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猫就是馋猫。。”
“噗”妈妈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见五月努力想要严肃的收敛，妈妈也跟着嘴角微微一翘
“想吃哪个就拿吧。。跟我就别装了。。你是我闺女，我还真能像她嫌你胖啊。。”
“什么啊妈？”五月有点尴尬，用这样的方式说起一个人“我是真吃不下，五个包子，一碗豆浆。。”妈妈看着她噘着嘴巴呢喃，和小时候没差“那一大碗粥我都快漾了。。”
“呵呵”妈妈笑了，用手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暴饮暴食”
“哎呦”五月环顾着周围为春节忙碌的人们“我这不是想您开心吗？”
“想我开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做。。”
五月没说话，妈妈见她不再和自己对峙，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这里到处充满了春节的气息，耳边盘旋着也自动屏蔽着恭喜发财的老歌，人们三三两两，购物车里堆满了食物，为节日定制的喜庆包装，那热烈的红，和妈妈眼里的差不多。。。
“要不要？等饿了吃。。”
“恩”
五月眼睛一酸，如果说自己在为两个人的明天，而努力修复与妈妈的关系，倒不如说，妈妈也在母女关系，做着鱼死网破的自我斗争，都说女儿像爸爸，但某种程度上，五月是妈妈的复制与延续。。
“这个好看”五月拿起一套红色内衣，在妈妈跟前比了比
“哎呦，我什么岁数了，不行不行”
“多好看啊，跟新娘子一样，多喜庆”妈妈瞥了一眼身边的导购员，有些尴尬
“这的确是我们婚庆系列的，也有很多人在本命年选它的！穿着特别舒服！”
“试试吧妈，再当一次新娘子。。”
五月沉浸在红色的喜庆里，完全没有顾虑妈妈的感受，直到妈妈转身离开，五月才回过神，追了出去
“妈，您怎么了？”撞见妈妈强忍泪水的狰狞，那个小女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
她自我检讨着，或许自己的一句玩笑，又勾起这个女人最美好也最狼狈的时光
“我没事。。”
“对不起，妈。。”
“月月”妈妈擦掉泪痕，一副心疼又无奈的样子“妈妈曾经无数次的憧憬，我闺女做新娘的样子，婚礼那天穿着洁白的婚纱，我和你爸爸一次又一次的红着眼睛！”
五月回头看看那耀眼的红色，原来惹人泪目的是自己，还有因自己而来的难题
“我们对前来的宾客说着感谢，我们不舍，我们期待，将来的姑爷是一个有担当有温度的男人，我们甚至都计划好了，给你买辆车做嫁妆，等你有了孩子，就把家里的房子换得再大一点，我们帮你带孩子，我们不要你受一点生活的委屈，要你在我们有生之年一直就是个简单快乐的女孩子。。”
“妈”五月终于发现，那个不太温柔的母亲是怎样一个伟大又细腻的女人，因为自己的一个选择，他们二十多年来的期望全部落得一场空
“月月，爸爸妈妈之所以会难过，会痛心，是因为对你的担忧啊！一想到将来你要面对的那些，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发生的预见的，你知道我们会有多自责？今天没能对你多铁石心肠一些。。”
“妈，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想到你永远穿不上那身红，我就。。”五月突然抱住了她
“您可能看不到我穿上它们的样子，但您会一直看到我 ，我也会一直在你们的身边，不会远嫁，也不会远走高飞去别的国家，虽然这里不接纳我们，可是我们还是决定要留下来，因为这里有我们最惦记的人啊。。！”
“月月。。”
“妈！您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们？爸爸，妈妈，姥爷，还有她！”五月厚脸皮的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们有多爱我！”
“月月。”
“真的特别感谢她，没有因为我的坏心情臭脾气和我吵架，没有一直诱惑我蛊惑我和她去别的国家，每一次突然叹息，每一回我的失落，她都记在心里，看上去比我还难过着急，因为她真的体会过被爸爸妈妈丢下的滋味！”
五月笑笑收起眼泪，看着妈妈心疼的模样，此时此刻，不过中午时分，对她的想念就像这冬日的暖阳，熟悉却又迫切！
“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
“我知道！你们怎么会不要我呢！妈！等您接受我们的时候呢，您就会突然发现，您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个女儿，她会和我一样在乎你们。。虽然我现在不是一个母亲，对您永远做不到感同身受，还有那种切肤之痛！”
“月月。。”
“可是我跟您保证，除了和她分开，我会实现你们所有的心愿，你们做姥姥姥爷的梦想，你们乐享天年的热闹，那个小生命会抚平你们对我所有的失望，也许不用等很久，你们还能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
“月月。。。”妈妈再一次泪崩，来往的擦肩过客匆忙，留下两眼好奇又见怪不怪的眼神
“妈”五月拉起妈妈的手“她一直在鼓励我，叫我不要害怕你们，疏远你们，她计划着未来的日子，想春节之后就开班，您还不知道吧？她比我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纹身师了，得过很多奖！而且开班之后，她的时间会压缩在一起，在不影响收入的同时，可以用最多的时间来陪我还有孩子，我们还计划着，每周都抽出两三天的时间去陪伴各自的亲人。妈，她不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人！当然，我也要赶快努力，争取把大班长拿下来，考教师资格证，还有英语四六级，也许有天我可以像表姐一样，说出一口就像母语一样熟练的英语，我们会带着您和爸爸，去夏威夷，去巴黎，您担心的那些，也会因为我们变得强大而不足挂齿”妈妈的难过五月统统看在眼里，搂着妈妈的肩膀，她只能说着让人心安的打算
