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弄吧！”
妈妈没说话，只是用钢丝球刷着油烟机上并不顽固的油渍
“月月说过两天还回来呢！”
妈妈停了下来，手里攥着被泡沫覆盖的海绵，米色的羊绒衫，苍白的背影，女人的老和伤心经不住时间的推敲，武建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知道你难受，今天大年初一，咱不哭，好不好”可是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居然就痛哭起来，她也不想这样
“你说月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不是说好不想这件事了吗？试着去谅解，试着去接受”
“可是我心疼啊！我只要一想到。。。建国，我心疼啊！”她掩饰着狰狞的嘴角痛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
“你说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怎么会这样呢？都怪我，是我这个妈妈太失败了。。。”
“别这样说自己”武建国也殷红了眼角“你的苦心和妥协月月都知道，你看那俩孩子不是挺好的吗？不哭了，啊！”
“恩？这是谁的啊？”五月找着钥匙，却从包里发现了一个红包
“月月，这是你妈妈给那个小朋友的，你知道你妈妈刀子嘴豆腐心，碍着面子不好意思，新年快乐闺女！！”
恭喜接过那个沉重的红色，稳健的字体狠狠地刺痛眼角，不敢期待的事摆在眼前，五月却哭出了声音，摸她的头安慰，她投进了她的怀里。
“新年第一天就哭成这个模样，好像刚出阁的姑娘啊！”窝在沙发的一角，她温柔的安慰
“为什么他们这样，我会这么难过？。。”
“因为你小看了父母对孩子的爱”五月梨花带雨地看向她，她此时也血红了眼角“现在好像有点感谢老头和老太太了”
小女孩深情聆听，关于她失去和得到的切肤之痛和肺腑之言
“要不是太想知道被放在手心的感觉，要不是不想你也知道一个人的滋味，也许就会要你□□情和爸妈之间的权衡或选择！五月，你妈妈用超乎意料的速度留我吃了饭，还是团圆饭的那种，还给小朋友包了红包，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
擦着她的泪痕，五月也坚决地点着头
“但五月也是一个超级好的女儿，竟然此时能知道妈妈的苦楚与妥协！！”
她总是这样，为自己沉沦或骄傲，为自己温柔或勇敢，为自己娇媚或冷艳，就算自己有时并不是敞亮的姑娘，她也会懂得发现自己不美好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负担？恭喜，如果说他们转变的如此之快，是因为自己承诺给他们一个做姥姥姥爷的梦想，你会不会觉得我任性不和你商量？还是觉得错看了我的父母？只因我们太世俗或太疯狂？
“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女儿”五月满怀心事地试探，只见她很快就冷了脸色 ，挑起眉毛，眸子在质问“我说着玩的！”
五月来到卫生间，留她一个人在那，要不是空气停留着她的味道，她都要怀疑是自己喝醉了，听错了，因为情真意切，因为欲求不能，所以一味的做了一场黄粱梦。
一碗她期待的酸汤肥牛面，提味的蒜苗是五月一个人水里栽培的，她见证了它们的嫩枝发芽，最后沦为食材！
“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胃难受啊？”
“不怎么饿！”她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来到阳台，心思敏感的小姑娘知道，那可不是什么没胃口，而是在逃。
“你，是不是生气了？”丢下碗筷，她凑近她的跟前“其实你以前就猜到了”
“什么？”
“我将来的孩子，一定很可爱”果不其然，她难得的失落刺穿五月的心里，拽着恭喜的黑色衣角“希望会是一个女孩子，毕竟我现在更喜欢女孩多一些！”
“呵”
“你说，等过几年，我去做一个试管婴儿怎么样？”
恭喜聪明地发现，这个愚蠢的姑娘做了怎样的打算和坚决，她的胡言乱语不是空穴来风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天磊磊不是来吗？她无意说道的！”
“想要女儿？”
“我就是随便一想”她边说边勾起她的手指，骁远的名字在指尖在心间“我爸妈要知道我的想法，估计得打死我，再说了，我当小孩还没当够呢！”
“知道你是一个有主意的姑娘”反握她的手掌“只是，相比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更担心，那个疼，你受得了吗？”
五月瞬间酸了鼻子，为自己的小卑鄙与不理智，为她的理解万岁和疼爱有方！
“我就是说着玩的”她依旧脱逃回避“别当真了！”
她红着脸矫情，可是同样敏感的大朋友，竟也从一个人的胡言乱语中看到了美丽的画面，她会是最温柔的妈妈，她会拥有和她一样的动人眼睛和天使容颜，只是，她只字不提和自己有关的一切
“你承诺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嘟嘴撒娇，靠近威胁，恭喜在这忽明忽暗的世界轻舞杂耍，陶醉又冒险
“额，你爸爸差一点就帮他闺女办到了”熄灭香烟，她又一次逃离，忍气吞声吃完一整碗
“切，反正时间还长着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的勾引话热辣辣地略过耳边，恭喜看了一眼窗外那愈发变暗的寂静，空气中都是面和暧昧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羞的？”她隔着餐桌挑逗，五月擦着嘴角，说起害羞，在将美味连汤带面统统放进心里的时候，脸颊也真切地感觉到一丝火热
