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酒味应叠是闻不出来的，但肯定是有，要不然北归怎么会闻到。
北归听到她的喊话后，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好像也还蛮喜欢，她做什么事情，先跟自己说一声的感觉。
见她迟迟没有回话，应叠靠在厨房的门边，努力睁着自己的大眼睛，又重复问了一遍，“可以吗？”
这时，水刚好烧开。
北归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
转过身，递给她说：“先喝杯蜂蜜水吧。然后再去冲澡。好不好。”
应叠有些诧异。
没想到北归同学竟然这么在意她。
还是说，这是错觉？
不知道是因为吹了风，还是今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应叠脑袋昏昏沉沉的。
这么温柔，说这么多字的北归，还是第一次见呢。
应叠努力地眨眨眼。
似乎要把眼前的人装进自己的眼底。
“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
北归在心里翻白眼。
这时候的北归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应叠的心里，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人设。
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应叠当然会觉得诧异。
“不接着吗？”北归反问。
应叠赶忙接过，“接，接，接，当然接！”
还从没有人给她泡过蜂蜜水呢。
应叠的酒量还不错。
至少不是几杯就倒的，她不在酒桌上，喝趴别人就不错了。以前有同学在外面跟人喝酒，喝不过的时候，就来找她当帮手。
“好喝！”
“就是有点烫！”
应叠接过蜂蜜水，有点迫不及待地喝上了。
但刚泡好的蜂蜜水，哪有不烫的。
北归可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慢点喝，又不急。”
应叠对着杯口吹着气降温，“我这不是身上有酒味嘛，快点喝完，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北归背对着她的身子，顿了顿。
她总说自己神经大条什么都不会，也不细心。
可是，在日常相处里的细节，总是那么让人心动。
-
很快，应叠热水澡冲好了。
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北归刚好也做好了热乎的面。
上回吃的是鸡蛋面，这次北归做的鸡丝面。
鸡丝面用的时间会比鸡蛋面更久一些，刚好挨着应叠冲完澡出来。
两个人都是不动声色为对方考虑的人。
但都不会开口告诉对方。
应叠闻着味，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落座后，两人起筷。
热乎的面下肚，不仅暖胃，也席卷着舌尖的味蕾。
忍不住又是感叹：“还是家里的煮的东西好吃啊。”
“北归同学，你可真是个田螺姑娘呢。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今晚上的她，一定是哪里不对。
北归听到她说这句话，蹭地一下，脸就红了。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过话。
应叠说完，也不在意她是否有回应，继续吃碗里的面。
吃了快一半的时候，应叠犹豫了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吃饭的时候，教务处的主任也在。嗯，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北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目光闪过一丝疑惑。
心想教务处怎么问她关于自己的事情，但很快反应过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北归的神色暗了暗。
“嗯，然后呢。”
应叠拌了拌面，似乎是在酝酿怎么说。
“就是，他提了关于保送外国语大学的事情。我是不知道具体，然后，回怼了他一通。我就走了。”
蛤？
北归诧异抬头。
她一开始以为她会帮着主任来劝自己，但没想到她竟然是跟自己同一战线的。
应叠知道她可能不太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啊，而且如果你喜欢的话，你想要去的话，肯定不会拒绝。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直接拒绝的事情，我肯定也不会过多参与嘛。”
“而且，以你的实力，去哪里不可以哦。”
“干嘛要听那糟老头子的。”
北归没忍住笑了笑。
但很快低头掩饰。
尽管如此，应叠还是捕捉到了。
“你这么相信我的吗？”
应叠目光赤城：“对啊。”
“我反正是觉得你很厉害啦。”
学习成绩好，然后又会做饭。
长得还很好看。
这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
北归咬了咬嘴唇。
目光微顿。
其实你才很厉害啊。
能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处理好，又谁运动员，身体健康。积极乐观。
不像自己。
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悲观的。
“你怎么你问问我，为什么不去呢。”
学校以前也有保送学生进的外国语大学，混得最好的，现在已经是外交官了。不是外交官大多数也都出国留学，再不济也是自己创业开英语培训班等。
总之，都不会太差。
而且莫大外国语大学在本地也是重点大学，每年保送的名额并不多。都是佼佼者，才可以有资格。
也不一定是有了名额就可以进，还需要通过笔试和面试。
要有一定的英语水平，和最佳的外表形象，再通过筛选，最终才能被提前批次录取。
