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红意恰好将她的气色衬得更加红润,唇不点而朱,脸颊也不必粉黛,自然透亮,让人见了登觉眼前一亮。 临时请来的管家,还有品牌方那边借出衣服的人都连连夸奖她的气色跟这裙子很配,唯有喻夏自己知道,这些所谓的气色都是谁的杰作。 趁着没人注意,她抬手掐了下正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人后腰。 薄菀“哎哟”一声,撑着腰叫的极其夸奖,倒将其他人给吓着了,她可怜巴巴地看了眼喻夏,而后对旁人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刚才没站稳,差点绊倒。” 而后看了看喻夏身上这条白裙子,有些不太满意:“太素了,那条红色的拿来我看看。” 喻夏:“白的就挺好。” 她不想再跟薄菀钻那小小的试衣间,故意要跟她唱反调。 旁边的人更清楚薄菀的名头,因为喻夏没怎么在屏幕前出现过,所以都以为她是薄菀养在家里的普通人,登时为薄菀帮腔: “您身材很好,而且模样也不错,穿红色更显颜色一些。” 谁知薄菀转头看着那人:“你是说她穿白色不好看了?” 对方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情势怎么急转直下,反倒自己里外不是人了。 喻夏轻笑一声,看不得平日里八面玲珑的人在自己的事情上失了智,摇了摇头:“红色那条我也试试吧。” 一句话将此刻的局势解了。 薄菀见她高兴,也欢欢喜喜的抱着红裙子跟她进了更衣间,只是这次,喻夏抬手指着旁边刚被搬进来的小椅子。 “坐。” 她贴近,拉过薄菀的衣领,倾身上前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近距离还带着警告的意味:“再敢点火,今晚就收拾你。” 知道她这是色厉内荏,薄菀当然不怕,甚至笑嘻嘻地又抬手划过她的锁骨,顺势往下,要勾勒出她的曲线,甚至想要碰一些不能碰的地方,“姐姐想怎么收拾我?好期待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抖M? 喻夏咬着唇瞪她,面色通红,耳畔也都是一样的绯色,倒是看着更让人想欺负,眼见薄菀瞳仁的颜色更深,像是什么情绪从里面呼之欲出,喻夏总算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与狼共舞,怎么样都拿这条大灰狼没办法。 于是她威胁道:“再不老实点,我不换了。” 薄菀很期待跟她一起走红毯,现在听得她威胁,瞬间乖巧又收敛,大尾巴也收得好好的,举手发誓: “我老实,我乖,姐姐你换吧。” 她还往帘子外走。 十分体贴的样子。 喻夏在里面换那条红色的裙子,这裙子十分华丽,是她不曾穿过的模样,毕竟是冬装,用的面料会稍厚一些,即便明星们为了自己的形象与风度,都需要在零下好几度的天气里穿着薄薄的衣服走红毯,但总归是会有一些很细微的差别。 这裙子便是如此。 长袖正好将她有些纤细的胳膊线条挡住,变得修长优雅,上面用十分话里的金线绣出一片片的金叶子,沿着漂亮的曲线,繁华似的盛开一圈,再在裙摆处散开,倒像是金秋道路上的银杏叶,丛丛片片,是金色的雨。 喻夏前二十年还没有穿过这样艳丽的冬装。 而这是她跟薄菀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没回过神来,倒是薄菀等了好一会儿,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题,或是裙子拉链处理不好之类的问题,在外面问了一声,得不到回应,便径直掀开那临时搭的帘子进来。 “姐……” 只说了一个字。 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薄菀是最近整理喻夏的衣服才发现,她的柜子里只有漂亮的夏装,而冬装俱是难看的、臃肿的厚重羽绒服与老人穿的棉绒长裤,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才趁着走金兰奖的红毯时节,想让喻夏好好捯饬捯饬。 没成想,效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平日里总喜欢穿灰、白、黑与素色的人,一旦被这样浓丽的颜色包裹,便是平日里从未见过的盛大景象,让人根本回不过神来。 薄菀完全看呆了。 反而喻夏舔了下唇,转头问她:“这会不会太张扬了?要么还是之前那件吧?” 她只是被提名了最佳编剧,又不是要去当最佳女主角艳压群芳的,穿的这么漂亮,或许不大合适,再说了,她在业内也没多少名气,记者的镜头也不会对着她。
薄菀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很快走过来,帮她把袖子上的暗扣给系上,垂眸回道:“张扬?我倒觉得正好合适,我的姐姐,去到哪里都该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就这件。” 喻夏:“……” 她神色有些无奈,眉尖微蹙,好像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倒是薄菀,帮她弄好了袖子,又抬眼看看镜子里的她,认可地点了点头,“本来还在想姐姐这么喜欢素色,到时候婚纱恐怕还是只能做白,没想到姐姐穿这红色比我都好看,这样更好,婚礼的时候我们就要穿最鲜艳的颜色,当最漂亮最登对的主角。” 听她提到婚礼,喻夏怔了一下,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薄菀却变了下神色,有些小心地看着她:“姐姐暂时没这个想法吗?” 她问的太委婉。 很怕给喻夏什么压力。 穿着红裙的人却看了看镜子里的方向,见到她站在自己的身侧,而这室内的颜色都被炫目的红所覆盖,曾经这个颜色最让她讨厌和害怕,总伴随着无数的疼痛压在她的身上,故而她很不喜欢,也不会试着在任何人面前穿出这种色彩。 尤其是在回家乡的时候,逢年过节喻仁君总要因为她的衣物来评判她是否变得富裕、是否在外面藏了钱没有带回来;而在钟鼎的工作室,她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编剧,永远沉默地像一道影子,钟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她也不愿意暴露在更多人眼中。 