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随他们去吧,只要别闹出暖香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如此便使得, 本就人丁单薄的薛府,愈加冷清。 众人早早吃完了,便散去。 鲁氏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只脸色阴郁的瞧了眼二房。 薛怀丘不知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想理, 脸上没甚表情, 耷丧着头只顾喝酒, 每日昏昏沉沉, 俨然酒鬼一个。 而叶善荣就坐在他旁边, 刀子般的目光, 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这要不是看在鲁氏的面子上,手里的热茶早一滴不剩的泼过去了。 同二房相比,大房倒是其乐融融,一团福气。 从心跟从安穿着喜庆的锦红袄褂,袖子领口围着一圈白毛,看着就柔软无比,两个奶娃娃眼睛睁的滚圆,眉中间还画了一颗吉祥点。 时不时从嘴里冒出几个听不懂的字,惹得郑珺清笑弯了眉。 多少年了,终于扬了这口气。 从花厅出来,还未到清音阁,只半路上,郑珺清便忍不住了“瞧没瞧见你祖母那脸,褶子多的都能夹死苍蝇了,我真是从未像今天这般痛快,让她厚此薄彼,如今现世报了。” 话罢又笑道—— “说到底还是幼清争气,一下就得了从心从安,真真是我们大房的福气。” “母亲别夸我了,这——” 蒋幼清原是想说,这都是二爷的功劳,但话到嘴边立马又咽了回去,暗暗的呼了两口气,得亏自己反应过来了,不然岂不羞死人。 好在郑珺清没有停在这话上,转头看向薛晏荣,又道—— “这次咱们不着急回,住上些个时日再走也不迟,也该让你祖母知道,她的眼光有多差了。” 薛晏荣拱了拱手“全凭母亲做主。” ———— 小孩不比大人,吃饱了肚子,又玩闹了一会儿,便困得睁不开眼了,薛晏荣瞧着时辰尚早,便让婆子抱回屋去,自己则拉着蒋幼清出去转悠。 街道上热闹非凡,耍杂技,猜灯谜,放花灯,更有小摊小贩的叫卖小吃。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从人多的地方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最后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浑河边上。 故地重游,难免触情生情—— 只不过,今时今日不再是孤身一人,她们中间多了个圆满。 借着月光,薛晏荣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日的场景,情不自禁的张开大氅,将人裹了进来—— “我当时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的胆子,一个人翻墙出来不说,还摸黑到了河边,好奇心使然,我就想瞧瞧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薛晏荣边说边带着蒋幼清挪到了一棵枯树前—— “我当时就躲在这儿,才看清你的脸,未等出手拦你,扑通一声你就投了河,那日我心跳比现在还要快,知道你是个胆大的,却不想还是个不要命的,我记得我跳下去救你的时候,你还不停地推我,现在想想我当时也是胆子大,浑河的水冷到了骨头里,但凡你力气再大些,两人估计全都得交代在这。” “怎么?后悔了?”蒋幼清被薛晏荣裹在大氅里护着,毛茸茸的脖颈扫着她的额头。 “哪能啊,我是后怕。”薛晏荣将人在怀里抱了抱紧“幸好是我,不然这会儿抱着你的就是别人了,从心从安也不能管我叫爹爹了,由此可见,咱们这是老天的意思呢,天注定。” “油嘴滑舌。”蒋幼清仰起头来,小脸红扑扑的“你这嘴抹了蜜吗?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好听。” “说真话就是油嘴滑舌?那往后恐怕我天天都是这般了。” 话罢,薛晏荣又是一笑的低下头去“想知道抹没抹蜜还不简单?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冬日里夜凉,一个吻便能热起来,蒋幼清眼角发红,手指揪着薛晏荣的腰间的玉带,颇为羞涩道—— “咱们回去吧。” 薛晏荣握住小姑娘的手,从善如流的道出个好字。 每逢节日都是白日里隆重人多,入了夜人就少了,毕竟也不光是主人家过节,府里的家丁也要过。 她们回了府,除了刚进门遇见了几个,一路过来,倒也没看见什么人。 薛晏荣攥着蒋幼清的手,不时就将人往怀里带,好好地正路不走,非要绕小径,夜里又黑,这七拐八绕的,竟把蒋幼清绕迷糊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路黑我瞧不见,莫走偏了。” “怎么会走偏,这是薛府,有我在走不丢的。” 薛晏荣推着她,直往那跨院的墙角处挤去。 将人抵在灰砖墙上,两只手臂左右撑在身侧。 黑灯瞎火,七拐八绕—— 蒋幼清瞪了她一眼—— “你不安好心。” 安不安好心的另说,不过此刻的蒋幼清却是砧板上的鱼肉,薛晏荣的囊中之物。 “让我亲亲,我就放你回去。” “你别闹——” “又没人,你怕什么?” 薛晏荣将她抵在墙角,微微喘着,哈出的热气都变作了白烟儿,作势就要倾过去。 “你真来?” “不然呢,你以为跟你说笑呢?” 蒋幼清真是服了这人,哪有人在跨院里做这样的事?还专门特地的,当即就不愿意了—— “薛晏荣你不是好人,我要去告母亲。” 一听她要告状,薛晏荣顿时就乐了,故意声音夸张着道:“好啊,你去啊,我看你怎么去——” 蒋幼清被她哈出的热气,弄得脖子痒,来回的躲着,忽然怔住了目光—— “哎,你听这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 “不是,真的有。” 