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搭在自己肚皮上轻柔摩挲的手，沈酌忽然有点不想变回去了。
冷不防，耳中传入云明月的声音：“醉鬼，你有力气回答我一点问题吗？”
“嗯。”
沈酌不假思索地应了，应完，忽发现对方的脸色一变，竟严肃了起来。
“你是小影，三年前跟我一起穿越到了书里，对不对？”云明月直入话题，“现下的这个世界，你总共轮回了五十二次，对不对？”
两个只要答“是”与“否”的问题，却似重锤一般敲击在沈酌心上。
“……这两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为什么？”虽猜到她可能会拒绝，但云明月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当下一怔，脱口问，“是不是玄览拿什么规则束缚你的言行了？”
沈酌只是摇头：“不是他束缚的。”
那就说明的确有这样的规则在。
“对方是不是拿我的性命威胁你了？”内心的猜测得了确认，云明月又问。
“我不清楚……”她听沈酌喃喃，“明月，你怕不怕未知的惩罚？”
“未知的？我当然怕。”云明月点头，大概猜到她将要告诉自己什么事，便顺着她的话答。
“我也怕。”沈酌将脑袋埋在她怀里，“所以，在确认能平安回去之前，我们保持现在这样就好。至于任务之外的事，等任务完成后，我会一一说给你听。”
沉默良久，云明月才应下：“好，我乖乖等着。”
不必再多问了，一切已明了，包括沈酌的真正身份，也包括她这三年里做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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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沈酌，见她暂时无事，云明月便让她好好在床上歇着，自己则退出卧房，随便烧了点面当早饭吃，准备继续自己的改文大业。
她改文的时候，伏梦无还在捣鼓冰容器，顺手又做了把冰药杵出来，以便于晚上给沈酌制药。
花了三个多小时，云明月坐得腰酸背痛，站起来休息的时候，发现伏梦无已经把冰容器全部处理好，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是不是在看她的文。
“字数太多了，只改好了一半。”见她抬头看自己，云明月揉着酸胀的眼睛走过去，“夙雪前传的开头几章加了你的戏份，有名字的那种，我休息一会儿眼睛就开幻境，你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
休息十分钟后，云明月让伏梦无打开夙雪前传的页面，捏起识幻裳进行询问，听冰冷的女声道出“检测到新幻境”时，她不忘吩咐做好准备的伏梦无，“这段是你只身潜入腾瑶宫的剧情，你当心点，别被腾瑶宫的弟子发现了。”
伏梦无点头，紧紧握着手机，跟她一道将意识沉入幻境。
“不行，只能让我的意识和那边的环境产生呼应，但我的身体没法回去。”试了片刻，伏梦无身体一震，强行从幻境里退出来，苦着脸摇头。
云明月托腮想了一阵，打开查找页面，输了个名词进去，又仔细看了一遍该名词所在的文段，“按照我的设定，本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你一个，至于年怀苍为什么会穿越，大概是他为了彻底杀死你，不惜动用了可以划破时空的法器。你如果要回到书里，我们果然还是得去找年怀苍，还要想办法把那个法器抢过来。”
“果然？”伏梦无若有所思，“云姐，难不成这也在你的剧情安排里？”
“实不相瞒，现在这个世界，也是我笔下的世界。”云明月叹了口气，“换句话说，身为作者的我，穿越到了我还没完结的书中世界里，所以大致的剧情还是按照我的设定走，我之前还被这些烦人的设定坑过好多次呢！”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作者也有穿书的机会啊！”伏梦无忍不住笑起来，打趣她道，“那你可一定要平安回去，这样一来，以后动笔的时候，肯定会尽量避免写这种刀子文了。”
云明月：……
再写刀子文我是狗！
第48章 心上人是书中人13
“没事, 回去的事情先搁一边好了。”伏梦无倒是看得开，“我也该为合奏做点准备了。说实话，我还没看过年怀苍的直播呢……”
虽然跟沈酌一样, 轮回了整整五十二次，但每段记忆都只在伏梦无印象里留下个大概，具体的画面和细节, 她并没有办法回想起来。
伏梦无的电脑是台式, 装在二楼的直播间里。正好云明月也想看看这个任务的反派究竟长什么样，遂跟着她去了直播间。
年怀苍在国风乐器平台上的id是【听剑隐者】, 云明月看了一下他的排名，又让伏梦无调出他的驻站时间。
了解完毕后, 伏梦无忍不住啧啧感叹：“国风乐器平台的签约门槛很高，他穿越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混得倒不错，看来还是有过硬实力的嘛。”
她遂点开了一个视频，一见视频中执箫行礼的古服青年, 托着下巴又道：“的确是他，腾瑶宫之主苍怀。”
单从外貌和穿着打扮看, 年怀苍倒真是一位温和有礼的乐师, 一身暗青古服, 挽起的墨发看上去显得十分自然, 也不曾化妆，而是素颜出镜，像极了从画卷中翩然走出的仙人。
但再谪仙的外表, 也遮不住他无情的内在。除了偶尔在互动时微勾嘴角，年怀苍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注意到他手里握着一支洞箫，洞箫漆成嫩竹色，碧绿碧绿的。云明月想起自己给每个世界的反派身上都加了点“绿意”作为识别标志，再看那支箫时，莫名感觉有点好笑。
