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殊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声音太小了吗,”沈南沨看了眼时间,初中部该走的应该都走完了,“难道是先回家了?” 沈南沨自己往回走着,路过粥铺的时候,进去给李爷爷买了碗粥,下午李爷爷就可以出院了。 日子好像慢慢回到了正轨,这么想着,沈南沨的脚步都轻松了些。 快到九胡同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每次回头都没看到人,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她改变了路线,拐进了酒吧那条街,这条街是三爷的,没有人敢在三爷的地盘上胡乱撒野。 可她忘了一种可能,要是跟踪她的人就是三爷的人呢? 沈南沨打量着面前的黄毛,冷笑了声:“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这些天一直跟着我呢,上次的碎玻璃不过瘾是吗?” 黄毛冷笑了几声,慢慢靠近沈南沨,不紧不慢道:“过瘾,那哪能不过瘾呢。” 说着,他忽然握住沈南沨的手腕,把她抵在了墙上,沈南沨手里的粥散了满地。 “不过,不知道你的那个小姑娘还好不好,同性恋被同学老师知道了可不是个光明事。” 沈南沨准备反制他的腿忽然停住,“什么?” “我挺好奇的,女的和女的亲嘴儿,是什么滋味儿啊?” 没等沈南沨回过神,黄毛忽然一阵惨叫,把沈南沨甩到了地上,散在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沈南沨白皙的胳膊瞬间起了泡。 她顾不上疼,循声望去,路知忆提着一大包烧烤跑到她身边,关切地问:“没事吧,疼不疼?” 黄毛的头被路知忆一石头砸出了血,路知忆暗道不妙,护着沈南沨往后推,趁黄毛不备,把沈南沨从黄毛身侧推了出去,大喊道:“别管我,快去报警!” 沈南沨望着她,路知忆急了,上前抱住黄毛,朝沈南沨喊道:“站那干嘛!去啊!” 沈南沨把心里的不安咽回了肚子里,她必须要快点报警,黄毛抵着她的时候,她闻到了dp的味道。 他是个瘾君子,她慢一分,路知忆就危险一分。 黄毛掏出管制刀,一步步逼近路知忆,路知忆先是后退着,本想趁他不备跑出去,结果刚跑出去,就被黄毛揪住了头发。 积攒在心里的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她扼住黄毛的手腕,黄毛吃痛,管制刀具脱手,路知忆随即把它踢了出去。 偏偏这个时候黄毛d瘾犯了,整个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着,手哆哆嗦嗦地在裤兜里摸索,路知忆眼疾手快的从他兜里掏出了那包dp。 路知忆把dp夹在手指中,在他眼前晃了晃,冷笑道:“想要吗?”
黄毛死死地盯着路知忆手里的dp,疯魔了似的点头:“给我,把它给我,这是我的命啊!” 路知忆嗤笑了一声,把那包dp扔了出去,黄毛如同看到骨头的狗一样爬了过去,猛吸了几口才平静下来。 “小姑娘看着挺俏丽的,没想到xp也特殊。” 路知忆一顿,黄毛继续道:“和哥哥讲讲,女的怎么草女的啊?” 路知忆瞥了眼手里的烧烤串,是铁的。 “想知道是吧,”路知忆回眸,慢慢靠近他,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我告诉你啊。” 她掐住了黄毛的脖子,颈椎发出了摩擦的声音,黄毛拼命地扣她的手,想要呼吸,路知忆依然笑的无害纯良,哄小朋友似的问他:“乖,告诉我,你的那只手碰的她?” 黄毛一愣,下意识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右手是吧,”路知忆猛地一下,把黄毛甩到了带上,烧烤的铁签插进了他的右手里,“那你的右手就不必要了。” 黄毛嘴唇发白,失魂落魄地望着路知忆,死到临头了也不忘嘴贱:“你敢杀我吗?你不敢!” “你就是个臭□□,那个小丫头也是□□,□□配□□,绝配!” 路知忆冷冷地睨着他,眸色漆黑,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 “嘴是用来说人话的,你要是不会说,”路知忆抽出一把烧烤签,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飘,“那就永远都不要再说话了。” 沈南沨把警察带到的时候,路知忆背对着她站在不见光的角落里。 警察看到尸体的瞬间,把她拦到了一边。 她望着路知忆的背影,她们没有说一句话。 但沈南沨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她亲手把她的小太阳拽进了阴沟里。 跟踪她的黄毛真名是卢志杰,是个瘾君子。 尸体的惨状是她后来在电视上看到的——卢志杰的右手被一把烧烤签钉在了地上,脖子被用烧烤签划开,喷射出的血染红了青色的石砖。 趁着夜色,沈南沨溜到了案发现场,在不起眼的草丛里发现了她送给路知忆的那根红绳。 红绳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 “那座庙一点也不灵,”沈南沨的眼泪打湿了红绳,“保平安的红绳,没有保住你的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的第二章 随缘上,对不起>人<(鞠躬) 感恩阅读,欢迎大家多多的评论ya~