“没吃饱！”恭喜看着空荡荡的碗，一时词穷竟也不忘眼带宠爱“恩”那个小孩贪婪地嘟起嘴巴，这样的方式该够逼人就范吧！！
“还得多会儿？”五月来到她的身后，此时暗黑朦胧，女巫降临，她的手越过她简单的黑，直接来到她的腰间
“把水果拿过来”
“不要”重新在一起之后的她愈发嚣张，温热的小手居然会顺着她的腰线，停留在她的柔软心间
“额”她停下手里的一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武老师也太心急了吧？”
“谁像你，一点都不想我！”
钻进她的衣服，舌尖划过她脊骨最美丽的地方，恭喜朝自己的衣服上摸干自己的双手，将她背近卫生间，滚烫的热水规矩的涌进浴缸。她无法负荷她摄人心魄的眼神，她令人不敢欣赏的血腥身体，她将头发捋到一侧，露出无暇的脸庞，竟也多了些不羁和放肆，送上温柔的嘴巴与猛烈的难齿，从浴缸到卧室，从万家灯火到昏天暗日！做了不计其数与爱有关的事，她最沉溺也最固执。
第107章 凌晨四点
“喂妈妈！”
“月月”电话里传出的是爸爸的声音，五月看着表，不是一个可以走街串巷的好日子，一觉醒来，大致九点，整个国家每个城市依旧焦头烂额，有的人才刚睡，有的人还没起，有的人终于闲下来，有的人不得不忙起来，有的人开始思索未来的生活，有的人却只能被迫过完自己的一生。
“哦，爸爸！妈妈呢？”
“那个，你妈妈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啊？”
“额，那个？”听声音还掺杂着睡意，满屋飘得是八宝粥的香味
“你妈妈炖了鸡爪，想叫你回来吃！”一日不见的惦记，如隔三秋的想念，一句只关于自己的回来，在她心里都像拆散！
“哦”
“咱们家这开始办理出入证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办一下！”
“一定要本人吗？”她最先想到的是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只因为自己说了一次喜欢，她就要隔三差五的不嫌麻烦“她，能办吗？”她轻言轻语地问道，生怕得不到一个好的答案
“你妈妈一早就去问了，只能办个车的！”
“哦！那，我妈妈有没有说，叫她也一起回去啊？我也想叫她尝尝妈妈炖的鸡爪。。”
“月月！”
“爸。。”
“嗨，算了，一起回来吧！爸爸做主了！”
“嗯，谢谢爸爸！”她的小脸明朗，甜蜜的来到她的跟前“我妈要我们回去办出入证”五月捂着话筒“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额”这个理由让人感动，就像此时此刻她惺忪着眼角，头发凌乱不顾形象，只要一个抱抱“那，吃完饭！”
“好！爸爸，我们吃完饭回去”“不行，我妈妈炖了鸡爪子，吃完饭回去就没法吃鸡爪子了”这一次她的小矛盾与小确幸，全部暴露在父母跟前
“呵，确定是鸡爪子？”恭喜以为她始终都在捂着话筒“昨天被你抓伤了，现在还没好呢！”
“嗯嗯”爸爸妈妈一字不落的尽收耳底
“我看看”因为一个不小心，她就变成那个罪责难当的姑娘“都怪我！哎呀！你出去，这里我来弄。。”
说着五月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她离开
“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家吃鸡爪子，正所谓吃哪补哪！我再从家里偷一些出来，留着明天吃！”
“额？”
恭喜暗示着那个小迷糊，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过晚！硬着头皮捡起手机，红透脸的女孩在发愁怎么解释？怎么说第一句话？
“爸。。”
“那个，我知道了”电话里面是妈妈的难为情，要爸爸挂断电话“那我挂了，出门别忘了戴口罩。。”
“哦”
“这孩子。。”武建国竟然也有一些羞涩“拿就拿，说什么偷啊？”
“说完了？”恭喜坏笑地靠近挑逗“糊涂涂？”
“哎呀”她垂头丧气地打着自己的头“你说我爸都听到什么了？我妈，应该也在边上吧？”
“估计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温顺的闺女竟然是个会抓人的暴君！”五月瞪着她，她温柔弄乱她的发“快去洗脸！”
“哦！”
进门登记，实名□□，一夜之间，这个最看重春节的人们，竟然真的听话的待在家里，测体温，戴口罩，每隔两小时一消毒，所有娱乐场所全部关闭
“这位是？”出入登记之后，保安谨慎问道
“这个，我姐！”五月坏笑的朝恭喜挤眉弄眼，但看上去，保安似乎不太相信，一个如同天使，纯真明媚，一个如同恶魔，严肃阴霾“对吧？小姐姐”
“呵！！”难得她这样甜腻的笑
“那进去吧”
恭喜上了车，后视镜里看他们，他们就像默片里的肤浅角色，比手画脚，轻易就让自己猜到了台词
“感觉好严重啊！”五月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小区从没有这样的严格管控过
“这么大的城市说封就封了，要不是非常时期，绝对不会这样壮士断腕的”
“是不是跟那非典一样？对了，小姐姐，非典那年你是怎么度过的？”
“呵呵”恭喜拿出一盒烟要她放在包里“额，那年应该是初三，印象中放了很久的假，后来虽然恢复正常了，但一直到毕业会考，几乎每天都会测量体温！”
“这个我也有印象，我妈天天逼着我喝板蓝根，还骗我那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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