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韦德的男人在离开之前给了季若冰一个信封,里面是温无忧在街头卖艺的照片,第一张便是那男人口中所提到的他第一次在街边见到温无忧时的影像,那个时候的温无忧孤单而悲伤。 照片中是季若冰不曾见过的温无忧,当季若冰看到第五张时她握紧了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留有淡淡泪痕的脸颊,温无忧手里握着季若冰曾经送给她的小玩偶,眼神空洞而绝望。 录制最后一场总决赛时温无忧在开始录制二十分钟后才匆匆到赶到现场,她被人扶着忍不住捂着嘴咳嗽,总决赛时温无忧的组队全军覆没,前三名被季若冰的组员包揽在评委席上她整场下来都没有发声,直到在决定冠军得主时才隐约开口。 “她不行” 简短的三个字说得异常的艰难,温无忧的嗓子哑得很厉害,她的唇脚也溃疡开来,季若冰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里隐隐犯疼,在最后节目组还是决定将那名选手送上冠军的位置。 在比赛结束之后的签约仪式上,温无忧迟疑的看着手中的合约,季若冰能够看出来她的不情愿,在温无忧落笔之际季若冰说:“这个人我要了,你不适合教她。” “若冰,九月份在全国舞蹈大赛上若是你的学生赢了我的队员,我温无忧从今往后甘愿在你之下。” “好,一言为定。” 温无忧说,若是她输了她便会对外承认舞技不如季若冰厉害。当季若冰看到站在温无忧身后的那个叫李志刚的男孩子时,季若冰便知道温无忧早就算准了自己没有赢的把握,才会这样用另一种方式做了约定。 节目播出之后温无忧的名气更是旺了许多,当她站在聚光灯下,当她站在舞台上,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便有欢呼声。可是温无忧的双眸在闪耀的聚光灯下平静得毫无波澜,她似乎并不享受人群的围绕,似乎更并不喜欢被人群围堵。 凭借着节目的加成温无忧成功的拿掉了舞蹈艺术家吴瑜女儿的名号,如今她是,温无忧,青年舞蹈艺术家,温无忧。 夏季到了尾声天气开始逐渐的转凉,因为舞蹈团的规模不断扩大温无忧将隔壁原先的跆拳道教室也租了下来,看着站了满满两个大教室的学员舞团停止招收学员。按照温无忧如今的经济能力来看她还养不起上百号的舞者,所以她及时的收住了封口。 在舞蹈教室里温无忧让大家先暂停排练,她拍了拍手高声说:“好,大家都停一下,九月份的比赛大家要全力以赴,我还是那句话不以成败论英雄,我们这次比赛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其他的优秀舞者们是如何表现自我的,学习为第一目的知道了么,李志刚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志刚是温无忧在那次节目里挑出来的小男孩,岁数不大刚满十八岁,他站在温无忧的腿边低着头看着光滑的地面砖。 “志刚,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老师”男孩将头微微抬起羞涩的盯着温无忧的脸眼神飘忽,扳过男孩的头让他与自己对视,在下一秒男孩的脸红得彻底。 温无忧微笑着对男孩说:“志刚,记得我反复跟你强调的话么。” “记得” “那你告诉老师,是什么。” “自信” “所以呢” “我会加倍努力的” “好,头抬起来挺起胸膛。” 多年后李志刚成为了温无忧最得意的大弟子,但他还是会在温无忧面前脸红,即便被众多小姑娘簇拥,但他还是会在温无忧的一个眼神后乖乖站在对方身后等温无忧的指示,直到很几年后的一天,李志刚对温说:“姐,在我的生命里是先有的你,而后才有的舞蹈。” 通过努力以及宣传包装温无忧的事业逐渐步入正轨,某天在舞蹈学院里温无忧第一次主动去找自己妈妈,她过去时吴瑜教授不在办公室,李教授跟她说:“可能是在舞蹈教室,你去六楼看看。” 温无忧在六楼最里侧的舞蹈教室寻到了妈妈,吴瑜手里拿着藤条一个个走过她的学生,还记得温无忧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冷面的站在她身边严苛的毫不留情,还记得因为温无忧的动作不达标准,她的腿和背都被抽上了红色的痕迹。 站在门口直到铃声响起,吴瑜从教室走出来后温无忧才走上前开口道:“妈” 吴瑜直接漠视温无忧的存在越过她下楼走去食堂,温无忧跟在妈妈身后不知如何开口,在吴瑜打好饭菜跟朋友坐下吃饭时温无忧才借机坐在妈妈对面,温无忧知道自己应该主动求和应该主动示好,作为女儿这是她该做的事情。 “妈,最近天气凉了,早晚出门的时候多加衣服。”温无忧开口讨好,可是并不见效,吴瑜和身边的同事聊天完全不搭理她。 在温无忧又要说话的时候吴瑜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她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爱出风头女儿,温无忧,你厉害,你行,我不是你妈。”