第21章 chapter 21 路知忆很喜欢阴雨天。 喜欢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天气放晴后, 她的心情连带着脾气一起,都会变得差劲。 但又不能对着马亮和客人发脾气。 一个是自己给自己发工资的,简称财神爷;另一个是给财神爷送钱的, 简称财神祖师爷。 又是一个阴雨之后的大晴天,阳光正好, 风过林梢。 ——妈的,真她妈不爽。 “老板, 下午请假。” 马亮把头从巨大的电脑屏幕后探了出来:“下午没预约, 请假没问题, 但你得和我报备下行程。” 路知忆吁了口气, 披上外套,边开门边说:“探望老母亲。” “行, 尽孝心是好事儿,”说着,马亮抄起手边的车钥匙, 扔给了路知忆,“新提的保时捷,看在你尽孝的份儿上让你先开了, 顾殊之前想开我都没让。” 路知忆浅笑, 没在客气:“谢了。” 临走前,她拐进对面精神病院旁边的小超市。 买了两瓶啤酒,一袋五香花生, 外带一包一块钱的泡椒猪皮,然后开着车驶向了不远处的郊区。 ...... A市郊区,千平山墓地。 易卜凡是在路知忆被判刑一年后去世的。 后事是丁阿姨处理的,噩耗是顾殊告诉她的。 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过易卜凡去世这件事。 路知忆没松口,顾殊也没敢和马亮说。 路知忆深吸口气, 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笑了几次后,才按下车窗,笑着和门卫大爷打招呼:“大爷,还记得我吗?给行个方便,一会儿我出来再补登记行吗?” “是小路啊,行。” 他在这儿上班五六年了,来墓地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唯独这个姑娘,每次来都笑得和个小太阳似的。 “谢谢大爷了。” “客气什么,不过你这些天来的够勤快的啊。” “害,”路知忆下车,给大爷递了一只烟,“这不因为天气太好了嘛。” 大爷叹了口气,说:“这些年市政府猛抓经济,这环境是一天不如一天,咱们市好好的一个北方地儿,这些年阴雨天都快赶上江南了。” 路知忆抬头望了望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把心里那句“其实下雨天也挺好的”咽了回去,呢喃了句:“是啊,雨下的是有些多了。” 她慢慢走上石阶,石阶一共有三千层,易卜凡在1500层上。 好巧不巧,1月5日是易卜凡的生日。 路知忆走到易卜凡的墓前,上面的照片已经泛黄了。 她本来想换一张的,可出狱后却发现,自己手里没有一张易卜凡的照片。 她望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轻声说:“妈,我又来看你了。” “我知道这个月来烦你的次数太多了,”路知忆席地而坐,仰视着易卜凡的照片,“但这天气太烦人了,你闺女又矫情,现在上了年纪,不能再没有理由的发脾气了,只能来找你了。” 路知忆伸出手,轻轻地把照片上落的灰擦净,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这么看你是什么时候吗,”说着,她轻笑了声,“你那么忙肯定记不住了,你闺女啊,上初中的时候就能平视你了。” 她咬开啤酒盖,就着眼泪喝了半瓶,眼前的易卜凡逐渐模糊又逐渐清晰。 路知忆抱住面前冰冷的石头,像小时候做错事时,哭着和易卜凡认错一样,说:“妈,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啊,生气会长皱纹的。” “还有一件事得和你说一下,”路知忆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自嘲地笑了笑,“你还记得沈南沨吧,我又见到她了。” “你说我和她是什么孽缘啊,”路知忆叹了口气,咬开了另一瓶啤酒,“八年,她一眼都没来看过我,我好不容易想放下了,她又来了。” “然后我就发现,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根本就没想过放下她。” “你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会骂我没出息,可你闺女打小就没什么大出息。” 路知忆的酒量很差,一瓶啤酒就能让她睡过去,她摸起一包五香花生,咬开后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倒。 “妈,我活了二十六年了,就喜欢了这么一个人。” “结果还惹得你生气,气到你都不认我了,”路知忆的眼泪不受控地流着,“我在里面的时候还想,你生气也没事,毕竟你是我亲妈,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我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你就好了,可你怎么气到连让我哄你的机会也不给了呢?” 易卜凡的死因是疲劳驾驶引发的交通事故。 顾殊告诉她,易卜凡出事前的三个月里,她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忙着路知忆的事,一个星期只睡了五个小时。 出意外的时候,她人正在回A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护栏,撞上的瞬间车便燃了。 火大的诡异,等火被扑灭的时候,易卜凡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是靠DNA检测才确认身份的。 路知忆抱着易墓碑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够了,便昏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先前的艳阳天又阴了下来,手背上落上了几滴冰凉。 路知忆伸出手试了试,喃喃道:“又要下雨了吗?” 她把空酒瓶和碎花生收好,起身笑了笑,望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说:“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来给你换张更好看的照片,就当给你赔罪了,你可不许再嫌我烦了啊。” 说完,路知忆便转身离开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藏在黑暗中的人才走了出来。 来人一袭黑衣,捧着一束花走到易卜凡的墓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什么都没有说,放下花便离开了。 路知忆补完登记,简单的和门卫大爷寒暄了几句后,就开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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