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音的戛然而止,一层无形的压力,顿时笼罩在了白须的全身之上,他感觉正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压在了他的周身之上,并在压着他的同时,还在不断的收缩狠狠的捏住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白须心中一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后便赶忙紧紧的闭起了他嘴。他绝对不能违逆了这位名为四方城之神的旨意。 是她赐予了他现在的一切,给与了一切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权利。 感受到了自白须心底所发出的顺从,那名为四方城之神的女神,才撤去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对他道:“我吩咐你什么,你便照做什么就好。 好好的对无忧,让她对你放下心中的一切介怀才好,过些日子你便照我之前吩咐你的那样,将你手中的那枚幻虚珠碎片交给她吧。” 闻言白须只是顺从的答道:“是,我的神我的主宰。”对于这四方城之神,他真是又敬又怕,又爱又恨。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拜这位神所赐,他的生命,他的通天神通,更甚至于当年关于玉虚子的一切消息,全是这位四方城之神所赋予给他的。 如果没有她,也许现在的他早就已经化坐了一捧黄土了,或者是位列于玉虚子之下也说不定。 见白须极为的顺从,四方城之神又温柔的对白须道:“那个手脚筋全断的家伙,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了。他以后不会再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外人面前了。疗伤温泉那里你也不必过于的警惕了。” 闻言白须只是点了点头,却不由自主的在心中为他新收的这些徒弟,纠结的担心起来了,他不知道,他们将来要面临着怎样的命运。 但愿天神们对他们的安排是仁慈的,不会让他们日后落得一个像玉虚子一般的下场。 想归想,担心归担心,他的意愿不起到太大的作用。白须最终都只能别无选择的顺从天神的旨意。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些天上的神明,比他们还要担心那句话的应验。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不是神明吗?他们既然创造了这里,不就应该能掌握关于这世界里的一切吗?那个手筋脚筋全断的人究竟和这些神是什么关系? 翌日,无忧几人如往常一样在山顶之上修炼飞天之术。 这期间自然也是偶尔有人从他们身边低空飞掠而过,那些人自然也都是白须的徒子徒孙,他们的师兄师姐师侄子们。 虽然她们名义上的师侄们,比他们这些当师叔的人入门还要更早,境界还要更高,但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每每有人经过这里,看着他们练习飞天,都要默默的摇摇头,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飞快略过,以防止大家的尴尬。 无忧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偶尔经过的人。 并趁着他人不注意,暗自走到离悬崖边,最近的地方,如往常一般将她自己悬浮于空中,纵身向更高更远处飞行,可不料在空中的她如毒发一般的,突然开始浑身抽搐,失去知觉一般的一头跌进万丈悬崖。 她身上所中的十二时辰的毒,真的就这么的恰好,在此时而毒发了吗? 不,她只是用他的生死,试着引蛇出洞。 但她做戏也是真的做了全套的,她确实是用了点法子,引得她自己毒发了。 不过,万幸的是她其实早就已经在暗中掌握了飞天的技巧,并且随身携带着墨樱给她的解药。 只是观自在崖内的人,并不知道她已经掌握了飞天的所有技巧而已。 所以她想赌一回,赌那个在暗中给她递纸条的人,不知道她的这一切。 想来他也不舍得在花了那么多年的经历栽培她后,就让她毫无作用的毒发身亡而死,白白的葬送掉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布局栽培。 这一切虽然只发生在一瞬之间,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无忧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跌落进万丈深渊之时,会有两只手恰好的紧紧抓住了她坠落的衣角。 是谁? 无忧就那样浑身抽搐着挂在了悬崖边,她眯起眼抬头,向着她的头顶处望去。 随着她目光落在那两个身影之上,她便看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一道惊恐,一道探究。 惊恐的那一道目光来自和子鱼,探究的一道目光来自陈负。 不!她不能因为这样,就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无忧在暗中发力,与她手指之间瞬间凝结出来一片薄薄冰刃,如她的指尖方刀一般大小,直接穿透她被拽着的衣角,撕裂了她的袖口。 那拉着她衣角的两人,万万没有想到,无忧的袖口会在此时撕裂开来,他们定定的望着他们手中,各执一片的衣角对望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事很显然不太对劲。 随着无忧身体的急速下坠,她的身体穿过悬崖壁之外横生出来的枝节,一路坠落划得她衣衫尽裂,遍体鳞伤。 只有这样,才能让暗中的人相信她是真的毒发的失去了自保的的能力了吧。 但愿那拉住她的两人,不会先于那暗中递给她纸条的人找到她吧。 最终无忧挂在了一处横生出来的枝节上,砸断了那树枝坠后落在了悬崖上的一处极其不显眼的小陡壁之上。可怜她腰伤还未好全,又添了新伤。 万幸,她的骨骼只是轻微的摔伤,更多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可怖,也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这些伤口虽然令她痛苦,却也还是抵不过她的毒发之痛。 戏做了全套,接下来的她便只要静静的躺在这里,等待鱼儿的上钩了。 