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还缺什么?我什么都可以送给你。” 胭脂却松开了沈错的手,转身拿起了一旁的肚兜,对着沈错道:“我帮您穿上吧,试试合不合身。” 沈错光・裸着上身,却全然没有半点害羞,纠结于胭脂的含糊的答案,她的脸上尽是委屈与不满。 胭脂无奈地对她招了招手:“请您低下头来。” “你为什么不要我送你东西?” “我没有不要您送我的东西,只是我的东西原本就都是您给的,而且现在也不缺什么。” “不缺什么不代表什么都有了,我可以送你更好更贵的。” 胭脂见她赌气站着不肯动,只好垫了脚,把系带往她的脖子上套。 “沈掌柜,您如果真的想要送我什么东西,那就送我最想要的那样吧。” 沈错脸上一喜,扬起眉道:“你最想要什么?” 胭脂拍了拍她的手臂,顾左右而言他:“转过来……” 沈错异常乖顺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她焦急问道:“你最缺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都送给你,天上的星星我也摘给你。” 胭脂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的笑容,一边帮沈错系腰带一边缓缓地道:“您之前想要我改称呼,却要我自己想。那现在您想送我我最想要的,您是不是也该自己猜呢?” “啊?” 胭脂帮沈错系好了肚兜,又仔细地整理了一番,最后拍了拍她的背脊,轻笑道:“看看我们究竟谁先想到。”
第125章 胭脂最想要的是什么? 沈错为这个问题烦恼了好几天, 却没有半点头绪。 胭脂平日看起来清心寡欲,对什么都很容易满足,也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意愿, 沈错一时还真想不出她究竟想要什么。 胭脂不要好看的、珍贵的簪子,那么对漂亮的、昂贵的衣裳首饰估计也没什么兴致。 若说宝物,沈错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件来,可要说猜心思…… 过往都是人家费心揣度她的心意,又何时轮到她去猜别人的?自然是没有点半经验。 过了好几日,沈错终于意识到如果不向他人求助的话,自己除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严州府开始重察暗娼馆之事后, 闻识便带着霍梧桐、霍紫苏以及沈乙等人一同去了其他州府。 因暂时还不用柳容止与沈错出马,两人自然留在严州。 柳容止知道沈错不想见到自己, 所以虽然住在这里, 但并不常出现在沈错面前。 大多时候她都在自己房间,偶尔由景城推着出来晒晒太阳。 “怎么了无妄?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不过今日沈错一直在她面前晃悠, 来来回回好多次,扫来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沈错这幅模样, 柳容止可从来没见过,毕竟就连对着皇帝太后, 沈错也是什么都敢说, 对她这个母亲更是不假辞色得很, 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欲言又止呢? 从早上晃到将近傍晚, 柳容止的好奇也达到了顶峰, 终于忍不住主动向沈错询问。 沈错只听到柳容止的前半句话便不再装了,几步走到柳容止身边, 神情别扭地道:“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柳容止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心中越发讶异, 面上却仍是温和慈爱的神情。 “你有话就问吧,只要我能回答,一定知无不言。” 沈错见她面色诚恳、言语真诚,神情放松了一些,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以前说我像你,现在还觉得我像吗?” 柳容止面露不解:“你是指哪一方面?” 沈错面色纠结,喃了半天才道:“你觉得是哪个方面?” 柳容止无奈地摇了摇头:“是你有话想问我,怎么变成让我猜谜了?” 沈错也觉得自己这么问,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歪头想了想:“那我问你,如果不想让一个人离开自己身边,有哪些可能?” 柳容止望着沈错,神情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想让谁离开你的身边了?” “咳咳,我又没说是我,是、是我的一个友人来问我,我才来问问你的。” 这话就算是三岁的孩童也不会信,更何况是柳容止这样的人精。 她只看沈错的神情举止便已猜到几分,再听她支支吾吾的问题,心中已有些了然。 不过她没有戳穿沈错的谎言,顺着她的话问道:“哦,那你的友人不想让谁离开她的身边呢?” “是她很亲近的人。”不过沈错似乎不想透露太多,形容得颇为敷衍,“哎呀,你就说有哪些可能好了。” “可能有许多种,你不说清楚我又如何能告诉你呢?”柳容止望着沈错,目中似有深意,“这样吧,还是让我来猜一猜,猜错了你摇摇头,猜对了你就别说话,等我猜完了或许能给你一个答案。” 沈错一听觉得能接受,点了点头。 “你那位友人和她不想分开的人,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对不对?” 沈错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柳容止接着道:“所以你的友人才会纠结,如何才能不与她分开。” “嗯哼……” 柳容止笑了一下,又道:“她俩同为女子,对不对?” 假如说刚才柳容止的猜测只能算是正常的推理,那么这第二句简直是突然跳过了所有步骤,直接写出了答案一般。 沈错「啊」了一声,一脸惊讶,虽然没说出口,但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柳容止没听她否认,便自顾自地分析道:“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不想分开理所当然地该想到与对方结为夫妻。 