外国语大学也跟各个高中有合作，有好的生源，都给推过去。
尤其是本地的。
北归恰好符合所有的条件。
形象好气质佳，英语水平也好。
户口还是本地的。
主任最大的希望肯定就寄托在北归身上啊。
但没想到，她那么倔强。
怎么做思想工作，就是不去。
应叠跟她的初次见面，已经是主任找过她很多次了。
应叠虽然也好奇是怎么一回事，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小孩不主动提起，她也绝对不会去问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见到你的那张申请表嘛。那时候就挺好奇的。怎么这小孩到主任办公室这么冷冰冰的呢。脸上都没点笑容的。当然啊，现在好很多了。”
应叠说话还是很面面俱到的。
从不得罪人半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那么优秀。”
“那优秀的人，选择权就有很多了啊，对不对。就觉得，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这就够了呀。”
“嗯。”北归轻声了嗯句。
应叠接着说：“就像我一样，我其实一开始没想过在这里实习屁事这么多。我以为只要上好课，就可以了。但发现，其实不是的。”
“我们不仅要上好课，还有处理好跟领导，跟老师，跟学生，甚至有的还有跟家长之间的关系也要处理好。”
“完全不像是在学校里做学生那样了。”
“但我不能说这里不好，觉得做错了选择。当初就应该在自己本校实习，轻松又好玩。在这里，我也收获了很多呀。”
“还认识了你。”
北归本来听的很认真。
突然到结尾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耳边，好像再也听不进去其他的话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
认识自己，也是她在这里的收获么？
没有觉得自己这种性格，对于她来说，是个负担么。
北归心突然跳得很快。
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在胸膛蔓延。
第19章
是后来，北归才告诉应叠，为什么她不会选择去念外国语大学的原因。其实，她还是挺喜欢英语的。
不能说只喜欢英语，她喜欢小语种。
也喜欢不同国家的不同文化和语言，她想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全世界各国旅行。
去感受当地的文化风俗。
不仅仅局限于眼前的生活。
但在耳朵检查出问题后，一切都变得不太稳定了。
她开始对自己有了否定。
就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吧，本来她是准备学文的。但情绪不稳定后，应对的方式就是躲避。
甚至有点排斥开口说话。
总觉得说了，就会跟别人有牵连。
有了牵连，就需要回应。
但有时候她病情严重了，是回应不了别人的。
还记得上一次冬天发病的时候，她喝了整整两个月的中药。夜里总是睡不好，耳边听到的都是嗡嗡嗡的声音，严重的时候，耳朵里都是飞机飞过的声音.
尤其在晚上，周遭都安静下来的时候。
那还是刚开始念高一的时候。
大家都不是很熟，还是处于刚开始建立人际关系的阶段。
北归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把自己封闭起来。
几乎是断了所有的社交，念中学的同学，有一起跟着升入了莫大附中，但她都刻意地回避。
班里的同学，主动跟她问话的，也都被她拒绝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不爱人接触和说话。
私下也就不怎么跟她联系。
后来开始选择文理科。
在选择文理科之前，她有想要问问看看父母的意思。
但一直都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估计是在山里没什么信号，她不知道父母现在在哪里，反正就是工程到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
就在北归自己选择了理科的一段时间后，他们才打来了电话。
说是之前的几个月，他们都在山里，爆破山洞。准备通一条铁路进山里。
山洞打通后，通了铁路，会给那里的人们，带去便捷。
但那时候还的北归，并没有心情去感受他们的职业带给他们的荣誉感，她更多的是觉得委屈。
父母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学理科。
如果他们问起来的话，她或许会回答说，文科要背和要读的东西太多了，她可能不太适合。
理科的话，更适合现在的她。
更多的是需要她去理解，去实验操作。
不需要跟别人沟通。
她甚至还期待父母会反问她一句，那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说英语的吗？不是还说的挺好。
但父母都没有。
那次的通话，他们解释了一下之前为什么无法联系上的原因，然后问了一下奶奶的情况，知道家里一切都还好，便匆匆挂了电话。
说他们要去忙了。
嗯。
北归说起这些的时候，面上很平静。
但是应叠知道，在那时候，她的内心肯定有过一番挣扎。
说不定，还委屈地哭上了。
那时候应叠特别听了特别心疼。
她上前给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给她的拥抱，说，以后有事情，你都可以和大姐姐说。我一直都在的。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眼下北归并没有和应叠说太多关于自己内心底里的话。
两个人吃完面后，是应叠洗的碗。
北归负责做饭，应叠就会主动担任起洗碗的工作。这样的相处模式，北归还是蛮喜欢的。
那天夜里，北归只是觉得应叠有点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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