“我还是挺没出息的，以前只想着随遇而安，现在之所以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可这样也还不错，有追求有理想，逼着自己成长，就算有天真不在一起了，我的成长，也算是对自己有一个好的回馈吧？”
“走吧，妈”
“干嘛去？”
“去买那个衣服啊，您一套，我一套，我大姨一套”
“噗，你大姨什么岁数了？。。”
“呵呵，那咱娘俩一人一套，我大姨，就给她买个中老年款的。。”
五月挽着妈妈的胳膊，兴致冲冲的回到店里，摸着那细腻的蕾丝，想着妈妈的话，她只好轻轻叹息着。。
“让你爸爸送你吧！”
几个小时的时间，家里变得耳目一新，妈妈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透着一种幸福的痛快，她们又和往日一样，朝自己显摆着战利品，哪一件好看，哪一件划算，武建国看得出来，只言片语间，少了走之前的别扭和不自在
“不用了，我让她来接吧！”五月一提到那个女人，妈妈就不禁黯然神伤“哎，算了，我还是让我爸送吧。。”
“要不吃完饭再走”武建国不舍得问道
“您快饶了我妈吧，我妈肯定累坏了。。。”妈妈欣慰她的体贴
“想走就走，别拿我当借口。。。”
“呵呵”五月把胳膊搭在妈妈的肩膀，坏笑着问道“谁刚才说给我爸一个表现机会的，还说想吃面条。。。”
“去”
“哈哈”
已经很久都没看到她们娘俩嬉闹的样子了，就算前不久大家都和好如初，也没有眼前的样子来得自然和亲切，那不过是大家都想要彼此好过的方式和故意，一家人，实在不该各怀心事。。
“月月你不知道吧？你妈妈前几天还给你预约了一个心理疾病专家呢。。”
“啊？”
武建国开着车，已经多久了，没有用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方式，去接去送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开始，此时此刻五月的络绎不绝，五月的惊慌失措，变成了最熟悉最陌生的样子？
“哎呀爸，您怎么不早说啊？我可不去啊！”
“哎呀，你听我说完”爸爸在笑那个小女孩的孩子气“还没等你妈妈说完，人家专家就给她上了节课。。”
“什么课？”
“五月。。你妈妈不容易，能安安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其实在你妈妈心里，她怎么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她就是顺不过来这个劲，不甘心月月你就这样选择了自己的一生，她是心疼啊！”
“我知道爸。。”
“不过，真的很久没有看到你妈妈这么开心了。。”
“恩，我也是，在这之前我一直心里犯嘀咕，不敢面对我妈，怕她连家门都不让进。。”
“是她让你回来的？”
“恩”五月低头应道，车子开到单元门口“那个，该过年了，我上去把灯泡换一下”
“哦”两个人来到门口，五月小心跟爸爸说道“您在这等下，我进去跟她说一声！”
“好！”
五月轻轻打开门，扑鼻的饭香是油焖大虾的味道，逛街的时间就喝了一杯咖啡，暴饮暴食果真不对，但幸福就是你郁闷吃不下没胃口的时候，有个人会唤醒你所有的味蕾，房间温暖，餐桌上摆着因自己而来的盛宴，平价黑色卫衣映现的背影不慌不乱
“比我预计的早了十分钟。。”她看了下表，等着她的靠近和甜腻
“油焖大虾？”五月欢快的来到她的身前求证“果然。。。”
“呵呵”五月撅着嘴巴寻求她的气息“叔叔果然是老司机。。赶紧洗手”
“额。。。”小女孩踌躇，欲言又止
“怎么了？”恭喜调成大火做着最后的收汁，热烈的红唇歪出最正宗的不羁和邪恶
“我爸来了”可以看得出来，五月话音刚落，恭喜明显愣了一下，挑起眉头，说着心里话
在外面？
恩。。
两个人默契得一应一和。
“让叔叔进来啊。。”恭喜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点紧张
“哦 。。进来吧爸”
武建国不太适应这样的角色，尤其是当恭喜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大虾，然后安安静静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叔叔”
“啊”
凉拌猪耳朵，油焖大虾，还有一道麻酱油麦菜，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摆着一个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粉色蜡烛，两只高脚杯，一听雪碧，没喝完的红酒，那该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总是轻易猜得到。。
“我来换下灯泡。。”武建国解释着，五月也跟着点头，但是门厅早已经点亮了熟悉的温暖
“诶？灯又好了？”五月天真的以为着“不对，你换的啊？”
“恩。。”
“可，你不拿灯泡也能买到合适的啊。。”
“呵呵，你忘了这以前是谁家？”她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对一个人的宠溺，就连说嘲笑的话也是一样
“哦”
“那这个。。”武建国怕麻烦一下买了两个，举起这个为时已晚的灯泡，他不禁也跟着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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