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忆夹了根沈南沨碗里的酸豆角,入口的瞬间,眼睛就瞪大了:“绝!李爷爷这酸豆角绝了!比老干妈还下饭!” 说着,她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放到了沈南沨碗里,“沈姐姐一边忙自己的学习,一边还要操心着我,这么辛苦得多补补,酸豆角我来代劳吧!” 沈南沨忙护住自己碗:“我就这么几根儿了!” “怎么还护食呢,不懂得分享可不是好孩子。” 路知忆没那么想吃酸豆角,就是想找个借口把红烧肉给她而已,但看到沈南沨如此护食,年轻的心开始叛逆了。 她趁沈南沨不注意,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伸向了酸豆角,沈南沨独来独往惯了,那见过抢饭吃的人,直到路知忆把豆角含在嘴里了她才反应过来。 “路知忆!” “沈姐姐别生气啊,”路知忆给她夹了块红烧肉送到嘴边,“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我手艺不错的,尝尝呗,又不亏。” 沈南沨一怔:“你还会做饭?” 路知忆点了点头,“那可不嘛。” 沈南沨看着嘴边的红烧肉,犹豫了下,咬了一小口,入口的刹那,眼睛便亮了。 “好吃吧,”路知忆喂她吃完了肉,得意道,“我就说不亏吧。” 沈南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吃饭很慢,好像吃饭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但还是把路知忆夹给她的肉吃完了,以至于酸豆角剩了好几根。 “沈南沨,你喜欢打球吗?” 路知忆望着她,想到了那场篮球赛,话便睡着嘴问出来了。 “不是很感兴趣,”沈南沨把餐具收拾起来,“你要是打球的话,那场球赛应该很有看头。” 路知忆饶有趣味的看着她,问:“为什么?” “不知道,”沈南沨耸了耸肩,“直觉吧,听说你们初中这次运动会有篮球赛,要用后面的篮球馆,你想参加?。” “你直觉还挺准的,”路知忆没直接回答,边往下走边说,“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女孩子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 …… “路哥,你不是说就算母猪上树你也不去嘛,”何千给路知忆登记着名字,忍不住打趣道,“是什么感化了你,是我的可爱吗?” “呵呵,”路知忆往嘴里扔了块糖,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交叠着,“因为我说的是‘就算母猪上树了’,众所周知母猪不会上树,路哥会打比赛。”
第9章 chapter 9 路知忆小时候个子不高,比同龄人矮一个头。 但易卜凡身高168,路全身高182,两人的身高在那个年代和“巨人”一样。 路知忆的小个头让易卜凡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孩子了,于是易卜凡带着路知忆测了骨龄,科学说她以后长到一米六就顶天了。 但易卜凡是位从名字就注定不凡的女人——科学算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路知忆六岁那年,易卜凡第一次行使了自己作为母亲的“□□特权”——她不顾小路知忆的反对,强行把她扔到了小区里叔叔大爷们的篮球队。 当时只有一米三的小路知忆,追着弹起来比自己还高的球在水泥地上驰骋,活生生把篮球追出了踢足球的既视感。 事实证明,打篮球确实能长个儿。 路知忆一到三年级就开始窜个头,从一米三一路窜到一米五六,成为了同龄人中宛如S省大葱一样的存在。 扎眼的身高和从小在叔叔大爷堆里锤炼出的篮球技术,路知忆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初一打市联赛时,和她们对阵的是实验中学。 实验中学女篮打球是出了名的狠,路知忆第一场打下来,胳膊被挠的发红,膝盖也“挂了彩”,两队的比分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路知忆咬着牙打完了第二场和第三场,三个漂亮的三分,和队友完美的配合,把比分追了上去。 最后一场实验中学发了狠,路知忆这边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把比分追平了,最后加时赛十分钟。 十分钟里,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最后三分钟时,路知忆在救一个球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被迫下场,左手腕也因此骨折,实验中学以一分的优势赢了这场比赛。 那段时间易卜凡正在国外出差赶不回来,教练打电话告诉易卜凡时,易卜凡嘱咐了她几句,又拜托了丁阿姨到家里照顾她。 路知忆看着空荡荡的家,和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她添麻烦了。 那以后,路知忆便退队了。 一起奋斗的队友安慰她,实验打球手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咱们下次赢回来,输了一次而已,别放心上。 她笑着摆了摆手,说没放心上,少见的没有说些俏皮话逗她们,她们也就不问了。 再后来,路知忆便转学离开了。 — 路知忆翻开衣柜最底层,把那个已经变色了的箱子拿了出来。 她翻看着里面的照片——这张是她六岁时追着球跑时候拍的,这张是她第一次投篮得分时拍的;那张是进校队后打的第一场球赛,她拿了第一个MVP。 照片到2006年初秋戛然而止。 路知忆深吸了口气,把照片收了起来,自嘲地笑道:“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小声说:“小路加油跑,矫情追不上!” 