待年怀苍开始吹奏，伏梦无仔细瞧了片刻，按下暂停键，皱了皱眉，“这家伙该庆幸没有高阶修士看他的直播，不然就这样杀意毕露的目光，早就被人通缉一百次了。”
“杀意毕露？”云明月怔了怔，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过这倒也正常，这个世界的灵气十分稀薄，大不如从前，哪怕有人修炼，顶多也只能修炼到洞虚后期巅峰，突破不了渡劫期。”伏梦无托着下巴，为她详细解释起来，“这年怀苍既是洞虚期，暗藏在他目光里的杀意，也只有像我这样，早就突破渡劫期的修士才能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带着忧虑叹了口气：“只怕再过千年，这个世界就该进入末法时代了。”
末法时代……
听她突然提起这个词时，云明月蓦地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即将挣脱束缚。
但这种感觉只是持续了瞬息，等她揉捏太阳穴时，便自行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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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录个加特效的高质量小视频吧，明天再直播好了。”
看完直播回放，伏梦无说话时，已走向衣柜。
“那你先打扮，我帮你调摄像机。”云明月不晓得她要做什么事，回想之前看到伏梦无处理摄像装置时的笨拙动作，不由得道，“既然要录个高质量的视频，一些小细节还是要调整一下。我以前帮人出过cospy正片，这事就交给我吧！”
伏梦无正好在考虑要怎么调整摄像机，才能录制出最佳效果，闻言顿喜，转过脸朝云明月致谢：“嗯，那就麻烦云姐啦！”
她拉开衣柜门，随便挑了套冷色调的古服，披衣之时，手指在半空缓缓划动，几缕灵力自她指尖泻出，在空中飘飘荡荡。
云明月调完摄像机，一抬头就惊讶地发现伏梦无的头发自行盘了起来，先束成一股马尾，而后随着伏梦无手指的划动，分为三股，一点点交叉缠绕起来。
伏梦无昨晚与夙雪云雨一夜，不但恢复了记忆，连实力也恢复到了穿越前的境界，用这种小法术打理头发，对她而言根本不是难事。等大致的发型出来后，她又信手一捏，一根水灵力凝作的发簪当即出现在她手中，继而滑入发间。
弄好头饰，伏梦无小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打算给自己画个淡妆。
如果合奏之夜，正是她回书中之日，起码在临走前，她得给自己为数不多的粉丝们留下一个好记忆。
将自己藏了许久的香炉也拿出来，放入香丸，燃香后，待一缕烟起，伏梦无坐到平时直播的位置上，对着镜头微微点头，“开始吧。”
“大家好，我是帘下抚琴小萌物。这两天一直在忙合奏的事情，没法为大家进行直播了，只好奉上一段短视频，聊表歉意。”
这一曲，伏梦无弹得额外认真。她的手指在弦上快得能留下残影，整个人却是不急不缓，从容端坐。琴音入耳时，云明月瞧见她的指尖还悄然泻出水灵力，四散开去，乍一看，周身像是缠绕着缥缈云雾。
云明月还以为她要用电脑做特效，没想到她却直接利用了自身的灵力。在云明月她们生活的年代，肯在直播时释放灵力的修士少之又少，一来稳定释放灵力需要利用符纸，二来这年头的电脑后期处理技术比较先进，动动手指就能搞定特效，当然不会再去耗费灵力了。
录完视频，云明月便坐到电脑前剪辑去了。而伏梦无则抱好手中的琴，将自己的右手拇指划破，边把血往琴上涂抹，边喃喃念诵咒语。
古琴只是网店里随处可见的凡品，但有了魔修之血和法咒的加持，在伏梦无手中渐渐被炼化成了临时法器。
她拨了几下琴弦，摄人心魄的琴音顿时荡开，却不再似先前那样令人神往，反倒叫人难受不已，已然成了一种音波类的攻击。
瞥见云明月一脸痛苦地捂起耳朵，伏梦无撇了撇嘴，“看来明天也不能用这张琴直播了。”
云明月放下手，依稀记得沈酌送自己的那枚储物玉佩里，好像有一张琴，还是沈酌放进去的，说赠她娱乐用，忙把它拿出来，小心地递过去：“这张琴先借你用好了。”
伏梦无正想接，目光一扫，看到琴头刻着飘逸的“酌月”二字，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这琴应该是沈姐送你的吧？太贵重了，我不能用它。”
她说着打开了购物软件，看了眼几个店家的配送时长，“现在下单还来得及。”
“太贵重了是什么意思？”云明月抱着古琴，不解其意。
“女子送人琴，是倾心于对方的意思。”伏梦无划着页面为她解释，“看见琴头‘酌月’两个字没有？沈姐这是在对你表白啊！这张琴搞不好还是你们的定情信物，我要是敢弹，沈姐还不得瞪死我。”
“表白？！”云明月一怔，红着脸看向古琴，“这是定情信物？！真的假的？醉鬼……醉鬼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种……”
“明月。”
不等她说完，一道女声自门口悠悠传来。
听沈酌骤然唤自己，云明月立刻将想要说的话咽回去，匆匆忙忙把琴塞回储物玉佩里，起身朝门口走，“你好点了没有？”
沈酌披着素色睡袍，倚靠在门旁，双眸半睁半闭。伏梦无的水灵力效果还不错，至少她现在已经可以重新化人了。
“暂时没事了。”沈酌摇头，勾起嘴角，任她在自己的脸上又摸又揉，“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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