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之间是悸动的,汹涌的,是不可隔断的探寻,她没想到自己不会觉得厌烦,不会觉得腻歪和厌倦,还逐渐卸下了自己的提防,与她相互体认。 苇庄的私人日常里从没有人如此接近她的生活,与她打电话,视频,与她吃饭,与她拥抱,温存,与她睡一张床。 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辟出一大块去容纳另外一个人,她从最初的不适应,本能地排斥,很快就习惯了。 与小园相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她从来没有与人建立如此亲密的联系,在自己面前,她多数时候是孩子气的,爱撒娇的,眼中盈盈发闪地注视着自己,而她也有成熟体贴的一面。 苇庄相信自己在她心里是特别的,难忘的,自己也是喜欢她在自己生活里的。工作回家,或者在疲惫的时候,能见到她的笑脸和睡颜,是一种很舒适很温暖的感觉。 这个认知本来已经足够了,也许,还能再相处更多的时间,也许她能够忽视自己内心对她演员身份的抵触。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目的就好了,自己只不过是她试验的工具。 原来她的内心也有一盏天平,她感到失衡,感到极大的愤怒,霎时间就清醒了,决定不再让这人牵动自己的情绪,当机立断地结束。 过后有一段时间,苇庄内心都盈满了怨忿,而她又因自己的怨忿更加怨忿,于是她避开了小园,可她做不到在小园陷入困境的时候不伸手去帮助她,做不到不心疼她,可她又很不忿小园与她生疏,内心久久不得平静。 这种脱缰的陌生感让她不可置信,让她慌张,虽然别人看不出来,虽然她不会让别人识破,可她知道这些情绪都蛰伏在她的内心。 她以往都可以忽略,直到今晚,她想与它们面对面,剖析它们,不让它们折损与磋磨自己了。 要不就到这里了吧? 夜深人静,苇庄侧躺在床上,黑暗如潮水弥漫开来,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所有都化作一只暗蛰在床头的实物,触目惊心,无法躲避。 她在生意场醒来是杀伐决断,绝不拖拖拉拉的人,在向小园身上已经投注了不少时间和精力,自己能做的也都做了,是该结束了吧。 这应该也是小园想要的吧? 她已经不回自己的信息,不要自己的礼物,不再理会她,想必已经将自己当做是过去式。 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 她以后也会如从前,让飞翼继续保持良好的运转,让小园有一个轻松自由的环境去成长,这是她觉得自己该做的,而且就只会做这一项,其他的她不会再管了。 苇庄闭上了双眼,在这一瞬,仿佛有什么重物砸了下她的心,一下子就砸出了窟窿,来自不知处的寒风穿刺进来,她被一种巨大的力拖住,往下拽,狠狠地拧。
她忍无可忍,直接坐了起来,灯光随她的动作亮起,女人的脸有种一眼可见的直白的脆弱感,这种脆弱感并不被旁人所见,是隐晦的,也是孤独的。 她干脆起身,换了身衣服,找到了车钥匙,出门。 她从车上找到自己的眼镜,一路开向了君悦苑,夜虹的光影萧瑟地映着她一言不发的神态。 她按了34楼的电梯,解码进门。 灯光伴着空寂应声而亮。 她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时间的维度在此刻拉得无比漫长,旧夜与新日来到了交界处。 她缓慢地走入。 大半年她避开了这处地方,此时一走进来,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客厅,厨房,餐厅,她的卧室。 屋内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床褥干净整洁,她坐到了床边,掌心缓缓地一寸寸拂过床单,敛下了眼,卸出了几分无力的疲态。 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她静坐了一会儿,任由记忆将自己的内心深处冲刷,修剪,归置。 过后她起身,拉开了床头柜。 没有。 她这才想起,小园在她身边的这几年,她已经没有在床头柜了放安眠药了。 她想了想,起身去了浴室,打开了镜柜,拿备用的安眠药,端着水杯回到了床边,吞下药,躺了下来,黑暗很快重新将她笼住。 即使吃了药,她还是睡得不太安稳,梦里的时间线全部都紊乱了。 好像二十岁出头,她在国外读书,枯燥且充实的生活,她抬眸望着窗外的同学,他们三五成群,像水族馆里七彩缤纷拥挤的鱼群。 好似与她隔着一层玻璃,她在这边冷冷旁观,他们在那边热闹嬉笑。 好像十二岁,她跑到了母亲的家里,使劲地敲门,大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的,没有发生,她没有去找她。 还是有? 好像三十岁,某个应酬的场合,那些男人围着她,捧着她的场,那些半打探半轻视带着颜色的目光在审视着她。 背后他们讲: “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作为?她是怎么上位的?” “要不把她娶了,万一离了也能分到橦华的一半股份,她还是很有资本的,长得不错,能力也还可以。” “啧,也不知道要养多少小白脸才能满足她。” 那些面孔是空白的,恶意却是狰狞的,张牙舞爪的。 苇庄只觉得自己在水里,岸上水波晃荡,她怎么也够不到,碰触不到,胸口渐渐□□了起来。 “Frances……” 忽然,岸上有人叫她,是很熟悉的声音,有人跳入了水中,朝她游了过来, 苇庄看见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被另外一只莹白的手握住。 接着,对方的红唇倾近了过来,吻住了她,也渡气过来了,她终于能够呼吸。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们贴在了一起。 薰衣草的香氛扑鼻而来,她们沉沉地落入了熟悉的床褥之间。 “Frances……”小园贴紧了她,长腿勾着她的腰,自己的发丝陷入了她的锁骨,她们缠缠黏黏地软在一起,小园的喘息湿淋淋的,红唇咬着,哼着,低泣着,“唔,这里……” “庄庄,你好厉害……” 苇庄忍不住滑下去吻她,惊起她更羞涩更慌乱的颤抖和低叫…… 下一刻,她站在床边,惊愕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不是和自己,小园她正被别人压着…… 苇庄惊坐起来,胸腔想烧灼了似的,背脊湿透,像是溺水侥幸存活似的全身发抖,掌心也在发着颤,眸里阴潮的戾气喷薄而出,她抓过床头柜的水杯,像要打碎什么画面似的狠狠地掷出去…… 玻璃杯子在地毯上发出一记沉重的闷响,不情不愿的。
