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的声音又停顿了许久，“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跟她在一起还不错吧。”
“这就是特别了，你以前对别人有过更强烈的感觉吗？”
这句话后是更加长久的沉默。
出租车停在红路灯路口，朱芽望着不断穿行的路人，手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光芒，一旁的商场的巨大显示屏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声音传到朱芽的耳朵里。
“今日耀星集团慈善拍卖会上出现神秘男子齐昊系耀星集团董事长白永易的私生子，据悉前些日子白董事长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不知是否与这位突然归来的私生子有关。而正当众人猜测白董事长要将这位私生子培养成为耀星集团接班人时，一众警察出现在了拍卖会的会场当场带走了齐昊，据可靠消息，疑似是与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耀星集团千金白珠珠谋杀一案有关系，这一事件无疑令近日来负面传闻频出的耀星集团雪上加霜，由于这一突发事件今日股市闭市前半个小时，耀星集团股价已经跌破历史最低，这更让人担心耀星集团今后的发展。”
“事件后续进展本节目也会继续跟踪报道，尽情关注。”
林墨的声音终于传来，“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原本风波已经淡了一些，这么一出或许又会有麻烦，你最近多注意一些。”
朱芽还在震惊之中，原来胡林刚才带人去酒店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么凶手已经抓住了吗？
林墨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方便你可以搬到我那里住。”
听到这话，朱芽才道：“不用，这是他们耀星集团的事，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最多有记者会八卦几句，我直接回答不知情应付过去就好。”
“倒是你，一直工作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好好的放个假，不如趁这个时间休假出去旅行，还可以带着王玉青一起，既能放松又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两全其美。”
林墨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特别像是月老，尽想着跟我拉红线。”
“没办法，我得好好替你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别一来二去的因为工作全给耽误了。”
二人说起来都有些玩笑的意味在。
“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说实话我最近见到几个还不错的人，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朱芽感到有些头疼，她忍不住提醒道：“你怎么还在认识新的人，可别对不起王玉青，我感觉她是那种绝对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
一般事业有成又容貌不错的女人都有不可忽视的骄傲。
王玉青虽然可以看上去厚脸皮的缠着林墨不放，可是不见得她可以容忍林墨跟别的女人暧昧。
林墨无奈，“你在瞎想什么呢，我只是说新认识的一些人，不是那种关系，再说有关系我能……”
话语一顿，林墨支支吾吾的继续道：“介绍给你吗？”
“你明白就好，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反正是在回家的计程车上无所事事，朱芽便没有挂电话，二人像往常一样说着最近的事。
忽然朱芽又提到让林墨出去旅行散心的事，林墨吐槽她，“怎么，朱芽你现在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离开Y城吗？！”
“我怎么敢？我是心疼你，想让你休息休息。”
林墨叹道：“可是我不想休息，总觉得一停下来就会失去什么一样，大概我就是那种天生的劳碌命格，不能停。”
在朱芽的记忆里，林墨做什么都很拼命，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
朱芽望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忽然道：“在Y城待了这么多年，我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来，我大概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吧。”
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悲伤。
“小芽，你或许才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一个跟现在不一样的生活。我觉得英国是个还不错的选择，那里清净，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说不定你可以在异国他乡收获不一样的感觉。”
朱芽一怔，她从未想过出国生活。
“怎么轮到你来劝我出门了？”
“因为我觉得Y城不适合你，我们是想离开旧的生活才来了这里，但是这么多年我觉得Y城渐渐的不适合你了，这里充满太多不好的回忆，对你来说回忆是沉重的。”
这一刻，朱芽发现自己和林墨都是固执的人，她们固执的守着一方天地，没有明确的目的，可就是不愿意离开。
朱芽玩笑着说：“等我大赚一笔钱，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我那天晚上睡觉做梦梦到我命不长，所以第二天就找律师立了一份遗嘱，要是我哪天出了事，那些钱你拿着去国外开始一个新生活。”
“瞎说什么呢你！乌鸦嘴，呸呸呸。”
林墨却用一个认真的语气道：“真的，我这也是以防万一。要是我哪天走了，这些东西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你别这么说，你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手机那头林墨似乎笑了，“我觉得这个人算不上好人，但是也没有做多少坏事，不知道以后死了是去天堂还是地狱。”
