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话还没说出口,蒋幼清就钻到了自己身后,缩着肩膀似乎很害怕的模样—— “你怎么了?” “酒鬼,有酒鬼——” 蒋幼清的声音微颤,薛晏荣这才发现,小姑娘的脸色都给吓白了,随即便抬起头看去—— 果然,一个酒醉的大汉,东倒西歪的走了过来。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到大爷我这儿来!” 蒋幼清害怕,薛晏荣却不害怕,这种借酒装疯的她见的多了,若真是醉的厉害,这会儿早就滩成烂泥了,又怎么可能追着人跑? 瞧着那人伸过手来,薛晏荣当即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眉间的神色也越发凌厉起来—— “你敢踢我!我——” 那大汉除了一身的酒味,哪有半点儿酒醉的模样,走得稳站的直,明摆着方才就是吓唬蒋幼清的,这会儿遇见薛晏荣了,倒是举着拳头就挥过来了—— 可还不等他近身,一道银白色的光就闪上了他的眼睛,顿时就停下了步子—— 薛晏荣随身都是带着匕首的,平日里没事就藏在靴子里,像这会儿有需要了,就会拿出来见见光—— “还不快滚!” 正所谓软的怕厉害的,厉害的怕横的,横的又怕不要命的,他本就是来寻个乐子,闹出人命倒不至于,但嘴上却也不忘再逞个强—— “好!算你狠!” 瞧着他走远了,薛晏荣才把匕首又藏回了靴子里,转过身瞧着眼前的小人儿—— “现在知道怕了?方才跟我不是挺厉害吗?”说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还踩我?你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啊。” 随即又哼了一声—— “难怪你个子矮呢,光长心眼儿了吧。” “你说话,非得这么噎人?”蒋幼清垂着眼眸“让我想谢你,都说不出口。” “你想谢我?” “你救了我两次,我又不是好赖不分的人,自然是要谢的。” 薛晏荣瞧着她没有方才的伶牙俐齿,眼睫微微颤动,倒有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姿态—— 薛晏荣不知怎的竟有些懊恼,自己同她计较什么?瞧着跟薛音涵差不多大,怕是都还没有及笄,一时间作弄的心思也没有了,面容再次一本正经了起来—— “不必谢我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蒋幼清乖乖的跟在薛晏荣身后,直到出了胡同儿口,才停下步子。 “往后再来买风筝,不要走这条路了。” “嗯。” “还有——” 薛晏荣的手摸向袖子里,刚要拿出来,就见眼前的人瞪圆了眼睛,一副再认真不过的模样,抢声道—— “你放心,你跟那位姑娘的事情,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薛晏荣饶是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儿,这会儿却又被她提了起来—— “不是说什么都没瞧见吗?这会儿又绝不会说出去了?” “呃——”蒋幼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凑巧。” 薛晏荣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了风筝上。 蒋幼清自然是瞧见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将风筝背到了身后,似乎是怕他还要来抢一般—— 这举动倒是让薛晏荣忍不住的又勾起了嘴角,还真是个小孩子啊,下一刻就收回了目光,将袖子里的荷包拿了出来—— “这个拿好了。” 蒋幼清看着眼前棕色的荷包,愣了愣,这是要给自己给银子? 好半天才慢慢吞吞的从嘴里说道—— “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你不用给我封口费。” “呵——”薛晏荣一瞧就知道她想歪了“我也不是坏人家儿的公子啊,再说了这点小事儿,还不至于给你封口费。” 说着就伸手在面前这人的脑门儿上敲了敲—— “一天到晚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莫名的额上挨了两下,蒋幼清的下巴顿时就扬了起来,杏眼瞪圆,仿佛再说——‘你打我?’ 可薛晏荣却不理她,只将荷包塞进了她的怀里—— “自己打开瞧吧,往后别什么东西都拿来当银子使!” 随即就转过了身去。 蒋幼清急急的将荷包打开,这才发现里面是自己先前垫做车马费的钗子跟玉镯,猛地抬头朝那还没走远的人看去,没由来的心中竟涌上股暖意来—— 忽的高声道—— “喂!” 薛晏荣停下步子,扭过脸去—— “还有事儿?” 只见蒋幼清提起裙摆,快步追来,抿了抿嘴角—— “我、我叫蒋幼清!” 薛晏荣又笑了,点了点头—— “知道了,快回去罢。” 说完就又转过了身子。 蒋幼清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喃喃的念叨——“你叫什么呀?” 待蒋幼清走出胡同儿时,薛晏荣却又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蒋幼清,果然还是个孩子呢,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评论区随机红包,大家积极留言 感谢在2022-01-28 16:14:08~2022-01-29 15:1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012220 10瓶;vida_blac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二更 蒋幼清这边刚回了府, 那边岁杪就以一副快要发疯的态势,冲了出来—— “我的小姐!我的姑奶奶!怎么一个眼儿没瞧见,您就跑出去了!奴婢、奴婢!快要被您吓死了!” “我去买风筝了。”