第162章 小园澄清了绯闻, 那条“目前单身中”的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就没再管网络上的言论,把微博从自己的手机卸载了, 之后就转给了田田处理网上的事情。 邹一蕊和陆静年在三人小群里半是调侃半是安慰她。 “我投给周遇一票, 徐木易太嫩了。”邹一蕊发。 “小园都说不喜欢他们啦, 哈哈, 邹小姐, 你不要太八卦啦。”陆静年笑着发。 “你发现没有,我们两个对向小姐的感情生活一无所知, 难道陆小姐你就不好奇嘛?” 陆静年默了一秒,发过来一只“耳朵”的表情包。 “向小姐, 你不是我帮你处理完这绯闻,你就告诉我你喜欢谁吗?” “你现在可以说了。” “嗯???” “哎哎哎,你是不是逃走了?” 小园没理她们。 因为徐木易已经发了一大堆的私信给她,小园被他吵得头疼,接下来的几天,她干脆连微信都不打开了。 这天,她接到了周遇的电话。 “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 ”他说,坦承且真诚,“我确实对你很有好感。” 小园眼神微闪。 “你长得很好看,我也很欣赏你在演戏的才华,我觉得我们有共同点,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挺一致的……” “嗯……”小园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 “说完啦, 轮到你了。”周遇轻笑了下。 她也笑了笑, 说 :“谢谢你, 能被你喜欢我很荣幸, 只是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不好意思。” “嗯……”周遇是早已猜到的语气,“我其实也明白的,也许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缘分。” “不过,小园,即使我们没办法当恋人,我也想和你保持朋友的关系,可以吗?” “当然。”小园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也喜欢和他做朋友。恋人不一定能长久,有的朋友却是一辈子的。 “哦 ,有个消息想分享给你,”周遇转而说起开心的事情来回避这淡淡的尴尬,“我经纪人昨天晚上告诉我,有档很热门的综艺要我去当常驻嘉宾。” “哦,你想要去吗?” “我之前还挺想去的,通可是对方看不上我,这次居然主动邀请我了,我还挺意外的,而且通告费很客观,顶得上我拍好几部电影了。” “哦,那挺好的啊!”小园替他开心。 “录影是在邶城,琼城,还有冰城,估计我半年内都回不了申城了。” 他似乎意有所指,小园决定忽略,笑着说:“工作要紧。” 他微叹,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回来后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小园这才松了口气。 后来想想,这是第一个征兆,只不过当时她完全没多想。 当天晚上,还是菜卷让她看头条新闻的,她和周遇新戏的于导,被拍到和模特“闺蜜”激吻。 照片不是高清,可也能辨认出于玉的脸,她和另外一位女士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还是于玉第一次被拍到这么大尺度的‘亲密’照呢,”菜卷啧啧有味地吃瓜,“估计她要苦恼一阵子了。” “被拍到也没什么吧?”小园说。 “哈哈她可是从来都否认的,都是打友情卡,”菜卷眯眯笑,“她可不敢出柜,甚至都不敢沉默,必须得站出来否认,要不然她就没有继承权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否认就否认吧,反正她开心就好,都是表面功夫。” “她以前都没有被拍过吗?” “哈哈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花钱搞定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小园点头,“反正暂时也影响不到电影,无所谓啦。” 《小艾》刚进入后期制作阶段,据说这于导也是经常有新闻的,也影响不到这电影。 这应该是第二个征兆,小园还是没留心。 过了一天,徐木易干脆上门来了。 是阮清送他过来的,她私下和小园说,不能闹得太僵,徐木易还是挺有人脉和才华的,主要是他后面的关系网都很强大,让小园和他好好说清楚,尽量保持“冷静且友好”的距离。 看在自己经纪人的面上,小园就见了他,不过没在自己的房子里,而是在菜卷和田田住的那间。 客厅里,徐木易坐下来喝了一大口水,感慨道:“园姐啊,见你一面真的不容易啊!你手机好像废了一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5 首页 上一页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