蒋幼清摁着她的肩,将人推开些距离,竖起耳朵细听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明日还要给婉颂姨娘扎针,我就提前先过来了。” “就这样?” “还有——我、我想你了。” 蒋幼清听着两人的对话,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是薛音涵跟宋孟琮。 抬眼再看向薛晏荣,这人脸色果然不好了。 “这家伙!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我——” “你做甚?别过去!” 蒋幼清猛地扯住她—— “你想吓死她们啊?” “我不过去,难道就这样看着她们、她们——” 余下的话薛晏荣说不出口了。 “你挡的了一时,你挡的了一辈子吗?她们感情这样好,这种事情迟早要来,你这个当哥哥的看开些吧。” “你——” 她们这头儿话还没说完,那头儿假山后面的人就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能跑哪儿去,肯定是回屋子了。”蒋幼清扯着她的胳膊,半哄半推的“走吧走吧,我冻的手脚都麻了。” 薛晏荣气冲冲的回了屋子—— “这个宋孟琮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躲在假山后面?!” 蒋幼清解着她的大氅,不说话,只弯着嘴角笑。 “你笑甚?”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大哥莫说二哥。” 薛晏荣当即一顿,神色不自在起来,但还是不忘为自己辩驳两句—— “我跟她不一样,咱们是夫妻。” “是,咱们是夫妻。”蒋幼清学着她的话点头“你以为宋孟琮要是男子,音涵现下还能在府里?” “你的意思就不管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接受了,你就要学着习惯,二爷,你要试着去真的接受。” 蒋幼清拍了拍她的脸—— “好了,热水烧得了,去沐浴吧。” 说完蒋幼清便转过身去,未等走到床榻前,就被打横抱起。 “你又胡闹什么?” 薛晏荣头抬高眉毛,带了些痞气—— “你敢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步迈进浴房,不一会儿水声都变得欢快起来。 事后—— 蒋幼清瘫软的像没了骨头,惫懒得窝在薛晏荣怀里。 借着床帏外昏黄的烛火,薛晏荣的手指在这人的鬓角处的发丝勾着—— “又在坏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笑了?你偷看?” 蒋幼清立马瞪圆了眼睛,这人明明就是合着眼皮的。 “对你我还用的着偷看?”薛晏荣指了指耳朵“光听一听就知道了,说,又想什么呢?” “没什么。”蒋幼清抱着她的胳膊,似是藤蔓纠缠的紧“我就是想——宋孟琮她会吗?” 薛晏荣猛地睁开眼—— 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我怎么知道?” “她肯定会。”蒋幼清撑起些身子“她是郎中,这人的身体她懂得可比咱们多,就是可怜音涵了,我还什么都没教她——” 薛晏荣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这、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吗? “你睡不睡了?” “啊?”蒋幼清眨了眨眼,大概还不懂自己踩着什么雷区了 “你累了?” “我——” 蒋幼清伸手摸了下薛晏荣的额头,是出了不少汗—— “赶明儿得给你补补了,现下你也算是人到中年。” 人到中年?! 薛晏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敢嫌我老?” “没、我没——唔!” 长夜漫漫,这个问题可以狠狠反驳。 再说回,宋孟琮跟薛音涵。 屋子点了灯,还是有些暗。 宋孟琮架了炉子,但一时半刻的也热不起来,她这里又没有手炉,瞧着薛音涵被冻红的指尖,心疼的厉害。 “是不是很冷?” “啊?还好。” 说话都能冒白气,如何能还好?她这分明就是在迁就自己。 “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我这儿太冷了,别冻着你。” “我不冷。”薛音涵忙不迭的摇头,瞧着那已经逐渐升温的炉子,道:“你不是生了炉子吗?一会儿一会儿就暖和了,我这一来一回的,路上不比这冷呀,再说了我、我跟锦绣都说了,今晚在嫂嫂那里——” 这拙劣的借口,叫薛音涵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脸越红,心中只能埋怨眼前这个木头桩子,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愣着? 又等了半晌,这人还是没动静,薛音涵绷不住了,忽的抬头,未等说话,先跌进了一双柔情万千的眸里。 当即,害羞的姑娘就坐不住了—— “你看什么?” 薛音涵的声音很轻,像是流淌的清泉,每一个音调都流进了自己的心间。 “我、我给你捂手吧。” 宋孟琮前言不搭后语,就知道抓人家的手抱在怀里。 看似被动,实则心中窃喜。 薛音涵抿了抿嘴唇,目光不时扫在那人的脸上,一副又呆又傻,只知道盯着自己看—— “你总看我作甚?” “你、你真好看,真美。” 薛音涵冷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愣是叫这两句话,就湿了掌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