话音刚落,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转头望向窗外,却只看到了在树下小憩的胖橘。 再转过头,就看到了易卜凡正贴着面膜,表情僵硬地看着自己。 “妈,你吓我一跳,”路知忆被易卜凡吓到心咯噔了一下,“怎么走路声响越来越小了?” “你自己怀旧怀的太入迷了还怨起我来了,”易卜凡把面膜撕下,一边按摩着脸,一边说,“想打球了?” 路知忆瞥了眼那个盒子,抬头笑着回道:“打啥球啊,好不容易捂得白一点,再去晒成黑蛋多浪费你面膜啊。” 易卜凡没说话,转身回到了客厅。 路知忆正松了口气,易卜凡的声音就从客厅响了起来:“想打就去打,我面膜多的很,不差你用的那几张,你自己别到时候嫌敷面膜麻烦就行。”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路知忆吁了口气,才把眼泪憋回去,笑着回道:“知道了,谢谢领导的面膜!” 何千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就凑够了12个人,组出了球队。 路知忆一开始还纳闷,自班女生看起来不像爱打球的样子啊? 但她到了球场,看到另一边在打球的高中部学长,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帅哥在哪里都是第一生产力。 但她完全没找到那一帮学长里哪一个值得她们“违背本心”都要来。 “大千儿,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用什么理由把她们诓来的?” 何千抱着球,讪笑着指向另一边在一个人投篮的男生:“他是高二的宋楚,前段时间刚出道,我就说了一句,宋楚这些天好像在学校,她们就来了。” 路知忆拍了拍何千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千儿,你以后不干营销简直是营销界的损失。” 当年的一句调侃,没想到一语成谶,多年后何千真干了这行,当然,这是后话了。 路知忆三步并两步地走上观众席,笑着说:“姑娘们,只看人家打有啥意思,篮球这玩意儿上手了才知道多好玩!” “来吧,姑娘们,咱们也练起来!” 一中初中部贯彻素质教育的程度相比其他学校,算是很有良心的,学生在初一的时候就学了一些篮球的基本功。 像运球、传球、投篮、上篮这些动作,她们都会。 这让路知忆松了一大口气:“咱们今天就先把初一学的那些熟一下,明天讲一下打球的规则,然后咱们就先打个半场玩一下,可以吗?” 除了何千热情地附和她外,其他人都气喘吁吁地点头回应。 路知忆笑着打趣道:“咱们这体能多少有点秀了,这还没打比赛就累成这样了,要不明天咱们多跑一圈当练体能?” “路队长,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这一声“队长”让路知忆毛骨悚然,她循声望去,说话的女生长相精致,有一种张扬的美。 路知忆打量着她,记忆搜寻失败——她脑子里没这位美女的名字。 她虽然性格大咧,记性不错,但在记人脸方面,脑子好像缺根筋一样不好用。 路知忆轻轻蹭了下何千,何千会意,开口解围道:“盛乔,你这话有点丧气了吧?” ——是她啊,路知忆恍然大悟。 盛乔是文艺委员,据顾殊说,她从小学舞蹈,本来是准备考舞蹈学院附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考。 “我说的不对吗,”盛乔望着路知忆,好看的眼睛里满是不屑,“这种比赛大家心里都有数,女生能打出什么名堂来,不就是一群女的当众斗殴给别人看嘛!我第一次见当小丑都要这么认真准备的,可不可笑?” 何千这个“好好先生”也被盛乔这番话惹火了:“盛乔,话不能这么说吧,照你这个说法咱们国家女篮还存在干嘛?” 路知忆敛起笑容,上前站到盛乔面前,垂眸望着她,语气冷漠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既然这么看不上这个比赛,为什么要来呢?” 盛乔一怔,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路知忆性格活泛,俏皮话说的多,让人忽视了她的长相其实和性格是两回事。 她完美继承了易卜凡不怒自威的五官,甚至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没等盛乔回答,一个声音从观众席传来,并越来越近:“同学,你知不知道小丑在上台表演前要下多少功夫?” 路知忆循声望去,沈南沨正朝她走来,手里拿着本蓝色的《高考必刷题》。 沈南沨走到她和盛乔中间,把路知忆挡在身后,对盛乔说:“不知道的话可以去查一下,见识少不是你说话不过脑的理由,同学,生而为人,要知道脑子是个好东西,长了就要好好用。” 路知忆怔住了,沈南沨往后退了几步,路知忆下意识伸手护了她一下,结果发现两人之间还有两步的距离,有些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篮球从来都不是不动脑子就可以打好的,你觉得它很可笑,只能说明你没看懂,”沈南沨冷笑了声,“井底之蛙要有待在井底的自觉,你不仅没有这份自觉,还把自己的目光短浅广而告之,是脑子打了去皱针吗?” 话音刚落,偌大的篮球场回荡着笑声,准备离开的宋楚也忍不住驻足回望。 盛乔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公主捧着,那里被这么骂过,精致的脸由白转红,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偏偏公主又不能骂人,但好在可以瞪人。 她恶狠狠地瞪了路知忆一眼,扭头跑出了场馆。 路知忆一头雾水:说你没脑子的人又不是我,怎么瞪人都要挑软柿子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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