第十九章 吴瑜让她们并不友好的关系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温无忧知道妈妈对自己死心了,她握紧了拳头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她说:“妈,我知道我的很多做法你都觉得很荒谬,但是我有我处理问题的方式,请你理解我,这是我自己这些年赚的酬劳你留着吧。” “拿走你的钱,一身铜臭味。”妈妈将那张银行卡摔在温无忧的脸上后起身离去,温无忧坐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不觉得丢人只是觉得憋闷,弯腰将那张银行卡捡起来将其重新放回钱包里。 温无忧在食堂里被吴瑜训斥的场面被季若冰无意撞见,身边的同事开始小声的怯怯私语起来,“温无忧和吴教授是母女关系啊,我的个天啊,这关系也太僵了吧,怪不得两人在学校碰见了从来不打招呼。” “我可听说温无忧她当年一声不肯的离家出走,吴教授气的卧床不起。” “离家出走,因为啥啊,不会是私奔吧。”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她现在还是单身呢。” “真的,那我看来也有希望啊。” “就你可省省吧啊,人家能看上你。” 温无忧在弯腰捡起被妈妈甩在地上的银行卡后起身往食堂门口走去,在路过人群时季若冰听到温无忧跟自己小声说:“若冰,陪我走走好么。” 随着她的脚步季若冰跟了出去,她们两个默默无语的绕着操场走了一大圈,在停下脚步时温无忧低下了头看着红色的跑道问季若冰说:“若冰,我还有多久才能跑到终点。” 季若冰沉默,那人自嘲的笑起来说:“那就一直跑好了” 那一刻温无忧的情绪极为低落,她脸上的表情带有点点委屈,即便她如今外表装的在镇定自若,季若冰却还是在温无忧无助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人如同过去般那脆弱的小模样。 温无忧跟吴瑜的关系一直得不到缓解,每次温无忧回家她爸爸都会欢喜的给她做饭做菜问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而吴瑜则选择避而不见。 “你妈啊脾气倔,慢慢来。” “我知道” “我的女儿如今都上电视了,我那些老伙计都羡慕我呢,说我们老温家祖上积德了。” “爸,这是我这些年赚的钱,你看这房子一下雨就漏水,你跟妈妈买一套新的吧,虽然说现在的房价是贵了些,但我还负担得起。” “好好,这老房子啊,冬冷夏热是不能住了。” “爸,这是一个骨科专家的名片,找时间你带着妈妈去看看腰。” “好好,我女儿多孝顺啊。” “爸,我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挺好的,真的,我认了一个很有名气的师父,还有结交到好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陪我一起成长,我不孤单你不用担心。” “交男朋友了么” “没有” “打算交么” “爸,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没有男人也不会死你说对不对。” “那……你跟之前那个女孩” “她有人陪了,她现在过的挺好的。” “哎,这是何苦呢。” “爸,我自己选的路我会自己走完的,你好好陪着妈,我回去了。” “下次来的时候别带这些东西了,家里不缺吃的穿的。” “嗯,好。” 温无忧的妈妈是一名有傲骨的舞者,直到现在她跟爸爸还住着三十年前单位分给她们的小居室,温无忧之前一直都不太理解妈妈的想法,妈妈那么要强是为了什么,现在她懂了那是对待纯粹艺术的敬意。 从家里出来温无忧接到晓孜给自己打来电话,“你在哪啊” “在KTV” “算了,那种环境我不适应。” “惠雯姐也在” “她在那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拉赞助了,你可没看到惠雯姐那真是香艳啊。” “行,我过去看看,你地址发给我。” 惠雯在外面的事情温无忧从不介入,她想做什么温无忧都会随着她,只要不搞出乱子来就好,晓孜提到惠雯这让温无忧有了些许的兴致,找到那家KTV被服务生带去包间。 此时气氛正嗨,惠雯见到温无忧出现在包间里时愣在当场,在温无忧的脸色变成黑炭之前,她赶忙一把将温无忧推出包间,在门口温无忧看着惠雯袒露在外的胸口皱紧了眉头。 “别这样,高总说可以给我们八十万赞助费,冬天快到了你腿不好省得你到处登台演出。团里上上下下你都要操心,多拉些赞助你不是也能轻松一些么。”惠雯捧着温无忧的脸柔声到,温无忧在惠雯将自己往外推的时候要紧牙关握上挡在自己身前人的手指,隐隐说:“我可以的,没关系”。 包间里高总,吕千金都在,她们傲慢的盯着重新出现在包间里的人,“呦,我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我吕千金的地盘也敢闯,原来是温大舞蹈家啊。” “姐,我是被逼的才给你打电话的,别生气。” “谢谢高总赞助我们舞团”温无忧甩开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晓孜和惠雯在点歌器上按了一首歌。 “温大舞蹈家这要献歌一曲了,可得现场直播啊。”吕千金拿着手机绕到温无忧正对面对准她的脸,温无忧努力的保持冷静,她告诉自己温无忧在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这点羞辱算什么,别怕。 差不多晚上九点左右,靖琳玉的手机响了,按开视频接通键温无忧铁青般的脸从手机里传进来。 季若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来回晃动的视频窗口,视频里是吕千金嘲弄的笑声和高总的讽刺挖苦。 “呦,温无忧你这歌唱的不怎么地啊,五音不全也没你这么难听。” “来啊现场给咱也跳一段呗,你跳一段我给你多加十万赞助费,要是在你喝一杯酒,我在给你加十万。” “哈哈哈,温无忧,舞蹈家,狗屁,哈哈哈……” 视频被挂断后,季若冰冷了脸背过身去,靖琳玉在季若冰翻过身后平静的开口说:“虽然这事她们做的是过火了点,但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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