可事情的发展,真的能如无忧心中所愿的那般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是玉虚子(一) 崖间有冷风不断的灌入,崖壁之上的无忧婉如一个折断羽翼的破烂风筝,奄奄一息的趴伏在冰冷的石壁之上。 躺在冰冷尖锐的崖壁之上,无忧紧闭着眼目,脑海之中止不住的回想着,那两道落在她眼里的目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感到来自他们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疑惑探究。那目光里谱写的究竟是对她的温柔关怀,还是探究关注?这让从小颠沛流离的无忧大感疑惑。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果不其然让她赌对了!那个暗自里在她房中留下纸条的人,还真的来了。看来那人果真对她身中的“十二时辰”之毒了如指掌。 恍惚间无忧在她微眯的眼缝中看到了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虽然此时的他欲盖弥彰的遮着面,又将他自然披散着的黑色长直发用一根木质簪子给梳了起来,也没有将他的那一方棋盘如往常那般的背在身后,但无忧还是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初见时穿着天青色道袍的男人:和言。 观自在崖引渡使和言! 那个一路带着他们来到这观自在崖的男人,居然会一早就和杀门串通一气无忧实在是想不通,他这样的人为何要和杀门搅和在一起。难不成杀门一早就是他所成立的?这样算起来,当年的玉虚子想必也是打败过他这个做师兄的了。 难道他这个修了练神之道的人,也仍是摆脱不了武者间那所谓的胜负欲? 无忧见和言已经落在了她的身旁,驻足在她的身边。便紧紧闭起了她暗自观察她的目光。 可她即便这样也仍是能感受得到他如鹰凝望猎物一般的狠厉眼神,那眼神久久探究的凝望着她,此时她的身体仍然处于微微痉挛的状态。 紧接着,一颗熟悉的药丸,便被直接的塞进入她的口中。她本能的咽下那颗药丸。就在她咽下药丸的一刻,那刚刚那还在她身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原来她的实力也一直是有所保留的。什么时候他已经又有了睥睨白须一般的飞天速度了? 如若不是无忧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像是和言这样一个仙风道骨,岁月静好的人会和杀门有染。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清了,为什么百灵会在他们来观自在崖的路上,在广运客栈中丝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她。 随着药效慢慢的被她所吸收,一阵畅快且轻松的快感传遍她的全身。 无忧抬起右手擦了擦她额角的冷汗,缓缓的坐起了身。 有山间冷风,吹打在了她的身体之上,直接穿透了被冷汗浸的半湿的衣衫,吹得她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 万幸她没有选择佯装毒发,而是用了以往在再墨罂那里学来的药方,直接催发了她的毒发。不然刚刚就真的要被和言识破真相了。 她强忍着不适感,扶着山壁,缓缓的站直了身体。此处是这山壁之上唯一一处,可供她安全落脚之处。她几日前就已经选中了这地,来演这一场戏。 虽然代价是换得一身的伤痛,但换来了的结果,还是值得的。 她才刚刚站直了身体,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直接跌落下了这一处崖壁,好在崖壁之上总是少不了横生而出的树枝,万幸将她直接拦腰接住。 卡在粗壮的树枝之上,无忧擦了一把冷汗,才发现横生的树枝间,居然遮盖住了一小个山洞。 此处竟然被树木给遮盖了个严严实实,她先前来时竟一直都没有发现。 无忧缓缓移步钻进了那狭小的山洞口。一入内她便觉得有什么声音在此处回响。 略一停顿,她便将她的耳畔,附耳贴上了小山洞间,石壁之上的小眼洞口之上,她只听得那里面隐隐的传来了阵阵潺潺不绝于耳的流淌之声,这洞口里面居然还有水流? 她再仔细一听,便听到里面还隐隐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和沉重的脚步移动之声。 这里面莫不是关着一个身带锁链的活人?想到这,无忧便对着里面大喊道:“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山壁内?” 随着无忧的喊叫之声,洞口内果然传回来一阵古怪而又苍老的沙哑笑声。 虽然那回音,传回到无忧的耳中已经变得很微弱很微弱了,但无忧仍是能肯定,那如古树老皮一般沙哑异常的苍老笑音是在对她回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洞内的人会笑的如此的凄惨且高兴。听了一会那古怪的笑声,她又向着洞口内喊着道:“喂,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下面?” 只听洞内传来了一阵悲戚的回音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子玉虚子是也。” 听见那回音准确的传回到了她的耳朵内,无忧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在口中默默的念了两遍他的名字:“玉虚子!玉虚子?”他说他叫玉虚子?就是那个爹爹口中所说的,幻虚门开派祖师爷玉虚子? 白须说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莫非他们只是同名的两个人?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她是不信的。想到这,无忧又对着那洞口内喊道:“你说你是玉虚子?就是那个创立了幻虚门的玉虚子?” 这回,回答无忧的是一阵带着嘲讽的巨大笑声。 不知为何那声音传回到无忧的耳边虽然已经很小很小了,但还是震得无忧立马的捂住了她的双耳。她只觉得耳中刺痛,遂只好捂着耳朵,对里面喊道:“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死了?”回答无忧的,仍是一阵嘲讽似的笑音。笑罢只听里面传来他老树枯枝一般的沙哑回声道:“我的确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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