!” 再看月霞缩在薛怀丘的身底下。 “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贱蹄子,你还是我的侄女儿呢!给你吃给你喝!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叶善荣明知道月霞是光着的,还去拉拽她,屋子里的那些个壮汉也不回避,直勾勾的盯着看。 “怀丘、怀丘!” 月霞哭喊着薛怀丘的名字。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就这么饥渴吗?!我竟看不出你如此下贱!将你给了晏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竟敢做勾引老公公,跟长辈同床的腌臜事!你们还要脸吗!眼里还有纲常伦理吗!我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叶善荣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朝她刺去,却不想被薛怀丘给挡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看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 “你让他们先出去。” 薛怀丘额上的青筋暴起,自己死死地护着身下的人。 “叶善荣,咱们夫妻多年的情分,都给各自留点脸吧,撕了我的,你也别好过!” “凭什么!凭什么!” “凭我是薛府的二老爷!” 薛怀丘将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朝那帮闯进来的壮汉怒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 薛府的二老爷,自然没人敢惹,那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就陆续都退了出去。 这件事丢尽了薛府的脸,叶善荣不敢像以往那样喊闹,但从被绑着的月霞跟朱元,大家也都明白,肯定是出了大事,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抻头,各扫门前雪吧。 顺安堂里,鲁氏的脸都白了,大口喘着粗气。 薛晏朝更是躲起来不敢见人。 “把这个贱人给我打死!” “母亲!”薛怀丘跪在地上“母亲饶了她一命吧!” “你这个混账东西!这是你的儿媳啊!你还是不是个人了!”若薛怀丘不是她亲生的,她恨不得连他一起打死。 “老太太!老太太!”秦妈妈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荣哥儿那边传话过来,说二少奶奶要生了,郎中已经过去了。” 鲁氏猛地起身,先怔了一下,随即捂住胸口“不是说还有些日子吗?” “双生子,比寻常的孕妇都提早。”秦妈妈说着又看了眼被捆起来的月霞,欲言又止的为难道:“孕妇生子最忌血腥,老太太您看,要不等等再发落。” 薛府已经乱成这样,可不能再出事了。 鲁氏捂了捂额头—— “来人,把这不要脸的贱人给我关起来!” 话罢,又指向朱元—— “还有你!一并都关起来!” “母亲,母亲!”薛怀丘从未这般狼狈过,快五十的人了,哭的像个孩子。 “你啊你啊!”鲁氏捶胸顿足“都是我把你宠坏了,从今儿起,你不准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暖香苑里,若是敢偷着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不信你就试试看!!” 鲁氏没有说笑,她是认真的,若是早些发狠,或许今日这样荒唐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荣哥儿媳妇要生了,我得快去看看,这是我薛府的长房嫡重孙!” ———— “啊——啊——” 屋子里不停地传出蒋幼清的喊声,一盆盆的热水往里送,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
薛晏荣立在门前,浑身不停地发抖。 都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可薛晏荣觉得比过鬼门关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她后悔了,她不该同意的,就是一辈子没有孩子又怎样,只要有幼清就行,别的她什么都不要。 “娘,让我进去吧!” “你怎么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薛晏荣脸色煞白“她为我生孩子,我连看看她都不行?!我得进去陪她。” 薛晏荣不管那么多。 正要拉开门,一声婴儿的啼哭忽然响起,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声。 两个响亮有力的哭声重叠在一起,仿佛是一出二重奏。 唰的一下门被打开,宋孟琮衣袖上沾着血迹,脸上却挂着笑“二爷,少奶奶生了,是两个小小姐。” 自己的小姑娘,虚弱的躺在床榻上,额间的发都被汗浸湿了。 她朝薛晏荣,嘟了嘟嘴—— “好疼啊~~” 薛晏荣的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轻轻抚了抚蒋幼清的额头,亲了再亲。 “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抱着两个小东西在怀里,薛晏荣的心都要融化了,往后她就为这三个人活了。 鲁氏到的时候,蒋幼清已经疲惫的睡过去了,两个小姑娘则由奶娘抱着,让她们瞧。 “真是老天保佑,竟还是个双生子。”鲁氏难得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名字可想好了?” “薛从安,薛从心。” “从安,从心,安心。”鲁氏喃喃自语了片刻,随即长长的舒了口气“安心好,好啊。” 待鲁氏走后,郑珺清立在院子里,表情稍有奇怪—— “晏荣,你祖母,是不是跟往常不大一样?” “您指什么?” “好似比以前好说话了。” 薛晏荣朝院门口望去,抬起眉眼,又垂下,心中冷笑—— “估计是瞧出咱们大房的好了吧。” “瞧出咱们的好?” 郑珺清不信,这些多年来,老太太什么时候有这好心?偏过头去,打量着薛晏荣——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薛晏荣搓了搓手指,侧身覆在郑珺清耳边。 “竟有这事!”郑珺清陡然耸肩“天爷呐!” 蒋幼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上的疼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转动脖子,往身边的两个小家伙看去。 一个眼睛大些,一个耳朵大些,粉红的皮肤,皱巴的像个没长开的小老头。 蒋幼清仔细认真的瞧了又瞧,也没看出两个小家伙像谁多些。 一阵脚步声后,就听薛晏荣的声音—— “醒了?” 薛晏荣拿过凉好的温水,用小勺同她喂了些。 “那是什么?”蒋幼清看见她放在床头儿的匣子,问道。 “祖母差人送来的长命锁。”薛晏荣打开匣子,取了出来“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蒋幼清虽是睡了一觉,但还是疲惫的紧,毕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才说几句话,人就又没力气了。 “孩子怎么皱皱巴巴的,我都瞧不出来像谁?”小姑娘的语气委屈极了,这可费老鼻子劲儿生下来的“不会一直都这样吧?” “怎么会?刚生下的都这样,等养几日就好了。”薛晏荣伸手在蒋幼清的额间摸了又摸“咱们的孩子怎么会丑,美着呢。” “嗯。”许是有了这句话,蒋幼清悬着的心才落下,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 柴房里一片漆黑,月霞被捆住手脚,不时有老鼠在柴堆里爬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如今她就是个要死的人了,竟不觉得害怕?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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