“……”
朱芽想说什么，可是手机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好像是公司的同事。
过了一会儿林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芽，我这里临时有个事，就先不跟你说了啊。”
“嗯，你去忙吧。”
临了朱芽又忍不住补充道：“记得注意休息。”
“好，挂了啊，拜。”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司机看向后视镜，然后趁着堵车的间隙把车里的一包纸巾递到后座。
“小姐，我这里有纸巾。”
朱芽这才慌乱的放下手机，一摸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啊，谢谢师傅。”
朱芽接过纸巾胡乱的擦去泪水，只觉得心里一片乱糟糟的。
先前的话司机也听了不少，以为朱芽是一个从小城市到大城市打拼的辛苦异乡人，难免会碰到生活不如意的时候，于是便想开导她。
“小姐啊，这人活在世上，没有过不去的事，只是一时艰难而已。很多时候看开一些，或许不快乐的事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快乐了。”
朱芽不好意思起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多谢，还是您看得通透。”
“倒不是，我是苦日子过惯了，这苦着苦着竟也从苦里面尝到甜，日子就还过得过去。”
朱芽闻言喃喃道：“就怕是甜里面藏着苦，到最后才苦到心头，散也散不去。”
第50章
凌晨一点半。
警察局。
胡林站在审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烟，眼底乌青。
“他还是不肯招？”
池秀摇头。
经过他们警察的调查，当天白家小区里的任何监控都没有拍到白珠珠的车在十一点至第二天凌晨两点之间进出的录像，反而拍到了齐昊乘坐出租车回白家时的情况，然后早上五点又拍到齐昊提着行李袋又匆忙上了白家司机的车去往机场。
根据齐昊的说辞，他是被白珠珠送回家的，二人抵达白家之后白珠珠才又离开，可监控并不会骗人，只能说明齐昊原来是在说谎。
池秀道：“他一口咬定和白珠珠的死没有关系，说是那天他们二人在半路起了争执，之后他下车自己打车回的白家，对于白珠珠的死毫不知情。”
胡林“啧”了一声，“前后口供完全不一样，他倒是不心虚。”
“他说那天他本来就喝醉了，迷迷糊糊的，那天被传唤到警局一时紧张我们怀疑他是凶手于是就随口撒了谎。”
“呵，他撒谎，不怀疑他怀疑谁。”胡林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一旁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压低了声音对池秀道：“上头一直在施加压力，说是让没有证据就让我们赶紧放人。”
从把齐昊带回警察局已经有十二个小时，可是齐昊除了承认那天撒谎之外对其他的事一概不认，本来以为抓到齐昊撒谎的证据可以以此击破他的心理防线，没想到他就是闭口不提。
池秀道：“我们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但是他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
难怪白家这么大张旗鼓的举行慈善拍卖会，律师一直跟在齐昊身边，齐昊也知道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定罪，他也就这么耗着，时间到了只能这么放人。
“他妈的，又卡在了这儿。”胡林气的直抓脑袋，“怎么就偏偏那段路的监控有问题？好死不死的什么也拍不到。”
池秀情绪还算平静，今天胡林带人去抓齐昊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种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感觉。
“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只能先把人放了。”
“那案子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胡林骂道：“还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池秀也十分无奈，白家是一直在打通关系，他们不过是小小的警察有时候根本无法撼动上头的权利。越是这种时候，池秀就越是对这种风气感到痛恨。
“现如今我们就是缺失关键性的证据，齐昊所说的他和白珠珠的争执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争执有大有小，往小了说就是姐弟二人之间的几句口角争论，往大了说，动手动脚争吵起来，不是没有可能动了杀心又或者过失杀人。”
胡林听到池秀的这番话琢磨着，池秀见状，眯起眼睛，透着一道光。
胡林悄咪咪的对池秀道：“你意下如何？”
“我觉得可以。”
“可是那个律师一直在这里会有点麻烦，而且诱供可是犯法的。”
池秀瞥了胡林一眼，“谁说我要诱供了？”
“不是？”
“当然不是！”池秀低声道：“那个律师简直是个人精，根本不可能让我们单独和齐昊相处。”
“那你准备怎么做？”
池秀笑而不语。
凌晨两点十五分，因为对齐昊的问询始终没有突破，胡林只好放人。
胡林打开审讯室的门，冷笑道：“齐先生今天运气不错啊。”
齐昊知道这是要放自己离开，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离开了吗？”
“可不是嘛，你父亲担心你的安危都快住在市长家里了。”
齐昊身边的吴律师这时道：“胡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瞎说，而且你是警察，应该知道一切都要讲究证据。齐先生没有罪，自然应该离开这里。”
胡林冷哼，“有罪没罪可不是你说了算。”
吴律师丝毫不惧怕，他气定神闲的看着胡林，慢慢道：“齐先生今天能走出这里就说明你们没有定罪的证据，我劝胡队长你还是找准方向调查罢，案子发生这么久，再找不到凶手，不怕凶手太高超，就怕是我们的公职人员能力不足。”
胡林一改之前的暴脾气，他笑了笑看向齐昊，“齐先生，我奉劝你一句，这人在做，天在看，今天你能出去，可不代表下一次还能顺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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