因为相同性别,所以才有这份纠结。你身边亲近些的人都是女子,如今又来问得我,我猜那两人同为女子,而且中间有着一层不一般的关系。” 沈错终于明白为何姑姑会上她这位母亲的套了,只凭她短短几句话便想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像是能掐会算一般。 她和胭脂的关系当然不一般,胭脂对她有救命之恩,这几年又如影相随,说是最亲密的人也不为过。 可她竟还对这份亲近感到不满,所求又究竟是什么呢? “哼,算你猜对了,所以你觉得究竟是为什么呢?” 柳容止脸上虽然仍带着笑容,心中却升起了一阵担忧。 她原本看沈错对白林秋的态度,以为这个女儿要么仍是不开窍。 要么便是真的对白林秋没有感觉,因而只打算静观其变。 可她没想到,沈错竟已纠结至此,甚至忍不住向她寻求答案。 “这个嘛,你能告诉我,你……你那位友人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两人应该是旧识了,究竟是什么契机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呢?” 柳容止心中纠结,因为母女之间的隔阂,她无法光明正大的劝说沈错。 甚至沈错很可能还会因为她的劝说产生逆反之心也不一定。 对于白林秋的深浅,柳容止现在还未完全看透。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认为白林秋适合沈错。 沈错并不无知,然而因为沈云破的教导,生长环境的影响以及自身武力上的强大,她有着一种大部分江湖中人都没有的天真,以及对亲近之人的过度信任。 白林秋看起来柔弱又毫无主见,实际上心思深沉,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柔弱只是她的表象,极端的利己才是她的真面目。 看到白林秋的第一眼,柳容止便想到菟丝子。她知道,这个女人会利用身边的一切来成就自己,就像她一样。 沈错若是喜欢上她,会获得的只会是失望与痛苦,就像……云破一样。 沈错听完柳容止的问题,不禁认真想了一想。 不想要胭脂离开并非是她心血来潮的想法,在意识到胭脂长大时,对分别的恐惧就时不时出来作祟一下。 不过,那时候她突然想为胭脂做一支好看的簪子,想把最好最名贵的东西给胭脂,觉得再怎么昂贵的宝物都配不上胭脂,似乎也不仅是因为这个恐惧。 不想胭脂离开是她的目的,但不是原因。而原因,一定要说的话……是她觉得胭脂有哪里不一样了。 长大只是一个表象,真正变化的是她看胭脂的方式,是胭脂在她眼中的形象,是胭脂对她产生的影响。 “因为我……她重新认识了对方。” 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胭脂,因为那份陌生惶恐和无所适从,又因那份陌生躁动难安。 可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重新认识和接受胭脂,她怕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把胭脂推得更远,甚至是让胭脂受伤。 在胭脂质问她的那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柳容止的脸,想起的是柳容止的那句「你与我很像」。 沈错不想像柳容止,不想像她伤害沈云破一样也给胭脂带去伤害。 当初她是那么想留下胭脂,根本不管霍梧桐是胭脂的姐姐,她们理该团聚这件事。 可现在,根本还没有真正出现与她抢夺胭脂的人,她却犹豫了。 如果能像过去一样,直白地对胭脂说不准离开我,不准喜欢上别人,不准与他人成亲,她就可以没有如今这些烦恼。 可比起这些更早从她脑海中冒出来的不是这些话,而是「我想为你做根簪子」。 啊,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来问柳容止或许不是为了要一个答案,而是为了确认一个自己已经隐约察觉到的想法。 柳容止静静地望着沈错的脸,虽然再次遇到这个女儿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个能将江湖搅得翻天覆地的「大人物」,但此时此刻,她竟然有种沈错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柳容止不禁心一沉,神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她不知道过去白林秋是怎么样的,但她明白沈错口中的重新认识一定不止是表象。
难道她还是来晚了,让白林秋找到机会攻破了无妄的心防吗? “无妄,你来问我这些,难道不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吗?” 柳容止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只有在这方面,我宁愿你像我而不是云破。” 沈错听到柳容止的话,脸色瞬间一沉。 “呵,像你然后给在乎的人带去伤害与困扰,再冠以爱的名义吗?” 若非有柳容止的事例在先,沈错很有可能便会随心所欲,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不管胭脂究竟是怎样想的。 毕竟她一贯如是。 可是,她不想成为母亲,更不想让胭脂成为姑姑。她想让胭脂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是,她却不知道胭脂最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想这样做是出于和柳容止一样的自私,还是…… 柳容止望着沈错倔强的脸,终于无法再打哑谜,叹气道:“可那也总比让你受伤要好,白林秋她不适合你……” 沈错恼怒的神情瞬间转为了错愕,愣愣地看了柳容止好一会儿,脸上才浮现出得意嘲讽的笑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