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一位警官狐疑地看向靠近警戒带的两人，开口问道。
江半夏早有准备，出示自己的证件，而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妖怪管理局，有消息称此次命案与妖有关，属于我们妖管局的责任范畴。您如果不信，可以致电您的上级询问，或者，我直接打这通电话？”
警官有些懵，盯着江半夏手里的证件看了半天，一时搞不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
江半夏耸耸肩，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电话那头接得很快，有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喂，江副局长，有什么事吗？该不会是我们市区出现扰乱治安的妖了吧？”
“可能有一些情况，请你向一位警官说明一下，如果证实命案是妖所为，需要将案件移交给我们妖管局。”江半夏解释道。
“命案？！在哪儿？”
“具体情况您询问到达现场的警官吧。”说罢，江半夏将手机递给还在懵圈状态的警官。
乔时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只是盯着江半夏的眼睛里有些深沉的意味，细辨之下甚至多了几分强势的侵略性，藏在薄薄的镜片之后，凝成冷冽而锐利的冰。
警官拿起手机，和电话那头的人简单报告了情况，而后将手机还给江半夏。
“初步的尸检做过了吗？”江半夏边往尸体身旁走，边开口询问。
警官点了点头，开口道：“死因初步判断是窒息，但不能确定是溺亡还是别的，死亡时间暂时不好界定，需要拉回去做详细的尸检。”
“从水里捞上来的？”江半夏脚步一顿，回眸看向那位警官。
那警官愣了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江半夏拧了拧眉头，从一旁的小警员手里接过一双手套戴上，走上前半跪着蹲下身，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而乔时安，则默默站到了江半夏身后。
尸体是位女性，看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身上衣衫完整，没有破损的痕迹，至少单就江半夏这一眼，没看出明显的外伤。
仅仅一眼，江半夏便站起身，摘下手套，淡淡地开口道：“看来，这个案件确实需要移交妖管局。”整个过程很快，因此不免显得有些草率。
“您不需要再仔细看看？”那位警官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们刑警队并没有在这具尸体上看出什么异样。
“不必，以她身上残留的妖气浓度来看，就算不是被妖害死的，也与妖有过近距离接触。”江半夏难得耐心地解释，大概是看这位警官顺眼的缘故。这些在江半夏靠近这具尸体时便能确定，掀开白布不过是为了确认长相。
那警官愣了愣，“妖……妖气？”
江半夏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和调笑，“别担心，以我们俩之间的距离，你不会沾上妖气的。”
“你……”那警官读出这其中的内涵，不由瞪大了眼睛。
江半夏弯弯眉眼，笑得有几分邪气。
“那我呢？”一道冷冷的声音自江半夏身后响起，语调不复以往的平稳，染上了明晃晃的薄怒，不知缘由。
江半夏回眸，盯着乔时安看了半晌，略一思忖，有些迟疑，“你……”
乔时安抿唇，淡淡地开口，语气像是在列举实验对照组：“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今天抱过我，还牵过我的手，如果妖气的残留时间够长的话，昨天……”
江半夏呆了呆，忙道：“不会，高等级的大妖除非刻意，是不会在他人身上留下妖气的，除了……唔，反正不会就是了。”
乔时安深深地看了江半夏一眼，没再开口。除了……那就是有特殊情况了。
那警官的视线在江半夏和乔时安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微妙。
江半夏视若无睹，呵呵，她严重怀疑乔时安是故意的，“对了，刑警队是接到报案才抵达现场的吗？报案人是谁？”
“是匿名电话，但有人发来了尸体的照片。”那警官回道。
乔时安抬眸看向那位警官，镜片后的眼睛极为深邃，仿佛无垠而未知的宇宙，“尸体泡在水里的照片？”
“没错，说也奇怪，尸体所在的位置恰好处在走在道路上人的视线死角，又有墙和树木挡着，不太容易被人发现，居然有人能够拍下照片。”警官回道。
江半夏看向乔时安，“与那张被放在论坛上的照片一样？”
乔时安点头，“八成。”
“有人在刻意扩大这件事的影响，目的是什么？”江半夏低声喃喃。
“是我。”
江半夏一愣，看向乔时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向我坦白？”
“我稍后再向你详细解释，现在最为重要的是，我们得马上行动了，时间不多了。”乔时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再过五分钟，会死下一个人。”
“好，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江半夏有些恼怒，是她不值得信任吗？
乔时安无暇顾及江半夏的情绪，垂眸扫了手机屏幕一眼，开口道：“京都大学已经处在监控中，我相信他/她在这里，但眼下，我们只能按照他/她的计划行动。提示到了，走。”
说罢，乔时安拉起江半夏，朝着手机上所指示的方向前行。
这是一场游戏，赌注是人命，她们必须赢，别无选择。
第5章005
三分钟，乔时安和江半夏终于赶到了提示所指的位置，那是路边一个很普通的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女生，正用双手掩面，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是你。”江半夏拧起眉头，眸光锐利，泛着些微冷意，显示出此时本人心情欠佳。这女生是之前差点儿撞上乔时安的那个。
那女生抬起头看向江半夏，眸光闪了闪，有些犹疑和闪躲，简单来讲就是心虚，女生的视线在江半夏和乔时安之间来回移了两秒，“你……你们想干什么？”
“姓名。”乔时安垂眸，眼底仿佛无垠的深渊冰狱，若困于其中，永世不可逃脱。
