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快、快别站着了,坐吧昂。”郑珺清连忙摆了摆手,让丫鬟看茶。 婉颂似乎不认得薛晏荣了,瞧着她的眼神有些陌生,这也不怪她,毕竟她疯的时候,薛晏荣才是舞象之年,如今她都快而立了。 “这是晏荣,你不记得了?”郑珺清见她一直看着薛晏荣,便出声说道。 “原来是荣哥儿。”婉颂立马站起身来福了福“见过荣哥儿。” “婉姨娘不必客气。”薛晏荣颔首。 重新落座后,郑珺清又问了些住的怎么样,吃的如何,这般无关紧要的,毕竟她才刚好些,过多过重的话,谁也不敢多说。 反倒是婉颂,忽然问了句—— “不知老爷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薛怀礼都死了多少年,看来她全不记得了。 “爹爹他好多了,只是现下去了南边公务,怕有段时日不能回来了。” 婉颂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点了点头,神情又呆滞起来。 季月见状,便将婉颂搀起,同郑珺清跟薛晏荣解释道—— “估计是药劲儿起来了,如今宋大夫开得方子,总是叫人睡不够。” “无妨,你就扶她回去吧。” “是,多谢夫人。” 人走后,郑珺清默然—— 须臾后,才出声道—— “看来这个宋孟琮有些本事,连婉颂都治好,不过——我瞧她还是混浆浆的。” “到底是伤了脑子,就算好,也不能跟正常人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母亲是什么意思?” “治好了她,你可想过往后的事?” 薛晏荣没明白,只见自家母亲长叹了口气,眉眼便凝重起来—— “我知道你是好心,不忍她疯癫迷离,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她真的清醒过来,是否能受得住这一切? 当初疯是为了音勉,如今音勉仍旧生死未卜,她还要再承受一次,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薛晏荣从未仔细思忖过这些,一直以来她想的都是将婉颂治好,不忍她做疯子,却忘了她疯的根源。 见她这副表情,郑珺清便转动起手里的佛珠—— “佛家讲究一个因果循环,许是天意,咱们都该往好的方面想,婉颂毕竟还年轻,的确不该疯癫一辈子,我相信她会坚强的。” 旋即,就将话题岔了过去—— “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母亲的寿辰快到了,问问您想怎么过?” “都一把年纪了,家里人聚着吃顿饭便好。” “这样会不会太轻简了?” “我又不是你祖母,排场看的比天大,人多我还嫌烦,本该是寿星佬,还得满场子应付别人,省省吧。” “好,晏荣知道。” ——— 婉颂请安的事情,很快就在薛府里传遍了—— 大概是她病的时日太长,竟冒出许多鬼神之说,人传人的越说越邪乎,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人。 “要我说,她这就是鬼神附体,不然怎的说好就好了?” “是呀,我也纳闷呢,但是这鬼就这么走了?也太听话了些吧?” “你们呀,都胡说什么?哪有什么鬼怪,这都是人家宋郎中天天诊治的结果。” “可瞧了那么多郎中,怎的就宋郎中治好了?真有那么巧?” “人家医术高明!你们就别再瞎猜了,仔细传进老太太耳朵里,都没好果子吃。” 谁敢得罪老太太?众人都怕被打小报告,当即就全散了。 只有一人,还在原地。 胡桐抻直脖颈,两手紧扣—— 她好了?她竟真的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夫人打卡刘畊宏女孩,跟了半小时,说累的肝儿疼,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现在的她躺在床上像死狗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她都忘了,她教我的时候可厉害了,可牛了!踢毽子,还有左勾拳右勾拳的....老师傅一枚 唉——还好我理智,没学会。 好了,我现在要去给她按按腿了,要不然估计明天她起来得废 感谢在2022-04-30 23:33:46~2022-05-01 23:3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hir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就自私这一回吧 府里关于婉颂的事情, 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她好了。 可胡桐不信,她若真的好, 便会忆起当年的事, 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闹? 说不定只是不疯癫了,脑子里的东西仍是想不起的。 但奈何大家说的有鼻子有眼, 胡桐就算再沉稳, 时下也有些心慌了。 思来想去一番后,还是觉得要亲自去瞧一瞧, 反正当时她昏过去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就算记起来了,自己也不怕,如此不过求个心安,不过——若是真跟大家说的那样,自己跟唐言还是得早做准备才好。 碧月轩, 宋孟琮才替婉颂施完针,收拾针灸袋时,就听婉颂问道—— “我是不是病的很厉害?” “姨娘为何这样问?” “你天天给我针灸, 可我这脑袋仍然混混浆浆,稍一用力去想, 便会头疼难忍, 都这些日子了, 也不见好。” 婉颂说着, 眼里露出悲伤“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你不用瞒我, 我自己的身子, 我有感觉。” “姨娘想多了。”