蒋幼清没什么反应, 只把手里的风筝放在桌上, 但此刻却也没什么心情摆弄了,只坐在椅子上, 用手抻着头。 “那您好歹也说一声啊, 我这一回来屋子里是空的,到处都找不见人,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蒋幼清抬头看去,眨了眨眼说道:“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件衣裳, 就想不开。” 原来今日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罗尔仪亲自送过来,倒不是因为什么姐妹之情,不过又是来借机讽刺她的—— 那一句——最丑的留给你,就是罗尔仪新年里同她讲的第一句话。 “依奴婢看,她才是最丑的!”岁杪气不过的啐了句“小姐您也是, 她都那样说了,您还穿着它做什么?!” “她说归她说,可这到底是姨母的安排, 若是我真的扔在一旁不穿,只怕传出去又成了我的不是, 到时候表妹就更得有说词了, 那样岂不中了她的套, 她最是想要我抓狂失态, 可我偏偏不叫如意, 她便拿我没有办法, 左右一件衣裳, 我不在意——” 说着蒋幼清就站了起来“况且,你觉得我穿着丑吗?” 颜色样式,老气归老气,可穿在蒋幼清身上却一点都不丑,尤其是这纤细的身段,更是轻盈无比,自家小姐自是娇弱,这样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又显得憨态可掬。 “小姐一点都不丑,好看极了呢!” 蒋幼清笑了笑—— “我不仅今天穿它,我明天也要穿,一直到过完这个年。” “好!就听小姐的!” 岁杪瞧着桌上的风筝,问道—— “现在就要放吗?” 看到风筝,蒋幼清又想到了方才的事,摆了摆手—— “不放了,先收起来罢。” 岁杪似是瞧出了自家小姐异样,平日里都是活蹦乱跳的消停不得,今儿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倒换了副性子。 “您怎么了?是不是方才奴婢说您,您不高兴了?”岁杪急忙解释道:“我那是急的——” “哎呀!我怎么会为这个不高兴,你也太小看我了。”蒋幼清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玩的,无聊的紧。” “是这样啊——”岁杪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了下手“小姐,那我跟您讲个事,保准儿不无聊。” “什么事啊?是不是罗尔仪又出了什么丑?”蒋幼清随口问道。 “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大过年的,咱不提她!” “那还能有什么事儿把你笑成这样?” 岁杪弯起嘴角,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凑到了蒋幼清的身边—— “小姐,您还记得小女孩吗?” “小女孩?哪个?” “您的珍珠耳坠呀——” 蒋幼清立马抬起眼眸“你遇着她了?” “嗯。”岁杪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过的可好?还咳嗽吗?” “您就放心吧,早不咳了,现在呀不仅穿了新衣,拿了月钱,就连名字都有了——叫猛儿。” “猛儿?哪个猛啊?” “勇猛的猛,是荣二爷亲自给她取的呢。” “荣二爷?” “就是那位薛公子呀!” 岁杪拉开椅子,挨着蒋幼清坐下身来,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 “要说这荣二爷,可真是个大善人呢——” “大善人?” “可不是嘛,去年不是灾年嘛,多少人吃不上饭流离失所,他自掏腰包在薛府门前搭了长棚,施粥布善,我就是在那儿碰见的猛儿。” 蒋幼清心中一动,倏地拉过岁杪的胳膊,瞪圆了眼睛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呀?” “叫什么?”岁杪歪着头想了想“薛晏荣,对对!就是叫这个,不过怎么写的就不知道了,您问这个做什么呀?” 蒋幼清抿了抿嘴,片刻后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你自己瞧吧。” 岁杪拉开绳子,从里面将东西倒了出来,登时眼睛瞪的比蒋幼清还大—— “这不是——” “我刚才出去碰见他了,这东西他给的,还说让我往后别什么都当银子使。” “我的天,这京城可真是小。” “是呀,可真小呢。” 岁杪不似方才诧异,这会儿端详着头钗跟玉镯,眉头却又皱了上来—— “这东西他怎么会随身带着?鼓鼓囊囊的,又不能当银子花。” “我哪知道啊。”蒋幼清眨了眨眼睛,这一点的确是有些奇怪。 岁杪比蒋幼清年长两岁,想的自然也就比她要多些,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儿,神情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小姐!他该不是瞧上您了吧?!” “怎么可能,你又瞎说!”
蒋幼清想到方才瞧见的那位俞二小姐,论家世论才学,全都胜过自己,薛晏荣若是连她都瞧不上,又怎么会瞧上自己,看向镜子里这张稚气未脱的面容,只觉得既荒谬又离谱—— “那钗子跟玉镯,估计就是凑巧了,他若真是瞧上了我,又怎么只是将头钗跟玉镯归还,我当时还给了不少银子呢,按道理都该一并还了我才是啊?” 说着又摆了摆手“你呀,就别再瞎想了。”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呀,小姐,您可别不当一回事儿。”岁杪若有所思了片刻,又道:“其实,荣二爷长得不错,心肠又好,若是没有娶亲,您跟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他年岁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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