那女生张了张嘴，有些瑟缩，并不敢与乔时安对视，似乎是被吓到了，“张曼。”
“为什么没去礼堂？”江半夏的视线瞥见张曼上衣兜里露出来的校园卡一角，确定了对方确实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是以开口问道。
张曼咬咬下唇，给自己壮了壮胆，“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力在这里对我问东问西？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不，不对，不是她。”江半夏眸中有金色的暗光一闪而过，弯下腰从张曼的上衣兜里抽出那张校园卡，“妖气从这里来，她身上没有。”
乔时安侧眸看了江半夏手中的校园卡一眼，那是一个男生的校园卡，名字叫简舟，模样斯文清秀，标准的好学生长相。
“妖……妖气？！”张曼瞪大眼睛。
乔时安凝眸盯着张曼，语气冷淡，“在哪儿捡到的？”
“图书馆……我不是故意不还的，就是没找到人，本来打算送到失物招领处的，但最近发生了好多糟糕的事情，一时忘了。”张曼紧张兮兮地开口，显得精神有些恍惚。
乔时安冷眼看着，眉宇间尽是薄凉，她对生命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她早就失去了共情的能力，如今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不想输。
江半夏侧眸看了乔时安一眼，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到一旁的古树下。
乔时安抬眸看向江半夏，眸光淡定如常，镜片后的眼尾微扬，勾勒出昳丽的弧度，她的眉心微蹙，“怎么了？”
江半夏没说话，一指点在乔时安脖颈下方，锁骨中央的位置，指尖微光一闪，化作一枚银色的半透明鳞片，紧紧贴在乔时安的肌肤上，带着些微凉意。
乔时安身形一僵，指尖微微一动，终是被克制住了。
做完这一切，江半夏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在这里看着张曼，我去图书馆一趟。”
乔时安眉眼微凝，抬手想要触碰那枚鳞片，却被江半夏制止了。
“别碰……”江半夏下意识开口，话出口才发觉自己好像显得有些急躁，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道，“若是遇到危险，我会有感应，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也别让张曼乱跑。之前的帐，回来再找你算。”
乔时安定定地盯着江半夏看了半天，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江半夏颔首，眨眼间便在乔时安眼前消失。
乔时安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声呢喃：“逆鳞。”倏尔，她展颜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仿若清风惊弦，一刹那的风华，惊艳了四季。
另外一边，江半夏来到了京都大学的图书馆门前。
京都大学的图书馆，是一栋古代风格的建筑，距今已有近五百年的历史了，比这所大学存在的时间都长。
江半夏抬眸仰望整栋建筑，眉头紧紧皱着，好重的妖气，那妖果然在这儿没错。
没有迟疑，江半夏直接迈步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空荡荡的，明明外头阳光正好，里面却给人一种格外阴冷的感觉，冒着丝丝寒气。
江半夏不急不缓地往里走，脚步声落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细微的回响，沉稳而富有规律，明明不快，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江半夏的视线在整个图书馆一层环视一圈，被不少书架阻隔，没办法看清全部。简单探了一下，江半夏并没有在一层多做逗留，当务之急，自然是先到妖气更浓郁的地方去。
图书馆顶层，江半夏一经踏足，便察觉到了一股阴寒之气，仿佛一桶冰水从头顶直接浇了下来，寒冷深入骨髓。
江半夏微蹙着眉头朝内部走去，走到靠近正中央的位置时，脚步骤然一顿，与此同时，一滴液体滴落下来，落在江半夏脚边，炸成一朵诡谲的水晶花，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响。同时也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烙印。
江半夏抬眸看过去，一只浑身漆黑的蛟正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样貌狰狞，直扑过来。
江半夏立即后撤，一个抬手，半透明的金色龙焰将那只蛟彻底包裹。
那只蛟落到地上，在龙焰中扭曲着身形，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
江半夏露出沉思的表情，好弱，弱得不像话了，这样的话只能说明这不是本体，是□□幻影。
而此时，江半夏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个用猩红的血液画成的极为繁复的阵法，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狰狞感，好似那些线条瞬息便会醒过来将人撕个粉碎。
阵法的正中央，一个男生被紧紧地吸在天花板上，已经没了气息，可以看到他身周溢出的血液，但好似尽数被阵法吸收，没有滴落下来分毫。
这个阵法……江半夏微蹙起眉，好似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江半夏凝眸想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不对，眸光一厉，眨眼便在图书馆中消失，中计了，这边这个绝对不是在五分钟内死的，那原本的那个目标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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