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郁:“......”直觉告诉她,向笙在给她画饼。 但,画饼虽然不能解饿,但好歹能解解馋啊。 周郁妥协了,说:“原则上我六点下班,但大概率会加班,要是太晚了我提前告诉你。” “OK,”向笙答应的爽快,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嗤笑了声,幽幽道,“向老师,现在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你要吃的快的话,应该还能赶上地铁。” 周郁倒吸了口凉气,立马挂了电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收拾好,拽上包准备冲出了门时瞥见了茶几上还没拆封的三明治,咬了咬牙,把它也一起塞进了包里。 向笙坐在沙发上,浅绿色的细管在她手上灵敏地翻折着,单元门发出闷响的瞬间,一颗星星落在了她手上,向笙望着那颗星星,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亮,喃喃道:“工作顺利啊,周老师。” —— 《SHINE》严格贯彻了‘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使’的原则,工位上的每个人,人均两个任务起步。虽然累,但好在《SHINE》背靠新秀好乘凉,工资给的是真漂亮。 周郁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省去了看病的钱,就能搬到离公司更近一点的地方,也不用苦哈哈地早起挤地铁了。但她也只是想想,没有敢去找中介,她怕自己真的会一时冲动省了看医生这笔挑费。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周郁除了新年首刊要忙以外,手头上还有三个活等着对接,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华灯初上,她才记起自己好像还约了一个人:“完蛋!” “怎么了?”Emily闻声探头问,“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周郁看了眼时间,八点了,还不算晚。 周郁收拾好东西,办公室里其他人依然在忙着工作,她压低声音和Emily打了生招呼便走了。 边往外走边看微信,本以为会被向笙的消息轰炸,但实际上,她和向笙的聊天框被大量的其他信息压到了最底层。 向笙只给她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六点的时候:“下班了吗?” 另一条是一个小时后,“加班吗?记得吃饭。” 周郁看着这两条加起来只有十一个字的微信,心底升起了一阵愧疚:“我这都办的些什么事儿啊!” 她点开对话框,“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打完,向笙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郁!周郁!我在这儿呢,看我!” 周郁循着声音望去,便在人海中看到了那个有着及腰长发、笑容粲然的姑娘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穿越喧嚣热闹,跨越人山人海,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好像来世上一遭,就是为走向她。 “你,”周郁的嘴张张合合,一句简单的‘你为什么在这’怎么都说不完整。 “不是说好了嘛,你今晚上要跟我混的,”向笙会心一笑,说,“我别的不多,就时间多的要命。” 周郁垂眸,心中的愧疚更浓了:“不好意思啊,说好提前告诉你的,结果还是忙糊涂了,你不会是从六点就开始在这等了吧?” “嗯,”向笙点了下头,语气轻松道,“也不算浪费时间,我拍了不少照片呢!” 这番话并没有安慰到周郁,向笙见状,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周郁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倏然抬起头,平日里半睁不开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向笙,似无声质问:你要干嘛?放开老娘! 周郁自觉这份无声的警告已经很“义正言辞”了,向笙但凡有点眼力见儿都该把她松开了。 但向笙好像瞎了一样,不仅没有松开,还搂的更紧了。 向笙身上淡淡的玫瑰香环抱着她,似无坚不摧的战甲带着她无所畏惧地在喧嚣人海中穿梭着,街边路演歌手的吉他声悦耳动听,唱词慵懒而温柔:“Don'tbesadaboutmyfairy,let'sgoandhavefuntogetheronearth.” -------------------- 作者有话要说: Don'tbesadaboutmyfairy,let'sgoandhavefuntogetheronearth.——不要难过了我的小仙女,让我们一起去人海中撒个欢。 英文是我自己想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探头询问:大家都考完试了吗?孩子想要评论(可怜巴巴.ing)
第6章 上华市盛大而包容,踩着滑板的少年可以在这里的每条街上挥洒青春的肆意,身着汉服古装的才子佳人也可以把心向往之的千年古刹展示给所有西装革履,如果运气不错,说不定还可以和西方宫廷的小娘子点头示意。 向笙和她一起并肩走在人群中,在偌大的人海中,周郁好像找到了属于她的一隅。 这种没有来由的心安,让周郁猛地惊醒——向笙对她这个“陌生人”似乎好的过头了。 或许是因为她无意撞到了她自杀未遂的现场,对她这个“内心脆弱”的人产生了点同情心,但人对陌生人的同情是有耐心和壁垒的,向笙的耐心似乎太长了,壁垒又好像太矮了。 周郁活到现在,也算是见过了众生百相,极度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在艺术家这类人中算是“批量生产”。 但人怎么可以一直浪漫下去呢? 终生浪漫的人,这个“终身”也会是短的。 向笙作为刚获得金奖的新锐摄影师,无疑是浪漫的,但她又是有温度的,在她身上,周郁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 那个时候,人是简单的,日子是慢的,就连阳光都好像比现在干净许多。 周郁望向向笙,向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好像不管去往哪里,都是她想要的前程万里。 “我们去哪儿?”周郁轻声问。 晚风乍起,吹动散在向笙肩上的长发,身后广告牌上的灯光变幻着,但始终落在她身上,向笙循声回眸,笑容粲然,回答肆意而不可一世:“我要带你去看整座城市的灯火!” 她的声音很大,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周郁红着脸拽上她的衣袖就跑到了马路对面。 这个行为却好像戳中了向笙的笑点,她弯着腰笑了很久,周郁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老师,”向笙笑够了,直起身问,“你笑什么?” 周郁斜睨着她,脸上的笑容未消,反问:“你笑什么?” 向笙移开视线,环视了周围一圈,岔开话题道:“周老师,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因为你盲目的过马路,咱们现在已经偏离航道了。” 周郁配合地点了点头,说:“是吗,那怎么办啊,”她玩味地望着向笙,一字一句道,“小,向,老,师?” 向笙的心像被猫尾巴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痒痒的,她垂眸望着周郁,想亲的冲动愈发激烈,但理智拉住了她,她往后退了一步,学着周郁的语气回道:“、先往前走着,上华市这么大,市中心12条街路,总有另一条路可以到,不要着急,小向老师牌导航将竭诚为您服务。” 周郁余光瞥见了向笙长发下泛红的耳垂,心情愉悦,点了点头,说:“荣幸之至。” —— 绿塔大厦是上华市的地标建筑,共有23层,形状像一个被风扬起的船帆,大厦外层是属于各大有钱的广告老板们的,里面的店面更是寸土寸金,最便宜的房租,据说每年也是十万起。上华市第一家香奶奶专卖店便是坐落其中。 “到了,咱们进去吧。” 向笙语气轻松,好像绿塔大厦是她开的一样。 “你认真的吗?”周郁望着看不到顶层的大厦,说:“向笙,你要是想把我卖了还钱可以直说,我一定头也不回地跑,保证不会被抓你抓回来然后给警察添麻烦。” 向笙哭笑不得:“咱们只是走进去,又不是要抢劫,怎么就跑到法制频道上了。” “姐姐,”周郁眼睛不由得瞪大,认真地和她掰扯了起来,“这个地方,脚踏进去的瞬间,消费就得是五位数起,你看看咱...不对,你看看我,浑身上下那个地方能衬得上五位数?” 向笙叹了口气,小跑到她身后,边哄着边把她往里面推:“你浑身上下那个地方都不止五位数这么便宜,进去吧,咱们光看看不消费,这地界我也消费不起!” 电梯停在了22层上,门打开的瞬间,震耳的DJ音乐一股脑的冲了过来,闹得她太阳穴直跳;反观向笙,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里面五彩斑斓的热闹,然后低头对周郁耳语道:“走吧,咱们的目的地不是这。” “咱们去哪儿?” 向笙的回答言简意赅:“顶层。” “啊?”没等周郁回过神,向笙便把她拽进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里,通道应该是宽敞的,但昏暗的灯光却显得它狭窄而逼仄,再加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在里面,每一声脚步的回音都格外清晰,周郁很自然地想到了看过的一些恐怖片的片段。 她跟在向笙身后,或有意或无意地和她保持着一个台阶的距离,脑海中想象的恐怖画面越发真实,明明应该感到不安,兴奋却没根据地彻了骨。 忽然,身旁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向笙从上面的台阶走了下来,站到了她身边。 周郁怔愣地看着向笙,努力把汹涌着的情绪压了下去。碳酸锂的半衰期即将过去,新一轮风暴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向笙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用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说:“干嘛一直跟在我后面,我们要肩并肩手拉手的走。” 周郁望着她,向笙浅色的眼眸在算不上明亮的灯光下竟然显得流光溢彩,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周郁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好像曾经和这双眼睛对视过无数次一样。 “向笙,”周郁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或许吧,”向笙一顿,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出口处,“世界这么大,我们也许真的于某个地方见过,或是迎着正午阳光,或是在一场倾盆大雨中。” 向笙推开出口的门,门的那边没有喧闹聒噪,轻柔的吉他声似山间清泉缓缓流出,富有磁性的女声浅声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那曲调安抚着周郁躁动的神经,让她放松了下来:“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家清吧,”向笙了声,调侃道,“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居然开在夜店上面,现在人都压力大得很,去夜店宣泄一番远比来这儿安安静静喝杯酒听听歌的多。” 周郁跟在向笙身后走了进去,刚进门,便被坐在吧台里面的人吸引了视线——那位女士的下颚线清晰而凌厉,五官也好像被雕刻的一般大气精致,及腰长发如上好的白缎,在黑裙的衬托下更加夺目。 明明是一身现代装扮,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入凡尘的仙气。 向笙熟稔地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对周郁介绍道:“那位就是老板。” “女老板?”周郁有些意外,但也只意外了一瞬——21世纪了,只要不违法犯罪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帅哥可以穿着喜欢的粉色裙子美得大杀四方,美女可以骑着心爱的摩托叱咤风云;娇艳的玫瑰配得上西装革履的绅士,上帝祝福也可以是对两朵馨香的百合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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