久而久之,她都快要忘了,她的人生最初是该为自己而活的。 她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会再有那些痛苦的事情降临在她的身上,而红色除却血液之外,在这国度里的另一重含义里,便是喜庆、祝福的颜色。 幸福终于姗姗敲响了她的人生大门,她又为什么要拒之门外? 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些,喻夏笑出来,耸了耸肩,主动朝着薄菀的方向凑去,十分自然地亲了她一下,“有这个想法,没想到你的行动比我都快。” “要结婚,要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我要和你永远幸福。 镜子里映出一对洋溢着幸福与快乐的笑容,乍看过去,倒是十成十的相似。 * 金兰奖现场。 司机将门打开,薄菀下了车,走到喻夏的旁边,牵起她的手,一起朝着长毯的尽头方向走去,因为她的模样太过出色,而喻夏的气质又正好,许多在现场的媒体人都条件反射地举起镜头。 等到拍下她们俩的模样,才来得及问身边的人: “刚才走过去的那两个是谁?哪个明星?感觉这颜值也太好了,有点眼熟,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是不是快红了?” 身旁人无奈道:“眼熟是因为她前两天上了财经新闻吧?这不就是蒙城那位赌王的孙女,将亿万家财捐出去,一心一意要当导演的那个吗?” 有聪明的另辟蹊径,知道现在的网友们多半都是颜狗,就喜欢漂亮的美人,准备就此发一篇独具一格的通稿,还有的决定以“美人”为主题,打算把《明月传》上下的漂亮女人都放在一篇稿子里,又体现自己资料的新鲜度,又能蹭一蹭最近大火的《明月传》热度,不愁没有点击。 他们的弯弯绕绕喻夏并不太清楚,她只是能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很暖和。 很热。 甚至有些出汗。 她转头看着身侧的人:“紧张?” 问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让薄菀一听就跟着放松下来,而后与她对视,也跟着笑出来,“紧张啊。” 她凑近,小声地回答喻夏,两人姿态亲昵,眼中的笑意俱是真诚,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们的关系,“别人只以为我跟朋友走红毯,哪里知道我是在跟女朋友走红毯。” 喻夏弯了弯眸,“现在就紧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要我把你抱过去啊?” 听她这么说。 薄菀登时想到了自己到时候在婚礼上因为太紧张没力气,被老婆抱着走的丢人样子,瞬间腰也直了、腿也有劲儿了,甚至拉着喻夏快走了两步,小声哼哼道。 “休想。” “要抱也是我抱你。” 两人一路到《明月传》的剧组位置坐下,很快,金姐、宁致圆和梁秋梧就都也到了,她们坐在前面的那一排,梁秋梧时不时地回头来望喻夏,然而每次回头,都会收到一道似笑非笑的警告目光。 等她与薄菀对上的刹那,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于是鹌鹑似的转回头去,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旁边的宁致圆看她肩膀抖了抖,以为是这里的场地太冷,抽空吩咐自己的助理多送了一件厚外套过来,梁秋梧展颜对她笑了下,两人这互动的一幕就被现场的媒体拍下来。 想也知道,cp粉们又有糖可以磕生磕死了。 喻夏倒是无所谓,反而是薄菀,觑见她这怂样,很是看不上眼,拉着喻夏的手,发觉有些凉的时候,将自己下车时候多带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嘀咕了一句: “姐姐的眼光真是……” 喻夏斜睨过来:“嗯?” 顿了顿,薄菀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大有进步。” 从梁秋梧到她—— 可不是大有进步么?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又暗暗贬损了另一位,喻夏听得失笑,却不跟她计较这个,只懒洋洋回了句: “你也一样。” * 场外。 林灏穿着厚卫衣,将手揣在柏月的兜里,与她从这场地附近路过时,多往里看了两眼:“哎?最近这里是不是要办金兰奖?你家老板跟夏夏应该都在里面?” 柏月往那里面望了一眼,她已经没再跟在薄菀的身边,不必时时挂念她的安危,但是前半生的训练已经成为本能,让她往那边多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漫应了一声: “嗯。” “你不去看看?”林灏眨着眼睛暗示她。 柏月很轻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在衣兜里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一些,低声应道:“以前我需要看着她,但是之后的日子,我只需要看着你就行了。” 她说得十分正经。 但听起来,却比林灏笔下写过的任何一句情话都要动人。 于是得意地往前走了两步,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拉出来晃了晃,“那你可要看好了。” 这冷风太盛,最近又是寒潮即将来临的时间,无论南北,都是难见天日的冷冽,见她的手不一会儿就在空气中冻得微红,柏月赶紧将她的手拉着放回兜里,想了想,又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分了一半缠绕到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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