宋孟琮言语柔和, 眉眼泛着笑意“姨娘之前头部受过伤,所以才会想不起来事情,伤筋动骨且要百天,何况是头呢?只要姨娘每日按时喝药,定会好起来的。” 一般来说,病患听了这话都会宽心,再不济也会松口气,但婉颂却没有,她垂着眉眼,通身被哀伤之气包裹,即便是什么都不说,也能使旁人感受到悲凉。 “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我又实在想不起了,这几日每晚我都梦见有人对我哭,那声音像小孩,哭的伤心极了,可当我顺着声音寻去,想要看清她的脸,便会被惊醒。” 宋孟琮怔了怔,旋即却安慰道—— “若是想不起便不要想了,只是个梦,做不得真。” “季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但若只是梦,为何又那般真实?难道是前世?” 宋孟琮是学医的,从来不信前世今生的说法—— “姨娘莫要多想了,许是大病初愈还未调理过来,待会儿我开副安神汤,睡前姨娘服下,会好些的。”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婉颂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神情茫然,透着道不清的伤悲。 “姨娘夜里总做梦?”宋孟琮问道。 “嗯。”季月点了点头,叹气道:“姨娘是想四小姐了。” 薛音勉丢了十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生死未卜,多半是不好了。 “起先还好,姨娘记得事儿不多,不怎么会问,可慢慢的精神头儿好些了,问的就多了,如今我都不敢怎么在屋子里待,生怕说了什么,刺激到姨娘就不好了。” 季月颇为忧心道—— “宋姑娘,您说现下姨娘记不得,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到时可怎么办呀?” 宋孟琮从来都是只管瞧病,像这样的问题,她还从来没想过? 头一次,竟有些无措,甚至怀疑——治好她,到底对不对? 但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停是停不下来了。 季月刚送宋孟琮出了院子,迎面就碰上了胡桐,提着个小竹篮,瞧着是特地过来的。 胡桐是薛音涵的生母,但根据宋孟琮的观察,薛音涵与她的关系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好,不论正规场合,还是私下,薛音涵总是刻意的避开她,有时自己不小心提了一下,前一刹还有说笑的,后一刹就垮下脸来,任凭宋孟琮如何哄都没用,以至于宋孟琮往后再也不敢,当着薛音涵的面提胡桐了。 想来大户人家规矩多,姨娘虽是生母,但终归是记在正房夫人名下,又或是薛音涵不愿提及自己是庶女的名头儿,可她的反应着实大了,宋孟琮想不通,也不敢问,此时便被搁置了。 不过,这是她们母女的事,在宋孟琮这里,胡桐始终是长辈,是薛音涵的生母,既然如此也就等于是自己的岳母,拐了人家的女儿,到底是心虚—— 拱着手唤了声“胡姨娘。” 但胡桐对着宋孟琮就没那么多好话儿了,上下瞧着她,心里恨得要牙根儿痒痒,若不是她多管闲事,横插了一杠子,如今自己跟阿言又怎会这般担惊受怕?! 好好地姑娘,不嫁人生子,偏跑来做什么郎中?成日男子打扮,八成也不正常。 宋孟琮被胡桐的眼神瞧的浑身不自在,她似乎很讨厌自己? 可自己跟她才不过见了几面,连眼熟都谈不上吧? 难不成她知道什么了? 不可能,若是知道,这会儿就该上手来挠自己了。 那她这是为何? 正当宋孟琮不解之际,胡桐却出了声,笑意不达眼底—— “听闻婉颂好了,这不我就来瞧瞧,想当初我与她关系甚是不错呢。” “回姨娘的话,这都要多亏宋郎中。”季月道。 “是啊,的确多亏了宋姑娘。”胡桐皮笑肉不笑“只是宋姑娘莫要成天只惦记治病救人,自己的大事儿也该盯着些,不是我说,这姑娘大了不出嫁,是要遭人口舌的,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归宿。” 平白无故的被说教了一通,宋孟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瞧着胡桐的背影,心里更是确认她不知道,不然哪还有功夫提醒自己归宿不归宿的事。 归宿早有了,就是你的女儿。 显然,胡桐说的,与宋孟琮想的不是一件事。 随着季月进了屋子,胡桐的步子便顿住了,立在门边望着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婉姨娘,胡姨娘来瞧您了。” 婉颂到底是大病过一场的人,时下好了,比正常人还是迟钝的多—— 扭过头,目光茫然,似是并不记得她是谁。 胡桐心里也在打鼓,这是不认得自己了?旋即僵着的步子,便向前迈去。 未等她走到婉颂身边,便听见这人唤她—— “胡桐?” “是了,是胡姨娘。”季月在旁指了指胡桐“姨娘,你想起来了?” 婉颂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季月呀,我这一路走来口渴的紧,你去给倒盏茶来吧。” “您瞧我,光顾着说话,竟忘了给您倒茶,胡姨娘您先稍坐,我这便去。” “不碍的,正好我同婉颂话话体己。” 须臾后,季月奉上两盏热茶,便去了耳房。 见人走了,胡桐收起方才的笑容,目光漠然,一瞬不瞬的瞧着眼前的婉颂。 忽的,又咧嘴笑道—— “婉颂啊,我给你带了些桃片,以前你可喜欢吃这个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笑着的人,但落在婉颂眼里,却有些可怖,她垂着头不敢看她,瞧着递来的桃片也不敢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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